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二皇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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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國,皇城,御書房內。

原本屬於玄武帝蕭啟鳴專用的御書房此刻成了二皇子處理政務的地方。

屋子的結構沒有任何的變化,只是坐在書桌前的人已經不同了。

那是一位五官俊美,面容略顯消瘦的少年,大概十五六歲,眉宇間卻隱隱藏著一絲不可磨滅的陰鬱。

他的雙眼如寶石一般閃亮,和常人的黑白分明不同,他的眼睛是藍色的,彷彿夜空中的星辰。

少年穿著龍袍,戴著束髮冠,一手按在書桌的奏摺上,一手拿著毛筆,正在全神貫注的批改朝臣遞上來的奏摺。

此人正是剛剛得勢,掌控玄武國共計十七座城池的玄武國二皇子,蕭亦材。

“吱呀——”

御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進來的是一位穿著華麗服飾的小太監,手中端著一盤冰鎮過的荔枝。

蕭亦材並未發覺有人進來,守在御書房外的禁軍也沒敢阻攔這位無須通報,就能覲見的小太監。

小太監與蕭亦材年紀相仿,生的一副嬌柔的美人臉,皮膚白皙,比尋常女子還要滑嫩。

端著冰鎮過的荔枝,小太監輕手輕腳的來到蕭亦材的身旁,將盤子放在桌角,拿起一顆荔枝,不緊不慢的剝了起來。

十分嫻熟的剝開荔枝殼,露出晶瑩剔透的果肉。

他悄無聲息的將飽滿的果肉遞到蕭亦材的嘴邊,直到這時候,這位專心致志批改奏摺的少年方才發覺身旁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阿衡,你什麼時候來的?”少年抬頭看了身旁的小太監一眼,笑著問道,並張開嘴,將果肉輕輕咬住。

小太監一手拿著荔枝,一手微微握掌,伸過去託著蕭亦材的下巴,不讓一丁點果汁濺到他的身上。

“殿下整日都與這些奏摺待在一起,過於專心了些,眼中自然就沒有奴才了。”阿衡不鹹不淡的說道。

蕭亦材會心一笑,放下手中毛筆,伸了一個攔腰,然後扭了扭脖子,衝阿衡微笑道,“如今父皇已死,太子又不肯投降,整個玄武國都處於動盪不安的局勢之中,我既然已經決定要坐上那個至尊之位,自然就不能再跟從前那般,整日只顧玩耍作樂,阿衡你也不願意看到我一輩子都只做一個被人恥笑的廢物皇子吧。”

阿衡抿了抿嘴,沉默著,沒有回答。

他取出手帕,擦乾淨雙手,來到蕭亦材身後,抬起手,輕輕的按在他的雙肩上,緩緩揉動。

幽禁深宮十三年,阿衡陪在這位二皇子的身邊十三年,在那裡,就連宮女也會在背地偷偷的笑話他。

他沒有自由,沒有權利,一切只因他的母親,曾犯下過觸怒皇帝的過錯。

十三年間,阿衡給予了他一切的溫暖。

阿衡用往日常用的手法為蕭亦材按摩,蕭亦材十分享受的靠在椅子上,放鬆自己的精神。

“殿下,無論如何,身子還是最要緊的,您已經連續兩天沒有閤眼了。”阿衡低頭看著那張已然閉上雙目,端正且俊美的臉龐。

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絲疼惜,與之相比,他更加懷念起被幽禁的那段日子,至少那個時候,二皇子可以不用這麼累。

“北方戰事吃緊,蕭亦晟已經發兵,拒北城離玄武城不過百里,這場仗,遲早是要打的。都已經到這個時候了,你說我還怎麼睡得著。”二皇子蕭亦材不由的苦笑道。

阿衡低著頭,沒有說話,不知是被蕭亦材那張帶著些許妖豔的俊美臉龐所迷住,還是有些話不知該說不該說。

“阿衡,幫我去攝政王府走一趟,給蕭莫言帶一句話。就說,我可以將攝政王無罪釋放,只要他幫我好好演一齣戲。”

阿衡稍稍減緩了一些力,輕聲說道,“殿下您先小憩一會兒,等殿下睡著之後,奴才再去為您傳話。”

蕭亦材勾起嘴角,無奈的笑了笑,“好,我現在就睡。”

大概過了兩分鐘,阿衡在聽見蕭亦材發出的沉重呼吸聲後,便漸漸的鬆開手,從御書房內退出去。

退出御書房後,阿衡壓低聲音,對守在屋外的兩名禁軍道,“殿下正在小憩,不要讓任何人進去打擾。”

“諾。”兩名禁軍輕聲應道。

阿衡離開御書房,朝攝政王府快步走去。一路上,見到他的宮女、太監、侍衛都會朝他微微低頭,恭敬的喊上一聲“內侍大人”。

御書房內,二皇子蕭亦材睡著大概五分鐘左右後,突然發出一聲驚叫。

“不要!父皇不要!”

傳出驚叫之後,兩名禁軍立即衝入屋子,只看見捂著頭,靠在椅子上,滿身都是冷汗的二皇子。

“沒事,都退下吧。”蕭亦材無力的說道。

“諾。”兩名禁軍似乎見怪不怪,重新關好房門,退了出去。

這已經不是蕭亦材第一次被噩夢驚醒,他的睡眠質量一直不好,從三歲那年開始就是如此。

起初只要一閉上眼,他的眼前就會浮現出父皇持刀,親手殺死母妃的恐怖場景,那一幕,他至今也忘不掉。

他始終不明白,自己父親為何如此心狠,這個夢魘,已經深深的纏繞了他十三年。

抹去額頭上的冷汗,蕭亦材滿身疲憊的靠在椅子上,整個人近乎虛脫。

那種夢,令本就精力焦悴的他越發的感到窒息。

“阿悅。”蕭亦材不輕不重的喊了一聲。

“我在。”一道黑影在他身後躍出,單膝跪地。

穿著漆黑的夜行衣,臉上帶著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雙如狐狸一般的媚眼,聲音壓得很低,卻仍舊掩藏不住那股與生俱來就能令人浮想聯翩的韻味。

阿悅是一名刺客,也是蕭亦材身邊唯一的女人。

準確來說,她還只是一個女孩,一個年紀甚至要比蕭亦材還小的女孩。只是她的意志,已經遠超許多成人。

阿悅留在蕭亦材身邊已經足足七年,據說,她是王妃與侍衛偷偷生下來的棄嬰,藏在後宮一口乾枯的水井裡,由一位老嬤嬤撫養長大。

她是二皇子蕭亦材唯二信任的人。

“殿下又做噩夢了?”阿悅站起身來,緩步走到蕭亦材身旁。

“嗯。”蕭亦材拉住她的一隻手,緊緊握住,然後重新閉上雙眼,緩緩入睡,“阿悅,你會離開我嗎?”

“阿悅會一直陪著殿下,永遠都不會離開。”阿悅的聲音很低,很輕。

“你的聲音真好聽,和母妃的聲音一樣好聽。”蕭亦材靠在椅子上,漸漸陷入沉睡中。

每一次被噩夢驚醒之後,蕭亦材都必須拉著阿悅的手才能重新安定下來。那隻手,就好像母親的手,她的聲音,好像母親的聲音。

心中的恐懼逐漸消散,阿悅凝視著緊緊握住自己手掌的少年,純粹的眼神中竟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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