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事故現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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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林煤礦燈火通明。人聲嘈雜。

現場已經被封鎖了。所有涉事家屬都被擋在警戒線以外。上百個警察手持盾牌維持秩序。

丁虹的車駛到煤礦門口,就被家屬們攔住了。這些家屬已經失去了理性,對著丁虹又拉又扯,有些人還動手打。不一會,丁虹的形象便變得狼狽不堪。

她的衣服凌亂,頭髮也亂了。哪裡還有半點當老闆的派頭。

鄧輝費了很大力氣才把家屬攔住,讓丁虹進入警戒線以內。

到了煤礦裡面,鄧輝才知道,劉春生已經到了。他抽來了一百臺大功率水泵,瘋狂地抽水。

羅德遠介紹,估計是煤礦挖穿了附近的櫧溪河,導致河水不停地往煤礦巷道里灌。

聽到這個訊息,丁虹差點暈倒!

如果櫧溪河水往煤礦裡灌,再多的大功率水泵也無法挽救那些礦工的生命。

怎麼會這樣?

楓林煤礦已經開了好幾年了,丁虹每年都能從這裡獲得數百萬的利潤。

一次礦難,將會讓她把以前賺的錢全都賠進去,還搭進了幾十名礦工的生命。

看到鄧輝和丁虹出現,劉春生的態度第一次表現得相當冷漠和焦慮。

見劉春生那心情沉重的樣子,鄧輝也很尷尬,連和他打招呼的勇氣都沒有。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又進來一輛小轎車。張軼敏從車上下來,和她一起來的還有幾個職能部門的主要領導。

張軼敏看見鄧輝,也是一臉嚴肅和冷漠,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姿態,讓鄧輝覺得很陌生。

一到現場,張軼敏就問劉春生:“救援工作有進展嗎?有沒有人員被救?”

“一百臺大功率水泵開足了馬力,洞內的水位下降了不少。從目前的情況看,櫧溪河的水比以往淺了幾十公分,估計大量河水還在往煤礦裡灌。礦工生還的希望渺茫。”

劉春生說的都是大實話,丁虹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這種時候,市縣兩級的安監局長、煤炭局長都是安全生產的責任人。他們丟烏紗帽算是最輕的懲罰。

張軼敏面無表情地問道:“煤礦礦長是誰?”

羅德遠連忙站了出來,弱弱地回答道:“是我。”

張軼敏又說道:“關起來,必須追究刑事責任。”

劉春生又對著身邊的毛奇使了個眼色,毛奇一聲令下,便來了兩個警察把羅德遠帶走了。

原本沒有喧囂的現場,因為開始抓人而變得落針可聞。

張軼敏又要求市政府各個職能部門成立事故調查組,繼續查詢事故原因,所有責任人都要受到追責。

煤礦把櫧溪河挖到透水,必然會帶來滅頂之災。究竟是誰的責任,丁虹一頭霧水。每個煤礦都有開採範圍的。按照常理,再笨的人也不會把巷道挖到河底。

儘管一百臺大功率水泵在不停地作業,礦井裡的水只是保持沒有上漲,也沒有下降。不要說救人,連屍體都不可能撈上來。三十六名礦工將會永遠沉睡於礦井之下。

張軼敏和劉春生都在煤礦坐鎮指揮。這兩個鄧輝最為熟悉的大領導,連招呼都沒有和他打一個。看來,煤礦的事故把他們也逼到了絕境。

鄧輝的電話突然響起。一看號碼,竟然是宋陽新打來的。鄧輝連忙找了一個偏僻的角落接電話。

“我這裡接到報告,輝煌集團屬於的楓林煤礦出大事故了?”

一開口,宋陽新就直奔主題。鄧輝輕輕地“嗯”了一聲:“市、縣主要領導都來了,也採取了一些措施,但收效甚微。那些被困的礦工兄弟怕是凶多吉少。”

“我到京城開會,下了飛機就接到秘書報告。我現在正在趕往現場的高速公路上。”

宋陽新是江南省的最高首長了。一般的事故他是不會親自來的。可是,楓林煤礦的事情,就算來了神仙也沒有用。

宋陽新到達楓林煤礦,已經是子夜時分。隨他一起來的,還有分管安全生產的副省長鄭文。張軼敏和劉春生表情凝重地迎上前去打招呼。

“去礦井!”

眾人來到礦井,所有能放抽水泵的井口全都塞滿了水泵。工程技術人員守在礦井旁邊,眼睜睜地看著烏黑的水抽出來,肆無忌憚地流向附近的水溝。

接著,宋陽新又到距離煤礦一華里遠的櫧溪河觀看。櫧溪河靜靜地流淌著,悄無聲息。正是這河裡的水浸透到礦井,讓三十六名礦工無處可逃。

張軼敏望著櫧溪河發愣。所有人都在發愣。

人定勝天嗎?不可能!

一旦透水,誰能和偉大的大自然抗爭。

張軼敏弱弱地說道:“宋陽新,事故已經過去十個小時了。我們根本抽不幹礦井的水。估計要派蛙人進去,才能找到礦工的遺體。但危險係數相當大。因為煤礦經過這麼久的水浸,下面已經險象環生,必須會發生塌方等事故,蛙人下去了不一定能回來。”

宋陽新不由仰天長嘆。這是他從政以來遇到的最為嚴重的安全事故。

“你們要安撫好遇難者家屬的情緒,撫卹金按最高標準賠償。派蛙人下去意義不大,我不同意。另外,和遇難者家屬協商後,抽水的工作也可能停止了。再繼續下去,也是無用功。”

宋陽新做了最為艱難的決定,每一句話的分量都很重,字字千斤。

整整一個通宵,省、市、縣的主要領導都堅守在現場,分頭和遇難者家屬做思想工作。所有的遇難者家屬都意識到,救援工作已經迴天無力,便提出了賠償要求。每條人命五十萬。

宋陽新下了飛機就來現場,接著又是一個通宵未眠,顯得十分憔悴。鄭文像個小跟班似的,陪伴在他的左右,臉上有些掛不住。他是分管領導,出了事怎麼會好受。

丁虹和鄧輝第一次感覺到,發生了大事件,自己有多麼渺小。所有的官員在他們面前都是高山。

“小鄧,你隨我去會議室坐一會。”

宋陽新這樣說,鄧輝便意識到他有話說。當然,在這樣的場合,肯定不是因為宋芊芊。

到了會議室,關上門。

宋陽新問道:“這家煤礦是你的?”

鄧輝:“是我老婆的。她是輝煌集團的老總。”

宋陽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道:“你不覺得奇怪嗎?礦井入口距離櫧溪河有一華里。懂得開採的礦工,怎麼會把礦井挖到河道上去?”

鄧輝問:“宋書記的意思是?”

宋陽新搖了搖頭,說道:“我已經四十八小時沒閤眼了,也許思維有些混亂。但我有一種感覺,這個礦井出事是人為的!”

聽聞此言,鄧輝嚇得不輕。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自己在江湖上結怨頗深,如果有人故意炸燬煤礦巷道,導致透水事故發生,的確會給鄧輝帶來沉重打擊。

這個心腸也太黑了吧?

“我去櫧溪河看了以後,就有這種感覺。因為井河距離櫧溪河較遠。礦工把巷道挖到河底下去的可能性不大。肯定是有熟悉情況的人,在距離河床最近的巷道安放炸藥,引爆了炸藥以後,導致河水滲透,最後釀成災難。”

“當然,這只是我的個人猜測,沒有任何依據。我是想提醒你,你在江湖上結怨太多,會不會被人惡意陷害?”

聽了這個分析,鄧輝呆若木雞。

新一天的太陽已經升起。

陽光下,宋陽新有些削瘦,精氣神仍然飽滿。他不可能在信州長久呆下去,處理後事的任務肯定會交給張軼敏和劉春生。

“宋書記,我的頭腦很混亂。近來的確發生了不少事情,我需要認真理一理。”

鄧輝的手機頑強地響起。有宋陽新在身邊,他不敢接。

摁掉,對方又打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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