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出城(1 / 1)
“悟戒師傅慈悲為懷,本想勸阻,可神劍山莊要活剮四個無名小卒又豈是禪音寺一名年輕弟子能勸得住的?神劍山莊的立場很堅定,老莊主親自開口幫禪音寺澄清這只是有人故意構陷金蟬大師,並當眾表態,誰若敢對金蟬大師不敬就是與整個神劍山莊為敵。當然,這種冠冕堂皇的話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會信,當時大家表面上都沒什麼反應,但自壽宴散去後,幾乎所有門派都派出了人四處打聽,尋找金蟬大師的蹤跡,其中也包括神劍山莊。”
聽完郭天璣的一番陳述後,伍六七淡淡笑道,“這源頭聽起來,簡直就是光明正大的陷害啊,很明顯,那四個人是受人指使,特意針對金蟬大師,這種謠言竟然都有人信,這個江湖,還真是沒救了。”
“起初這的確只是謠言,但後來,謠言好似一點點坐實了。”白晶晶看了看低著頭,一臉委屈的小和尚,語氣變得更為柔和,“八月二十七,江湖百曉生親口留言,告知江湖各門派,金蟬大師已於海外荒島圓寂,佛門至寶傳於其弟子之手。”
聽到此處,伍六七接話道,“如此說來,這位江湖百曉生嫌疑很大咯。”
伍六七等人一番分析商討下來,最終將嫌疑定在江湖百曉生、神劍山莊、朝廷這三方勢力上。
如伍六七所言:江湖百曉生是否主謀尚不能確定,但此事定與他脫不了干係。
神劍山莊或許有可能是在自導自演,弄出了這麼一場戲,但神劍山莊並無動機,所以嫌疑在三方勢力中當屬最小。
朝廷可能性其實最大,畢竟朝廷百年來一直都在有意無意的打壓或是干擾著江湖中人之間的事,在這個沒有戰事的年代,朝廷似乎將矛頭公然的指向了武林。
分析完有關佛門至寶的事後,伍六七等人便開始商討解決方案,直到入夜,最後統一的結果依舊是:將小和尚安全送回禪音寺。
眾人約定次日清晨一塊出發,帶著龍門客棧與龍門鏢局的所有人做護衛,一起前往玄武城。
然,夜半三更之時,打更的老人剛剛從龍門客棧走過,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便偷偷摸摸的從四樓下到了一樓,再從一樓的窗戶翻出。
“輕點兒,別把他們吵醒了。”
“施主,拉我一把,我夠不著。”
伍六七這才想起,小和尚還太矮了,無法自己爬過那高高的窗戶,於是又躡手躡腳的爬回去,將小和尚先扔出來。
兩人揹著包袱,迅速離開龍門客棧,趁著夜色,一路往北。
可就在他們剛剛跑到北面出城的城門下時,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一閃而過,搶先他們一步越過數丈高的城牆,去到城外。
那個身影雖然很快,但伍六七哪怕是用屁股都能猜出這是何人。
如今已入金剛凡境,又身負顏西施的三十年內力,伍六七隨手撈起小和尚,雙腿用力一跳,腳下頓時就跟裝了彈簧似得,整個人直接飛了起來。
或許是因為用力太猛,伍六七跳出城的那一刻膝蓋忽的一軟,旋即啪的一聲跪倒在地,小和尚也被他整個甩了出去。
但小和尚卻連喊都還沒來得及喊,就被一隻蒼白冰冷的手掌一把接住。
伍六七揉著膝蓋,抬起頭,只看見鬼面屠夫拎著小和尚直挺挺的站在自己面前,一臉冷淡的說著,“你我同輩,不必行此大禮。”
伍六七蹙起眉頭,撐著地面的手掌好似壓到了一團黏糊糊的物體,他低頭一看,當即面露賤笑,抓起一把,一躍而起,毫無徵兆的伸手在鬼面屠夫臉上用力的抹了一把,然後揹著包袱快步逃走。
鬼面屠夫驚慌不已,察覺臉上被伍六七所抹之處有一股溼噠噠的黏稠感,頓時橫眉冷豎,“你在我臉上抹了什麼?!”
那已然跑遠的身影放肆大笑,“靚仔,馬糞的感覺如何啊?”
鬼面屠夫勃然大怒,抬手擦去臉上黏稠物後,踏起輕功水上漂直追了上去,怒罵道,“去你媽的——看招,血滴子!”
“不是吧,靚仔!不要玩這麼大吧!”
“你自己找死!”
“那不是馬糞,不是馬糞,就是一團泥巴,不信你自己聞,根本不臭。”
“泥巴也不行!”
“啊啊啊啊啊!這可是你逼我的,魔刀千刃!!”
“阿彌陀佛,兩位施主,你們能不能先把我放下來再打,小僧褲子都快溼了!!!”
打鬧聲劃破平靜的夜,月光下,有一位手持短刀的少女獨自出了城,朝著那三道身影快步追了去。
龍門客棧後門各處,藏的極其隱蔽的五毒教教徒盯的眼睛都酸好幾回了也沒等著他們想要等的人。
悲催的白無常至今都沒想到,他要抓的人已經連夜出了城,這就好比農夫在守株待兔,但兔子已經從農夫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所以即使守的再久,也終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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豔陽高照,野花芬香。
此時雖已至正午,但伍六七、鬼面屠夫、小和尚悟塵卻頂著高懸藍天的烈日在花叢中睡起午覺來。
奔波了整整一晚,三人此時離山海關邊城已有足足二百里遠,再往前不過十餘里便可到達下一座城,三人準備趁著明媚的陽光,先在這野花從中美美的睡上一覺再啟程。
三人這倒頭一睡便是三個時辰,再醒來時,已近黃昏,伍六七剛剛睜開眼,便驚恐地發現,有三雙眼睛正緊緊的盯著自己。
“終於醒了!”易華年扭了扭脖子,唰的一聲將佩劍抽出,嚷嚷道,“大哥,現在總能動手了吧。”
“嗯,二弟,準備。”易弦也將手放在劍把兒上,左手大拇指往前推了推。
易柱跟隨著大哥的步伐,一柄將手中佩劍抽出,伍六七看著他們,懶洋洋的問道,“你們要殺我?”
易弦道,“是。”
伍六七悄悄地握住腦袋下被用來當枕頭的魔刀千刃,並用力的推了鬼面屠夫與小和尚一把。
兩人幾乎同時驚醒,鬼面屠夫第一反應就是拿起血滴子,迅速起身,面露寒意的盯著面前距離一丈遠的易氏三兄弟。
鬼面屠夫冷如冰窖的心口微微顫抖,他在內心深處質問自己:為何會陷入沉睡?自打加入刺客聯盟後,鬼面屠夫就再也沒安心睡過一個好覺,並不是沒有睡安穩覺的機會,而是他無論身在何處都無法睡得安穩。
這是鬼面屠夫多年來的一個隱疾,他暗自咬著唇,咬破了嘴皮,鮮血沒有從嘴角流出,而是被他嚥了進去,感受著喉嚨處傳來的腥甜與嘴皮破裂的疼痛,鬼面屠夫在不斷提醒自己,無論何時何地,決不能再像今日這般放鬆自己的警惕心了。
無論何時何地,都必須保持三分清醒,無論在何處,無論與何人在一起。
小和尚則跟看見了大貓的小老鼠般,驚慌失措的躲到伍六七身後,緊緊的攥著他的衣角。
“為何要殺我?”伍六七握緊魔刀千刃,左手按在刀柄上,緩慢起身。
“原本你可以不用死,只是你不該管這件閒事。”易弦道。
“原來你們真要殺我啊?可是你們為什麼不在我們睡著的時候出手偷襲,難道是怕我們有詐?”
“我們兄弟三人一個時辰前就到了,如果要偷襲,你們早就腦袋搬家了!”易華年怒氣衝衝的喊道,“你以為我們兄弟是什麼人?你以為我們三才門是什麼組織?你以為我們跟你們這種人是一樣的?一群喜歡躲在陰暗處放冷箭下黑手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