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玄武的哀嚎(1 / 1)
伍六七站在一旁看著那傾斜著的小藥瓶,聞到一股刺鼻的氣味。
小藥瓶中倒出來的,是一股濃稠的綠色液體,有些像妖獸的血……
綠色液體從那個乾瘦的中年人拳頭中流入黃沙下,緊接著,那個乾瘦的男人整條手臂都發出綠色的熒光,伍六七驚奇的發現,那不是真氣也不是內力,而是一種自己從未見過的,奇怪的氣。
似乎察覺到伍六七的疑惑,站在他身旁的風天沙微微笑道,“這是老呂的獨門絕技,伍兄弟可曾聽說過蜀中唐門?老呂就是從唐門出來的,雖然他武功境界不高,但若論起用毒,哪怕是唐門的老家主也不敢說一定在他之上。”
蜀中唐門乃用毒世家,暗器與毒是他們的招牌,如今卻有人說一個區區金剛凡境的中年男人竟然要強過蜀中唐門的那位老家主,這樣的話說出來,多半是會遭人詬病與恥笑。
但伍六七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屑或是懷疑,因為他已經透過逍遙天境的微妙感知,察覺到那股綠色的濃稠液體正在順著黃沙,一點點的朝著地底流去。
它會流往何處?
那綠色的濃稠液體究竟是什麼?
伍六七全然不知,他已然對面前這六個武功境界不高,卻一個個都暗藏玄機的賞金獵人產生了高度的戒備。
“伍兄弟,注意了,那隻妖獸馬上就要出來了。”風天沙提醒道。
“嗯。”伍六七點點頭,沉悶的應了一聲。
他已然攥緊了手中的刀,無論是什麼,妖獸,或是人類,他都不會刀下留情。
“快!散開!”乾瘦的中年男人大喊一聲,六個賞金獵人立即朝著六個方向散去。
“轟——”
爆炸聲猛然響起,地面炸裂,黃沙飛揚,那隻下顎被魔刀千刃刺穿的妖獸玄武,再次衝出了地面。
“嗷——!”
他在哀嚎,他在憤怒,他的眼睛也變成了血的顏色……
按照原本的計劃,這個時候伍六七的刀應該已經斬在了那隻妖獸的脖子上,但伍六七卻並沒有動。
妖獸如發狂般哀嚎,張著血淋淋的嘴,朝著那個乾瘦的中年男人衝去。
“啊!”那個乾瘦的中年男人見狀,慌忙閃避。
伍六七站在原地,默默看著,一動不動。
“伍兄弟,你還在等什麼?快動手啊!咱們之前說好的!”站在伍六七身旁的風天沙緊張的催促起來。
“小飛告訴我,它在哭訴。”伍六七沒來由的說了這麼一句話。
風天沙愣在原地,一時之間,他竟然不知自己是傻子還是面前這個如冰塊一般的男人是傻子。
“小飛是誰?這裡還有別人?”風天沙暗自運起內力,時刻準備祭出雙掌。
“小飛不是人。”
“不是……人?”
“對,小飛是一隻小雞。”
“我們先不討論小飛還是小雞了,伍兄弟,你可以先出手,將那隻妖獸斬了嗎?”風天沙繼續催促道,因為他已經看見那隻妖獸將乾瘦的中年男子一巴掌拍倒在地了。
“啊!老大救我!”被妖獸玄武一巴掌拍倒,壓在黃沙中的乾瘦男子嘶聲求援。
另外五人根本不敢靠近玄武,只有金剛凡境實力的他們根本扛不住玄武的攻擊。
而風天沙,卻還在不停的催促著伍六七,希望他能如約定好的那般,出手斬殺玄武。
但是,伍六七卻還在觀察,因為小飛告訴他,那隻玄武在為自己的母親哀嚎。
伍六七轉過身,平視著風天沙,冰冷的眸子裡,生出一絲絲的殺氣。
風天沙心中一驚,本就心中有鬼的他還以為伍六七看出了自己借刀殺人的陰謀,於是心一橫,便祭出攏在袖中的雙掌,準備先發制人,將伍六七一掌拍死。
見風天沙突然對自己出手,早有戒備的伍六七立刻揮刀相迎。
紫色的刀光一閃而逝的瞬間,風天沙連退十餘步,穩住身形之後,他的眉頭皺的緊巴巴,因為他發現,那道紫色的刀光,竟然割壞了他的狐裘。
“好快的刀!”風天沙沉吟道。
剛剛刀光亮起的瞬間,他本想以雙掌硬拼那刀光,但這個念頭只是剛剛在風天沙腦海中浮現就被他自己給強行掐滅,因為他猛然間想起,那丫的是天下第一刀!
伍六七出刀的速度與魔刀千刃刀鋒的強度,令風天沙感到焦慮,作為賞金獵人,在接到賞金任務之時,他就已經將目標的身份底細給查了個遍。
此番設計,他也是做足了準備,只是他如何也想不通,這個男人為什麼會突然變卦?
“你知道我要做什麼?”風天沙試探性的問伍六七。
“不知道。”伍六七雖然猜到一些,但並不能確定,因為那全都只是他的推測。
“那你為何臨時變卦,而且還與我動手?”風天沙氣急。
“我並沒有變卦,我也從未答應過你們什麼,而且,是你想對我動手。”伍六七面無波瀾的注視著風天沙,篤定道,“你,想殺我。”
見伍六七猜出自己的想法,風天沙也不再偽裝,但他也的確氣惱。
“你沒有答應我們?我今日與你商量對策之時,你明明沒有反對我的計劃。”
“我也並沒有答應。”
“沉默不就是預設嗎?!”風沙天氣急敗壞,彷彿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欺騙與屈辱。
“沉默就是沉默,我的沉默從來都不是預設,只是單純的不想理會。”伍六七語氣冰冷,說的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你!”風天沙竟然沒能說過他。
“那些綠色的濃稠液體是什麼?”伍六七詢問。
“一種血液。”風天沙沒好氣的回答。
“那隻妖獸的血液?”
“不,是它母親的血液。”風天沙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繼續道,“六百年前,它的母親被玄武國的一眾高手圍殺,蜀中唐門的禁地密室藏有一份它母親的血液,二十年前,老呂無意之間將這份血液盜了出來,他也正是因為私闖禁室,被唐門逐出,淪為棄徒。”
伍六七恍然大悟,此刻總算明白了那隻妖獸為何會不顧自身安危的衝出黃沙,為何會死死追著那隻乾瘦的中年男子撕咬,為何會一直哀嚎哭訴,它定然是將那個唐門棄徒當做殺死自己母親的人類之一了。
對於這個乾瘦男子用妖獸母親的血液將其引出地底的做法,伍六七是感到不恥的。
雖然有一句老話叫做“欲成大事,不拘小節”,但伍六七始終無法做到,也無法接受行事“不擇手段”的舉措。
他站在原地,握著刀,看著風天沙,說道,“你可以去救你的同伴,我不會阻攔。”
風天沙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沒有選擇動手救人,因為他始終不敢相信伍六七,他絕對不會相信這個男人會任由自己全身而退。
風天沙堅定的認為,伍六七越是裝出一副“不會阻攔”的大度模樣,就越是會在背後對自己進行偷襲。
於是,他眼睜睜看著那個乾瘦的中年男子被玄武咬斷了一條腿,拍碎了胸骨,癱倒在血泊黃沙中,絕望的哀嚎。
仍舊不為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