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靠岸（1 / 1）
馬千山一聽這話，面子上就掛不住了，當即表態，“小和尚，他說的對，我們是敵人，你不必濫用自己的菩薩心腸。”
小和尚忙解釋道，“不是的，我覺得施主你看上去不像是個壞人。”
馬千山樂了，“小和尚，我長這模樣，你還覺得我看上去不像個壞人？”
小和尚雙掌合十，搖頭道，“師傅說過，不能以貌取人。”
馬千山又道，“可我要抓你，要搶奪你身上的寶物，這樣也不算壞人嗎？”
小和尚支支吾吾，一時半會說不出話來，便索性低頭念著“阿彌陀佛”，坐在木板上，什麼也不說了。
馬千山道，“行了小和尚，謝謝你的好意，但這是他釣的魚，我堂堂烈馬幫幫主，哪怕是餓死，也不會吃這種蹉來之食的。”
江湖之人，最看重的就是面子，馬千山雖然已經兩天兩夜沒有進食了，但他體魄強大，至少還可以再撐三天，所以還沒被徹底逼入絕境，此刻若要他在對手面前丟掉尊嚴，是決然不可能的。
“誒，又釣上來一條。”鬼面屠夫右手一扯，鐵鏈牽引著血滴子從海中飛回，血滴子上其中一片刀刃將一條魚給勾了上來，那魚已經死了，被這件殺器一刃封喉。
將“釣”上來的魚解剖乾淨後，洗了洗，放在一旁，繼續釣。
血滴子就這麼放在海面，只要有魚經過，鬼面屠夫就會利用自己那精確的判斷力，預判魚的遊動位置，然後將其迅速擊殺，再用血滴子上的刀刃將其直接勾回。
“馬幫主，你當真不想嘗一嘗這美味的生魚肉？”鬼面屠夫隨手將剛剛解剖好的魚扔到了馬千山的手中。
馬千山氣的是想扔又捨不得扔，吃又沒臉吃。
“不想，要吃我自己會抓！”
“你抓的著嗎？”
馬千山的臉一邊紅一邊青，心中糾結無比，最後啪的一聲，將手裡的魚甩在木板上。
“其實，給你吃也不是不行。”鬼面屠夫道。
“什麼條件？”馬千山也不傻，自然知道沒有這麼簡單。
“你下去，推著我們走。”鬼面屠夫道。
“做夢！”馬千山直接拒絕。
無論是馬千山、鬼面屠夫還是梅花十三，他們都很清楚下去推木板的那個人需要承受多大的風險，且不說海里有些什麼未知的危險，一旦離開木板，那便等同於失去了最後的自保屏障。
就假設馬千山下去推著木板向前行，萬一鬼面屠夫突然出手偷襲，馬千山連抵擋的機會都沒有，此時在同在木板上，至少還有兵器在手，真打起來，最壞的結局不過是玉石俱焚。
說到底，還是馬千山與鬼面屠夫之間不存在絲毫的相互信任，誰也不知道鬼面屠夫會不會在馬千山將他們推到了岸邊時，突然過河拆橋，一記血滴子甩過去，殺了馬千山。
“我們在海上已經胡亂漂了兩天兩夜，早已沒了方向，如果繼續耗下去，大家都會死。”梅花十三繼續用短刀剔著魚肉往嘴裡一點點的送，神情漠然的說道。
“要不，小僧下去，陪施主你一塊推吧？也可讓施主有個保障，如何？”小和尚突然提議道。
鬼面屠夫張了張口，本想阻止，可卻又找不出什麼好的理由來，於是便沉默下去，什麼也沒有說。
馬千山暗自思慮，他深知梅花十三所言非虛，如果繼續這麼耗下去，對誰都沒好處，雖然大家身上所受的傷都算不得致命，但光在這海上吃魚調息，這傷沒有幾個月也是不可能痊癒的，與其如此，倒不如試一試，反正這小和尚不懂武功，在海里也耍不出什麼花樣。
“行！”馬千山撿起木板上那塊大魚肉，塞入嘴裡就是一通亂嚼，“你們要是敢跟老子耍花樣，老子就先掐死這小和尚，然後一把掀翻這木板，大家一起陪葬，誰也別想好過。”
馬千山一共吃掉了四條魚，這才準備下水去推木板。
“小和尚，你先下去。”馬千山道。
“施主，要不還是你先下吧，小僧我……不會水。”小和尚有些底氣不足的道。
“啥玩意？你耍老子呢？”馬千山一把拎住小和尚，跟老子一塊下去。
於是，小和尚騎在馬千山的脖子上，說是幫忙推木板，其實就純粹成了一個人質，因為他那小短手，根本就碰不到木板。
所以，推木板的是馬千山一人，還得馱著一個小和尚……
在小和尚與馬千山都下了水之後，梅花十三便走到了馬千山先前待的位置，木板上，鬼面屠夫、伍六七、梅花十三依舊保持著平衡的距離，這樣的重量分配，可以讓木板在海面顯得更加穩當。
根據太陽辨別方位，三天之後，這塊木板終於來到了一片淺灘。
“陸地，那邊有陸地！”小和尚騎在馬千山脖子上，激動的大喊。
這三天，馬千山可是被摧殘壞了，差點兒從金剛凡境又跌回九品，他每日睡眠不足四個小時，其餘時機一直都在推著木板前行，累得那叫一個精疲力盡。
而坐在木板上的鬼面屠夫與梅花十三都已經恢復了大半體力，只是伍六七依舊是還處於昏迷的狀態，若不是有微弱的呼吸一直持續著，他們都以為伍六七已經GG了。
長時間的海水浸泡，馬千山的身體臃腫的彷彿又胖了一大圈，身上的皮膚泛白的可怕，好似快要脫落似的。
“施主，感謝你這一路的辛苦。”小和尚朝馬千山做了個佛禮，感激道。
馬千山隨意的擺了擺手，表示：你可以走了，我現在不想跟你講話。
將木板推到淺灘後，他便抱著自己的亮白大刀，與鬼面屠夫等人保持著一段距離，躺在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鬼面屠夫也沒去搭理他，四周打量了一陣後，說道，“往那邊走三十里，大概就能到玄武國的凌雲渡口了。”
梅花十三揹著伍六七，冷聲道，“必須分開走。”
鬼面屠夫明白她的意思，將小和尚一把拎起，夾在胳膊下，道，“我帶他先走，在關外龍門客棧匯合。”
“嗯。”
梅花十三和鬼面屠夫都很清楚，伍六七的處境其實是很安全的，只要那些暗影刺客不出手，根本不會有任何危險，甚至整個刺客聯盟，見過伍六七的人少之又少，即便首領下達了懸賞令，也不會有人想到他這麼快就已經來到玄武國附近了。
而此時最危險的，其實是這個小和尚，到目前為止，梅花十三與鬼面屠夫都還不清楚烈馬幫和朱雀山主為何要追捕他，那所謂的寶物，究竟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