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父親（1 / 1）
三十年前，雪山之巔，紅梅樹下。
有丰神俊朗的白衣少年瀟灑舞劍，其劍招風采，劍花伴隨著雪花肆意飛揚。
那時候，在紅梅樹下舞劍的白衣少年還不是威震江湖的梅花大俠，他只是家族的一位天生嬌子。
他有一個朋友，那是一位風華絕代，美豔絕倫的灼灼仙子，他有聘美西施的容顏。
他原本沒有名字，直到遇見他，他方才有了“顏西施”這個雅稱。
顏西施膚白如雪，長髮披肩，其貌動人，與生俱來一副驚豔絕絕的戲腔嗓音。
那時候，他也只是一位風采灼灼的愛戲之人，並非什麼朱雀山主。
他們相知相伴，一轉就是十五載。
在外人眼中，他們是神仙眷侶，在長輩心中，他們是絕配佳人。
但作為家族的繼承人，梅花大俠必須繼承家業，也必須成婚。
十五年間，他按照家族長輩的要求，取了三位妾室，卻始終沒有正妻。
家族長輩皆知曉，他是在等那位“唱戲人”，只是誰也不明白，那位“唱戲人”為何始終不願接受，嫁他為妻。
直到十五年後的一日，在家族長輩施壓，逼迫他娶正妻之時，他在一個雪夜，以一曲《鳳求凰》向顏西施求婚。
並送了他一件戲袍，一條手帕。
顏西施收下了他的聘禮，卻在那個夜晚，留下一封書信，離開了雪山。
“書信中說了什麼？”伍六七表面雖無動容，心中卻已然如驚濤駭浪一般震驚。
“他在信中說明了十五年來對我的情誼，也告訴了我他並非女兒身，並勸我早日娶正妻，讓我不必下山找他。”梅花大俠的情緒十分低落，他的語氣中彷彿帶著無限的自責。
“你後來有下山去找他嗎？”
“沒有。”
“為何沒有？”
“明知不會有可能，又何必強求？”
伍六七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前輩有遺憾嗎？”
梅花大俠搖搖頭，“說沒有遺憾，是假的，但更多的，應該是愧疚吧。”
他走出了帳篷，外頭的風雪也已經停了。
新飄落的白雪將雪山上的腳印覆蓋，彷彿一切都未曾發生，那些曾經被踩過的地方彷彿又煥然一新。
梅花大俠永遠也不會知道，在十五年前的那個晚上，有一個人穿著他親手所送的戲袍，在雪山腳下等了整整一夜，卻始終什麼都沒等來。
“前輩，往事已成風雪，請勿過於執念，晚輩告辭。”
伍六七走出帳篷，朝著梅花大俠拱手微拜，隨之轉身離去。
梅花大俠背對著他，伍六七看不見梅花大俠臉上的表情，不知他此時是否痛苦，又或是滿目遺憾。
“有一件事，我本不打算告訴你。”
伍六七走出一段距離後，忽然聽見梅花大俠開口說話。
他停下腳步，確定周圍無人，梅花大俠確確實實是在跟自己說話時，他又轉身走了回去。
“前輩還有什麼交代？”伍六七問。
梅花大俠轉過身，一雙深邃的眼眸凝視著伍六七那張平平無奇的臉孔。
伍六七無法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任何的蛛絲馬跡，但他能夠確定，梅花大俠一直盯著自己看，絕非是嫉妒自己英俊的面容。
“的確很像。”梅花大俠沒來由的說出這幾個字。
“前輩何意？”伍六七不解。
“你和你的父親，長得的確很像。”梅花大俠道。
“我的父親？！”伍六七平靜的臉上終於出現了猶如失控的神情。
他的瞳孔猛地睜大，整個人都激動的顫抖起來，且忍不住的往前踏出一步，急忙詢問，“您認識我的父親？”
“你應該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吧。”
“請前輩相告！”
伍六七朝著梅花大俠拱手，呈九十度深深俯拜。
梅花大俠抬頭看向天空，他的目光彷彿穿過那高高在上的藍天白雲，看向無盡的遠方。
“世間五絕，琴魔、槍神、首領、掌門，還要一位劍仙，而你的父親，便是那神農島二島主，天下劍術第一人，神農劍仙——顧長卿。”
“我父親是劍仙！”
伍六七此刻的驚訝程度比過去二十餘年所有令他吃驚的事加起來還要驚訝，他曾幻想過無數次，自己的父親會是一個什麼人？
一個窮得吃不起飯，養不起兒子的窮人？
又或是，一個嗜賭如命，將家底全部賠光的賭鬼？
甚至可能是一個作惡多端，被正義之士誅殺的惡賊！
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父親竟有可能是世間五大高手之一的劍仙。
可若真是劍仙，為何他要拋棄自己？難道堂堂一位劍仙會養不起自己的兒子嗎？
又或是，他擔心自己仇家太多，帶著兒子會被人追殺？
可他都已經是劍仙了，誰敢追殺他？
到底是為什麼？
“前輩，會不會是您搞錯了，我怎麼可能會是劍仙的兒子？”雖然伍六七十分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世，但對於這種近乎天方夜譚的可能性他始終難以相信。
他必須確保自己沒有認錯爹。
“我與你的父親雖未有深交，但年輕時也曾有過數面之緣，況且對於你的身世，早在數年之前，我便已然猜到了。”梅花大俠的神情十分的嚴肅，顯然不是在開玩笑。
“數年之前？！”伍六七越發糊塗了，他只覺得，現在的自己彷彿就是一隻陷在謎團裡的螞蟻，命運，彷彿從未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大概在五年前，你剛剛成為刺客聯盟組織的首席暗影刺客時，我便調查過你的身世，不僅僅是我，幾乎玄武國每一個一流勢力都調查過你的身世，只不過，十六年前的一些事，只有少數一些人知道內情，而我，正巧是那少數人之一。”
伍六七的內心根本無法鎮定，他彷彿想到些什麼，“逍遙派的掌門是不是也知道我的身世？”
梅花大俠點了點頭，“他知道。”
伍六七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在進入玄武國之後，逍遙派的掌門會派出自己的親傳弟子來接應自己，並且還要自己拜他為師，原來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父親是神農劍仙。
可他和我的父親之間又是什麼關係呢？朋友？還是敵人？
在小雞島時，他故意留下《潮流髮型大全》並點撥我聚氣之法，他所做的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麼？
伍六七越發覺得，許多原本清晰的事情，在此時又忽然變得模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