第117章 煉屍洞(1 / 1)
午時是正午陽氣最足的時候,但恰恰也是陽極轉陰之開始,在這個時間段煉屍,是趕屍一族的傳統。
周然早早就在石超群門口等著,二人客套一番後,由轎伕抬著上了百石山。
百石山,百屍山。
周然撩開輕輕晃動的轎簾,定睛往外看。
沿途的風景如他第一次來時一樣,山路上全是光禿禿的黑石,倒是四季如常。
“停,又走岔了!應該往右拐,怎麼搞得!”
心腹對轎伕呵斥道,後者忙不迭點頭賠罪,重新往右拐去。
這條路並不好走,一般人也不知道這兒還有條路,轎伕已經走錯好幾回了,這也足以看出,石超群口中的煉屍洞,是新開的,而且保密做得很好。
周然留意了一下,屍超群選的路,與周然那日遇見屍祖的路正好相對,一個在山南邊,一個在山北邊。
驕陽似火,山上又一絲陰涼也沒有,一行人熱得滿頭大汗,終於是在正午之前趕到了目的地。
“管好你的嘴,若是說漏了,有你好看的!”
小石丟了一塊碎銀給轎伕,後者是石府的家生奴才,滿口答應:
“是是是……”
周然扯了扯汗涔涔的衣領,脖子上傳來一陣黏膩的感覺,不知怎麼的,從來不暈車的他竟然有點想吐。
不知道是有點中暑,還是因為這個地方屍氣太重。
周然往前走了兩步,看清了煉屍洞的全貌。
入口不大,但裡面卻別有洞天,整個洞穴是天然形成的。
若是偶然路過這裡,不仔細瞧還真看不出來。
“哧——”
小石劃亮火柴,依次點亮洞內石壁上的蠟燭。
“小陳,往這邊走。”
周然回過神來,跟著石超群進了洞。
進去之後,他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有一種不適感。
小石舉著一根蠟燭在前面開路,隨著燭火劃過,四周的牆體顯出真身。
牆在融化。
確切的說,是牆上塗了某種厚且粘稠的液體,正不停地往下滴。
周然止住喉頭傳來的噁心感,只聽石超群指著石壁笑道:
“以你的天分,應該不難猜出這是什麼吧?”
“……屍血?”
周然眉頭緊皺,忍受著鋪天蓋地的屍氣。
如果有人告訴他這裡是地獄,他也相信。
這老登實在是太變態了。
周然心中罵道,同時生出一個可怕的想法。
這麼多屍血,石超群是從哪裡弄來的?又是從哪兒找來這麼多屍體?
如果沒有那麼多屍體等著他找,他是不是要親自動手?
就像他對北梁父親做的那樣。
“小陳?小陳?”
周然回過神來,發現已經到了。
“呵呵,嚇著了吧?”
石超群看似和藹微笑,眼底卻無時無刻在打量算計。
周然佯裝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嗯,第一次見這麼多血。”
“哈哈,習慣就好了,以後就在這裡煉化,我會把你培養成寨子裡最頂尖的煉化師!”
大餅都甩過來了,周然自然要接著,兩人又虛與委蛇一番後,終於進入正題。
小石在石壁上輕輕一按,石門轉動,赫然是一間密室。
“陳公子請。”
密室的吊頂不高,只有兩米左右,然而空間卻有五間臥室那麼大,正中央是一個草繩編織而成的墊子,四周的牆壁掛著十幾個豎起來的棺材。
小石開啟了其中一口,從裡面抱出來一隻嬰屍。
周然已經按石超群的指示坐好,接過了嬰兒。
石超群捋著鬍子介紹道:
“這是一對子母煞,我發現它的時候,它母親已經被砍得四分五裂,死後出於本能娩出一個死胎。”
周然眸光一暗,果然是男嬰。
他雖然對屍體沒有研究,但也知道子母煞的厲害。
一般來說,女嬰會胎死腹中,跟著母親一同去了,而男嬰則會爬出來。
且看它身上衝天的屍氣,就知道它母親死得有多慘了。
小石“嘖”了一聲,扼腕嘆息:
“只可惜它媽碎得太厲害了,不然母子一起煉化,那才是極品。”
聲音之冷漠,彷彿討論的是石塊,而不是生靈。
周然早就院習慣了石府草菅人命的傳承,也懶得跟他計較,將嬰兒接到手裡後,嘴唇輕動,默唸屍祖的傳承。
石超群對小石比了個手勢,主僕二人靜悄悄退出密室,生怕打擾到周然。
周然身上漸漸散出一股紫霧,將嬰兒環繞。
這小東西實在是太小了,甚至有些經脈還沒有通開,脈絡狹小且脆弱,又這麼怨氣沖天的,如果用普通的灌體之術,不知要煉到何年何月。
因此周然選擇用類似藥浴的方法,用紫霧將嬰兒整個裹住,反正就鼻嘎大點兒,費不了多大的精神。
就在石超群要走出密室時,周然叫住了他:
“大長老,您能不能在這裡……呃,陪著我,我害怕,而且您不是要指點我嗎……”
他背對著石超群,聲音惶恐,但眸底卻閃過一絲精光。
只要與石超群獨處一室,就能找機會除掉他。
周然說話的同時,瞟了眼其他屍體,心中想好了主意。
等找個合適的時機,假裝控制不住傀儡,實則暗中操控傀儡擊殺石超群,神不知鬼不覺,且不會讓人生疑。
石超群聞言,與小石對視一眼,笑道:
“好,那我就在這裡給小陳護法,你先回去吧。”
只是個毛頭小子而已,能有多大威脅,更何況自己還能監督他。
小石抿了抿嘴,點頭離去。
……
轎伕帶著小石下山後,就找了個小攤,叫了一壺酒,還有一碟子花生米。
他一口一個嘎嘣脆,正吃得美滋滋時,一道身影坐在了他對面,連招呼都沒打。
轎伕抬了抬眼皮,看著對面捂得嚴嚴實實的年輕人,將花生米推到了他面前:
“一起吃。”
年輕人勾唇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塊鴿子蛋大小的金子,輕輕放到盛花生米的碟子裡,又推給了轎伕。
“咳!咳咳……”
後者眼睛都直了,差點噎著自己。
“你,你什麼意思啊?”
轎伕一邊警惕地看著年輕人,一邊環視四周,飛快地將金子摸進了自己懷裡,笑得見牙不見眼:
“有事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