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長臉（1 / 1）
彼時，會議室裡。
院長，副院長，心外心內的主任以及神經外科的主任，都在陪著傅君還有傅雲霄觀看這場手術。
屋內安靜一根針落在地上都能聽到聲。
傅君在正前方的螢幕裡看到了姜瓷的身影，不由偏了下身子，同坐在他右手邊的傅雲霄低聲交談，“瓷瓷工作的狀態跟平日裡的狀態很不一樣啊。你也是第一次見吧？”
傅雲霄：“算是吧。”
她進入工作狀態後人冷的跟塊冰似的，讓人難以接近。
第一次見她這樣是聖誕節，她生日那天晚上。第二次是現在。
不過觀看她完整的手術過程，倒是第一次。不免有些期待她接下來的表現。
手術室內。
宋妍希提了口氣，把視線從姜瓷的身上收回來，握緊手術刀，劃開了病人消好毒的胸膛。
姜瓷站在旁邊，靜靜的看著儀器上顯示影象，當一層層皮肉展開，血管和心臟暴露在眼前，她聽到了宋妍希一聲想要嘔吐，又拼命吞嚥的聲音。
徐主任擦了一把汗，連忙的對拿不住手術刀的宋妍希指點道：“這裡，乳內動脈。”
“你做的很好，繼續。”
“……”宋妍希往姜瓷的方向看了眼，咬了下牙，她絕對不能輸給姜瓷！
藉著心裡燃起來的這一股鬥志，宋妍希接下來的搭橋操作過程很是流暢。
會議室裡，施意對著傅君讚許了下宋妍希，“傅董，宋醫生作為第一次上手術檯的新人醫生來說，這個表現很非常出色。”
“呵呵呵，您可真是給我們安康送來了個……”
“噗呲——”
話沒說完，呲血的聲音響徹會議室！
接著，整個會議室都回蕩起了“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心電圖報警的動靜。
施意笑意凝固，臉色大變的扭頭定睛看螢幕，緊張地抓住身邊人的手臂問，“是，是戳破動脈了嗎？”
手術室裡宋妍希被濺了一臉血，眼前的鏡子都花了。
“怎麼辦？”她面色慘白的退後兩步，束手無策的問，“這…怎麼辦…”
她要輸了，要輸了……
“止血！”
“別愣著，快止血啊！”
“哎~呦~我的媽呀！！”
徐主任聲音顫抖的用胳膊肘頂開宋妍希，親自上陣。
“快開體外迴圈！”
在徐建鴻失去了領導能力時姜瓷從旁開口，穩住了場面。
隨後，她給了程明修一個眼神示意。
程明修會意的上前，道：“徐主任，接下來交給我和姜醫生吧？”
徐建鴻勉強的把病人的血止住了，但是他的手上，衣服上，臉上都髒了，頗為狼狽。
姜瓷她願意接手再好不過了！
徐建鴻沒有逞強，滿頭大汗的退出，對著頂替他位置的姜瓷，長呼了口氣，“辛苦了……”
姜瓷點了下頭，有條不紊的吩咐身邊的程明修，“阻斷鉗。”她伸出手，白皙纖細的指節收攏時自帶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感。
“血管鑷。”
“線鉤。”
她的嗓音很好聽。
宛如春日裡的第一縷微風，不疾不徐，不驕不躁，撫的人緊繃的神經逐漸放鬆。
姜瓷瑩潤的指尖勾著線，打了個漂亮的手術結，抬眼問：“病人血壓？”
“85，105。”
“關閉體外迴圈。”
……
會議室裡，大家劇烈起伏起來的胸口恢復了平穩。
皆是舒了一口長氣。
施意看著姜瓷令人眼花繚亂，堪稱完美的縫合技術，唇角向兩邊揚起。
她推了下鏡框，無比欣慰的道，“姜醫生的這雙手，未來，定會成為我們安康心外科定海神針般的存在。”
“是啊！小姜面對術中的突發情況，表現完全遜色我們這些從業幾十年的老醫生。”
“長江後浪推前浪，我們將來都可以放心的退休了，哈哈哈。”
在座的主任由衷的附和著，“小姜實在是太穩了，院長，我是十分推薦讓小姜去華恩參與合併手術的！”
“聽說，華恩這次請出來的神外醫生也是個年輕人，叫秦……”
“吱呀——”
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徐建鴻帶著灰頭土臉的宋妍希走進來。
“徐主任，宋醫生，辛苦了，”施意態度溫和的道，“快坐下休息休息。”
副院長給倆人遞了瓶水，對著宋妍希安慰道：“宋醫生，你第一次上手術檯，慌是正常的，慢慢就好了。以後讓姜醫生多帶帶你，想必很快就能變成個成手。”
宋妍希：“……”
姜瓷當她老師還不夠格！
她只是心裡包袱太重，不夠放鬆，才會出那種失誤。
再來一次，她會做的比姜瓷更出眾！
宋妍希沮喪的道：“叔叔，對不起。讓您失望了。”說著，眼神飄向了傅雲霄，以往她搞砸了事情，他都會對她說句沒關係，此刻她很想聽。
可是，今日有什麼東西產生了變化，男人居然一點注意力都沒有分給她，只全心全意的在看螢幕裡的姜瓷。
宋妍希手裡的塑膠水瓶，漸漸的被捏的變形。
“妍希，”傅君嚴肅的道，“做事情要一步一步來，不能太心急。”
宋妍希鬆開手上的力氣，老老實實的應聲：“是。”
傅君本來是想等姜瓷下了手術檯，跟著說兩句話再離開的，不過他的手機響了，是工作上的事情，必須得回一下醫科大學。
院長，副院長等人都起身要送，傅君壓了下手，示意讓眾人坐下，說：“雲霄送就好，你們繼續。”
冷清的走廊裡，傅君走在前面，傅雲霄慢了半步的跟著，後面跟著四名保鏢，來往並無閒雜人等。
傅君笑道：“瓷瓷真是給我長臉，可惜沒人知道他是我傅君的兒媳婦。雲霄啊，你和瓷瓷打算什麼時候對外公開？”
傅雲霄雙手插著兜，神態散漫，“隱婚挺好。”
傅君側目看著轉眼就比他都高出一個額頭的兒子，頓了頓，說：“你倆現在不公開，孩子也不要了，是不是感情出了什麼問題？”
“她不想要。”
“是因為工作在上升期的緣故嗎？”
傅君沉吟道：“要是這樣，那就晚幾年吧，反正你們年輕。”
“對了，你弟弟會在十五號年會那天回來，到時我打算對外宣佈他擔任集團副總裁，你沒意見吧？”
傅雲霄駐足了片刻，臉上的漾開的笑，完美的遮掩了他眸子裡冷色。
“怎麼會。您如何安排，我如何做。”
“雲霄，爸爸知道你幾年很努力的收斂本性了，不過你的情況，真的不適合再往上坐更高的位置……”
傅君很遺憾也很內疚的握住了他的肩膀，“你弟弟比你更有憐憫之心，將來他當了傅家的家主，定然不會虧待你。”
傅雲霄抬手把傅君的手從自己的肩頭拉下來，拍了拍傅君的手背，“爸，您的意思我明白。我一直很感激，您、們，對我的包容與照、顧。”
傅君欣喜的道：“今天看你和瓷瓷的互動，我就知道，你這次肯定不是裝的，是真的有所改變了。”
傅雲霄忍俊不禁，“嗯，我實在是，不想被送去精神病醫院治療了。”
聽到“精神病醫院”幾個字，傅君臉色僵了僵，乾笑道，“都過去的事情了，就不要再提了。”
“前面就是電梯口了，你別送了，回去看看瓷瓷吧。”
傅雲霄笑容燦爛的歪了下頭，那小顆的硃砂痣墜在舒展開的眼尾下妖治極了，“您慢走。”
“行啊你，還留了這麼一手！不誇張，你今天這個收尾收的漂亮到讓我想給你跪了！”
程明修勾著姜瓷的脖子，半個身子掛在她肩頭的撒潑道，“我等會兒請你喝奶茶，你必須要把你剛才行雲流水的那一套傳授給我。”
姜瓷定身站住，怔忡的看著前方。
“喂，喂？”程明修拱了兩下姜瓷，見她還是毫無反應，於是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見到站外兩米開外，斜倚著窗臺抽菸的傅雲霄，程明修傻呵呵一笑，招手道：“嘿，傅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