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刀下留人(1 / 1)
李秋氏轉過頭去,看著近在咫尺的大刀。
刀上似乎還有血腥味,讓人聞了直反胃。
然而心如死灰,受盡酷刑的李秋氏,卻只期盼著這把大刀能早點砍在腦袋上,反正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什麼好留戀的了,如果非要說留戀的話,恐怕就是蹲在牢房裡的縣首大人。
愧對了他的期望。
還連累了對方。
至於臺下丟雞蛋的那人,李秋氏認識,正是李威的狗腿子,她不由酸楚一笑。
當初怎麼就會看上李威這種人渣!
害了他們全家人。
就在這時。
猛烈的太陽正直而下,刑場旁的香爐之上,燃著的香最後的灰塵也掉落而下。
注意到這一幕的孫煜森眼睛一亮,驚堂木猛地一拍,從面前的案桌上取出一塊木牌,丟在地上,“午時已到,行刑!”
劊子手聞言,取出掛在腰間的大刀,又取下系在腰間的酒瓶,擰開瓶塞,猛喝一口後,將口中含著口水的酒噴灑在大刀上,在烈日的照耀下,大刀隱隱生出寒光。
做完這一切。
劊子手伸出手,將李秋氏的頭粗暴地按在地上,長滿老繭的手指順著李秋氏的後腦勺下三分比劃了下,摸到關節後,不再猶豫,雙手緊握刀柄。
順勢砍下!
就在這時,人群外忽然傳來一道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這馬蹄聲響起,又傳來一道吼聲:
“刀下留人!”
“刀下留人!”
劊子手下意識地停了手,呆滯地看向孫煜森。
孫煜森也納悶,來者何人。
唯有坐在旁邊的李威,臉上閃過一絲驚慌,旋即咬緊牙關,也不管來者何人,擅自抓起擺在孫煜森面前的竹筒木牌,丟在地上,“給我砍!”
令牌如山!
劊子手也不再遲疑,畢竟過了這個點,再砍頭可就不吉利了,也不管他來者是誰,先砍了這頭圖個吉利再說,想到這裡,劊子手雙手舉起刀,朝著李秋氏的脖頸重重砍去。
“哐當!”
就在大刀快落在李秋氏的脖頸時。
突然響起一道清脆的聲響。
只見一塊玉佩砸在大刀上,巨大的力量,將劊子手硬生生地逼退了幾步,手中的刀也清脆地落在了地上,反觀玉佩已經斷裂成了幾塊。
劊子手瞪大了眼睛,盯著那破碎的玉佩,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自顧道:“好大的力道!”
在他感慨同時,三匹快馬終於抵達刑場。
郭建跳下馬,推開攔在面前的人,跑到刑場上:“刀下留人!刀下留人!”說著,又對棚子下的孫煜森道:“大人,此案乃是冤案,真兇另有其人,李秋氏不能殺啊!”
孫煜森皺起眉頭,冷嗤一聲:“誰說是冤案?”
“我!”
擁擠的人群中,傳來一道聲音。
眾目睽睽下,趙川淡然地走上臺,來到郭建身旁,而星紀則是寸步不離地跟在身後,只是當路過那斷裂的玉佩時,這才彎腰撿起,畢竟這可是陛下賞給她的玉佩。
若不是剛剛形勢危急,她也不會用玉佩來擋劊子手的刀。一旁劊子手見玉佩主人竟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子,當即本就不夠大的腦仁,便又有些想不通起來。
孫煜森看到此人,驚堂木狠狠一拍:“你又是誰,憑什麼說這是冤案?這可是大理寺的大人們,親自調查取證的,真兇就是李秋氏!”
他倒是沒有注意到,一旁的楊恆軒等人皺起了眉頭。
郭建見一個小小副縣首,竟如此猖狂,頓時不悅大聲道:“這位乃是刑部尚書,趙大人!孫大人是吧,說話還是要注意一些語氣!”
“刑部尚書?”
孫煜森瞪大了眼睛,旋即嘴角抽了抽。
怎麼今天來的全特麼是大人物,還以為剛剛有上場機會了,可結果又來了一尊大人物。
要知道,這次問斬主事人,可是他孫煜森。
可為啥他覺得他這個主事人的話語權,就這麼低呢!
胡思亂想一通後,孫煜森很快反應過來,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臉,站起身來,走到趙川跟前,“原來是趙大人,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趙川可沒有時間跟孫煜森瞎掰扯,衝著一旁郭建使了個眼神,郭建立馬會意,走到李秋氏的身後,將李秋氏給拉了起來,為其解去身上的繩索。
見狀,趙川心中這才一鬆。
“孫大人是吧?”
孫煜森連忙點頭,低聲下氣地賠笑道:“不敢稱大人,趙大人,有何事你吩咐便是!”
“好說,把人帶回衙門吧!這樁案子本大人要重審!”見孫煜森如此配合,趙川點了點頭,旋即吩咐道。
“這……”聽到趙川的話,孫煜森滿臉遲疑之色。
“怎麼,有問題嗎?”趙川冷聲問道。
孫煜森臉上立馬落下兩顆汗來,連忙彎下腰:“既然是大人吩咐,那自然沒有問題!”
“有問題!”
就在這時,一道暴躁之聲突然響起。
趙川皺起眉頭,轉過身去,目光在棚子下的楊恆軒等人身上掃了一掃後,心想應該不是他們說的,一番排除法後,終於將目光鎖定在了那長相陰柔的青年身上。
趙川沉聲問道:“你是何人,為何敢坐在上面?”
這話一出,站在趙川旁邊的孫煜森嚥了一口唾沫,將頭埋得更低,無他,按道理說,李威的確是沒有資格坐在那個位置上,只是之前孫煜森看他是水師都督的侄子,便給了特權而已。
李威估計也想到了這茬,目光躲躲閃閃,旋即又想起自己身份,將胸膛挺了一挺,道:“你管我是誰?現在午時已到,犯人當用刑!這時天地公理,莫不是犯人李秋氏殺了人,哪怕真是冤案,趙大人也得等砍了李秋氏的頭,再公堂對簿!”
見有人竟敢用這等語氣跟他說話。
趙川頓時皺起了眉頭。
一旁的郭建湊到趙川耳邊,小聲地提醒道:“趙大人,此人就是李秋氏的丈夫,李威!”
得知此人身份,趙川想完前因後果,嘴角的冷笑更甚。
此時。
一直看戲的楊恆軒嘆了口氣,緩緩地站起身來,走到趙川跟前,不情不願地抱了個拳,“見過趙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