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博弈(1 / 1)
但朱幕畢竟是王爺,幕王府也不是紙糊的,雖然被殺了個措手不及,但朱幕還是反應了過來。
他本就是將軍出身,又武力不凡,吳家的侍衛一擊不中後驚醒了朱幕,吳少桉本想挾天子以令諸侯,要挾衙門,沒成想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周然能控制的傀儡數量有限,屋裡的兩百餘府兵很快便破開房門衝出去救主,裡應外合前後夾擊之下,差點把吳少桉給活捉了。
不過周然留著他還有用,便吩咐徐北辰道:
“你們控制傀儡,不要讓吳少桉被抓住。”
徐北辰皺眉疑惑道:“抓住了豈不是更好?孫家在南海那邊就沒有後顧之憂,更好動手了啊。”
南海更好收復,他們趕屍一族也更快拿到藍珠草的種植方法。
誰知周然壓低聲音道:
“少囉嗦,後面我們還要救幾個人,這幾個人對於收復南海至關重要。”
周然說的是秦礪父子。
孫鶴山倘若真的佔領了吳家,那麼他在南海便是一家獨大,即便他曾經答應滾周然會幫忙收復南海、歸順朝廷,但也只是嘴上說說而已,滅頂之災時許下的承諾,大權在握後怎麼可能乖乖認賬?
況且這承諾還是周然騙出來的,因此周然需要秦家,來制衡孫家。
倘若把秦礪父子救出來了,且不說秦櫻對自己的態度,周然知道秦家是重情義的,僅僅救命之恩就能讓秦家心甘情願地臣服。
僅秦家就必須救了,更別說還有云中天他們。
“救誰?”
周然沒有回答。
徐北辰不知道這些,也不必知道。
他挑了挑眉,低聲吩咐了水生等人幾句後,幕王府的傀儡們彷彿突然之間有了靈性,一個一個往朱幕身上撲,府兵們為了救主,不得不暫時放過吳少桉以及其他吳家侍衛。
而與此同時,幕王府後門的一條小巷突然亮了起來,兩千精兵舉著火把衝了進去。
看他們來時的方向,應該是衙門的援兵。
就連周然也瞳孔微縮,他沒想到衙門能調來這麼多人。
只不過精兵再精,也是活生生的人,而吳少桉的傀儡軍則是不怕痛也不會死的,活人砍屍人一刀,屍人不痛不癢,可要是屍人砍活人一刀,那就有得受了。
援軍勝在人多且有些武力的底子,而傀儡則勝在不死不滅,肉搏之下,雙方達到了一種微妙的平衡——平局。
碼頭上,周然眯眼打量著戰局,徐北辰等人的眼睛沒那麼好使,見周然久久不發命令,便壓低聲音道:
“出什麼事了?那邊什麼情況了?”
周然剛想說什麼,突然愣了一下,雙手猛地握拳,集中精神細看。
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吳歡頃。
只見雙方分列南北,隱約有對峙之象,誰都不敢輕舉妄動時,朱幕對屬下使了個顏色,屬下得令後跑開了,再回來時手裡多了個瘦骨嶙峋的人。
這人身上還穿著囚服,原本就消瘦的脊背此刻雖然越發瘦得不成樣子,但依舊挺得筆直,長髮蓬亂得像稻草一般,身上有幾處暗紅色的鞭痕。
吳歡頃還活著,那秦礪與秦徹呢?還有云中天他們?
周然喉頭滾動了一下,緊張搜尋著雲中天等人的身影,他甚至在府兵和援軍裡也找了,但依然不見他們的蹤跡。
而跟周然同樣驚訝的,還有吳少桉。
他先是愣了一下,沒想到大哥竟然還活著。
隨後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一旦吳歡頃回到吳家,以他這麼多年積攢下來的資源與能量,吳少桉就不得不讓位了。
甚至……
他嘴角下彎,眸子陰鷙。
甚至吳歡頃能不能容得下自己還兩說。
吳少桉看到吳歡頃時,吳歡頃也在看自己這個好弟弟。
他早就知道吳少桉有反意,他在南海時,也只不過是堪堪將他壓制住而已。
眼下看來,二弟果然反了。
而看到吳少桉這副模樣,朱幕只以為自己找對方向了,從腰間抽出一把精巧的匕首,架在了吳歡頃的脖子上,看著吳少桉威脅道:
“你還記得這個人是誰嗎?現在立刻帶著你的人滾出王府,滾出南陽!否則……”
朱幕獰笑一聲,手上微一用力,吳歡頃那瘦得能看見骨頭的脖子上,多了一道血痕,與整日不見陽光而變得慘白的膚色,形成刺目的對比。
吳少桉心道還有這好事?
他眉頭一挑,記上心裡。
他要激怒朱幕,借朱幕的手殺掉吳歡頃,也省得自己背上一個弒兄的罵名。
吳少桉不僅不退,反而挑釁似的,一步一步向前靠過去。
朱幕迷惑地看著吳少桉,道:
“你是真不想讓你哥活著了?他是你親哥嗎?”
吳少桉兩手一攤:“他是我親哥,但你非要殺他,我有什麼辦法?”
朱幕冷笑道:“原本我以為你哥就夠冷漠的了,沒想到你比他還冷血!”
說完他也沒了耐心,既然吳歡頃沒用了,他也懶得費力氣殺他,便隨手一推丟在了牆角,看著吳少桉冷聲道:
“你到底想要什麼,說吧。”
後者唇角一勾:“我要你幕王爺的命!”
朱幕冷笑一聲,道:
“那就是沒得談了?”
吳少桉指指身後的傀儡兵道:
“我有這些,跟你有什麼好談的?你雖有兩千兵力,但都是活人,殺了也就沒了,而我的吳家軍可永遠也殺不死!我勸你乖乖投降,我少費些功夫,你也少吃點苦頭!”
說到底,他還是想生擒朱幕,這樣就可以要挾南陽皇,得到更多的利益。
而朱幕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這裡是南陽海防的第一道防線,假如防線破了,帶兵的王爺又成了人質,那南陽皇只能是任人拿捏了。
一股屬於軍人的煞氣在他周身散發:
“不管結局如何,我幕王府都會血戰到底!就算是必敗之局,我也會跟你們同歸於盡!”
吳少桉輕蔑地看了他一眼:“說狠話誰不會?既然你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朱幕也不再跟他廢話,低聲對身邊的心腹說了些什麼,後者得令後,往南邊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