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風中的悲傷(1 / 1)
周琛看著山洞外狂風不止,又不知道外面的情況,因為有所擔憂,就獨自離開了山洞,在一處山林外找了個開闊點的地方觀察形勢。
狂風呼嘯,竟然能把碗口粗細的樹梢給吹得左右搖擺,枝條在狂風中發出像是口哨的“咻咻”聲,樹葉遮擋的風就像是油潑大火般“呼呼作響”,草叢中野獸蟄伏,密林中百鳥噤聲,遠處似乎也沒什麼異常。
周琛仔細的觀察著周圍的一切,不曾想卻看見了打獵者蹲伏在一叢灌木之下,就在周琛發現打獵者的時候,打獵者也發現了周琛,長期在野外打獵的人,聽力視力都異常的警覺,看見周琛在那裡暗暗注視著自己,這可真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呀,打獵者放棄了正在追蹤的野獸,轉而面對著周琛橫眉立目,從他略微發紅而又感覺到兇狠意念的眼神中,好像是有很大的怒火正要噴發出來。
“是你?把我最相信的好友大力給害死的人就是你吧?”打獵人用惡狠狠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質問周琛,好像他已經確認無誤了周琛就是殺死他好友的罪魁禍首。
“不!不!不是這樣的!我想你是誤會了,你別生氣,聽我跟你解釋……”周琛怕他因為誤會自己所以想要和他解釋清楚當天發生的事情經過。
“解釋?還想解釋什麼?事實已經這樣了,難道你還要出言狡辯?”打獵人怨氣沖天,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樣子,而他在說話的同時,也已經從劍鞘裡抽出了寶劍,慢慢的挪動著腳步向著周琛的位置靠近。
“慢著!慢著!此事真的只是一個誤會,他的死和我沒什麼關係呀,不不不,有倒是有些關係,不過卻不是我把他給……”周琛還在忙著解釋,可是他的話音未落,打獵人就已經連人帶劍的衝了過來,對著周琛就是一通亂劃。
看著這雪白的寶劍迅疾的朝著自己的身前划來,周琛連忙退步躲閃,一邊躲閃一邊還想要繼續解釋,可是打獵者好像根本就不想聽他廢話,此時此刻,好像只有給他的朋友報仇雪恨才是他唯一要做的事情,一下一下,把周琛旁邊的茂密雜草給砍倒了一片。
周琛是個殺伐果斷的人,幾時受到過這樣的屈辱,想要適當的反擊並無不可,可是一想到事情的前因後果,又覺得自己不該出手,於是在這草深林密的荒野之中,兩個人你追我趕的跑個不停。
周琛跑慢一步,打獵者就一步一砍,周琛忙於躲避,根本就沒有時間說話。
周琛想要跑的遠點找一個說話的機會,可是打獵者常年打野,怎麼可能讓周琛跑遠,近身就砍,遠了就追上再砍。
就算如周琛這般理智的人,也被砍出了一身的火氣,氣的周琛破口大罵:“幼稚的——偷獵賊!你要是——再不住手——聽我——把話說完——的話,可別怪我——不客氣了!”周琛盡力快跑到一棵樹後,發話警告打獵者。
打獵者聽到周琛的話,彷彿更加增大了怒火,氣急反笑的他咬牙切齒地恨聲喝道:“幼稚?竟然說我幼稚?咱們兩個到底是誰更加幼稚?害了我朋友大力,見我識破了你的面目,害怕我說出你的惡行,現在很想殺人滅口吧?行呀!那你來呀!來呀!你來呀!動手呀!你跑什麼跑?躲什麼躲?我讓你躲!我讓你再躲!你再躲!你躲……”
打獵者一句一句地說個不斷,還一下一下地砍個不停,周琛想要插嘴,打獵者又不給他機會,只要周琛開口說話,就不得不在連續不斷的劍光下為了躲避而中止。
而打獵者卻在跟著自己說話的節奏,一下一下地對著周琛猛攻,周琛心裡那個氣呀,恨不得撕碎了這個傢伙。
一味的躲避總不是辦法,被打獵者撩起怒火的周琛,瞅個空隙就從草叢裡撿起個大風吹斷的樹枝,掂了掂分量後又試了試堅韌度,雖說不太趁手,卻也聊勝於無。
樹林邊滿地狼藉——四處散落的亂草斷枝遍地都是,那是屬於打獵者不依不饒的傑作。
更加狼藉的是——周琛的身上早就已經是衣衫襤褸,風過了無痕了,破爛的衣裳也已經汗透衣背,裹在身上黏黏的,聞起來還有一股子狐臭味,這讓周琛無時無刻不在想著趕快掙脫這惱人的束縛,而罪魁禍首就是眼前這個狀若瘋癲的打獵者,偏偏自己又不想這麼對他,可是形勢所迫,也是時候讓他清醒清醒了。
打定主意的周琛,不願自己在四處閃躲,而是要和打獵者硬槓一下。
鬥志昂揚的周琛,兩手擎著個破爛樹枝穩穩的佇立於狂風之中,破碎的衣衫隨風飄揚,咧咧作響,乍一看——好像還真有那麼點意思。
打獵者看見周琛拿著樹枝擺開架勢,不再逃跑的周琛反而是打獵者更為喜歡的樣子,心裡在不停地暗自腹誹:“你以為你是天神下凡麼?我看你是螳臂當車,自不量力!”
如此想著,就加快了步伐,誓要拿下這個藐視自己的仇人,眼看就要跑到周琛近前,連續使出了力劈華山。
周琛看著打獵者跑到了自己的攻擊範圍,抬起樹枝一頓亂戳。
劍光樹影互相碰撞,連綿不斷的“咔嚓”聲中,四散飛舞的樹枝遮擋住二人的身影,“嘿!哈!……”之聲不絕於耳。
頃刻之後,打鬥停止,只見打獵者拖拉著寶劍,哈腰駝背的站在那裡氣喘如牛,啊嗚——啊嗚——,此時的他,只想著能夠大口的呼吸。
周琛手拄著被砍光枝葉的樹幹,也站在那裡氣喘吁吁,還忙著伸出左手來指向了打獵者。
“你——你——你——服不服?”一邊換氣,一邊詢問,好像是一戰之後,他已勝利。
“不——服!歇好——之後,重新——再打。”打獵者也不示弱。
“歇會,歇會——再打,你看你都——累的快——喘不上氣了。”周琛提議道,說著往後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喘著粗氣。
打獵者看著對手坐在了地上休息,就想要趁機奮起,了結了他,怎奈才一邁步,才覺出渾身發抖,雙腿沉重,身體根本就不聽使喚,勉強站著也是因為剛才的鬥志強撐著自己不想在周琛倒下之前顯露敗勢。
“休息就休息!”明知雙方都已脫力,勉強站立反而吃虧,打獵者想清此點,早點躺下早點恢復才是現在最需要的。
“那個,你聽我——說呀,那天的——事情,它實在是——不能怨——我……”周琛想要趁著雙方休息的空當解釋一下,這樣子打來打去也不是個辦法,枉費體力不說,也解決不了問題,可是才說幾句,就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了,於是閉口不言,默默等待。
“你——等我——恢復——過來!”打獵者仍有鬥志。
“哎——那邊的兩個——你們是人嗎?”狂風中搖搖晃晃地走過來一個人影,其速慢如老牛。周琛仔細打量,看清了來人是馬隊長,於是就長吁了一口大氣,這下可以放心了。
馬隊長從很遠的地方就聽見了這邊好像有人打架的聲音,周琛又不知去向,於是就想過來看看,可是又怕遇見不好的事,所以就大聲的詢問起來。
“撲哧——”周琛一聽,忍不住笑出聲來,這也難怪,現在正是狂風大作、四野無人的時候,而且還是在現在這樣的特殊時期,謹慎一點也不為過。
“不是人——難道是鬼?偌大個人了——怎麼說話那麼難聽?”打獵者聽到馬隊長的問話,由於沒能打死周琛,又聽見有人如此問話,氣呼呼的大聲回他,說了幾句,稍有平穩的氣息就又開始顯得急促起來。
馬隊長聽出了聲音裡並無異常,才放開了腳步快跑而來。
“周琛!你在這啊?我尋思著剛一晃眼的功夫,你怎麼就沒了蹤影,原來是跑這來了。”
“只是想出來——看看情況,不料在這遇見了——他”周琛說著,朝著打獵者的方向抬一努嘴。
他連手都不想抬了,早就想要倒在地上好好休息,又怕打獵者偷襲自己。
“打獵的?你們,你倆這是打起來了?我在老遠就能聽見,所以過來檢視一番,以免被‘什麼東西’給突襲了。”馬隊長說的“什麼東西”,周琛和打獵者自是知曉。
“打完了,不分勝負!”周琛如此說道。單從氣息來看,周琛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
“沒完!大仇未報——怎能算完!你等我——緩過來的!”打獵者一臉嚴肅的說道。
趁著打獵者沒緩過勁,周琛就想簡明扼要的和他說明一下那天事發的經過。
“打獵的,趁你現在還算冷靜,我要和你說一下你朋友的死因。”周琛說著就往打獵者身邊湊了湊。
“別過來!看見你我就不能冷靜!”打獵者如是說道,還把手放在了寶劍把手處,雖然還有些氣喘,可是也能勉強爭鬥。
周琛見他警惕心如此之高,也就不再往前靠近,風聲呼嘯,近一點就能聽得清楚些,現在這個距離,已然能聽的真切了,周琛不想再激怒他,就坐在那裡娓娓道來。
“那天,我們運輸人員物資的車輛,在半路上不知出於什麼原因而翻車,傷亡人員不在少數,是我親手埋葬了那些手下,之後就看見了大力帶著很多人過來,他看我們陷於危難,竟然出手趁火打劫,我為了保住生存物資,就在翻倒在地的物資中找到了東西擺出血陣引來了喪屍而發生了惡戰。你的朋友先是因為動機不純,後又因為實力不濟而自食惡果,究其原因,是出於他的貪念。我之所以出手,也是為了能夠生存下去。請你設身處地的想想,如果是你,是否能做到不為了生存而拼命?事實就是如此,誰是誰非,相信你心中也會有個判斷,你若言和,我舉雙手贊成,你若要打,那麼我也就無可奈何了,冤家宜解不宜結,言盡於此,希望你能好好考慮。”周琛說完,嘆了口氣,默默的退回原位休息,馬隊長也默默的躲到了旁邊。
“那個——這個——讓我想想……”打獵者說著說著就陷入了沉思之中,不在憤怒衝動的時候,他也還算是比較冷靜的。
周琛和馬隊長就那麼坐著,看著打獵者的臉色在不停地變化著。
打獵者想著想著,就從草地上慢慢的站起身來,抬頭遙望著當時事發的方向,滴滴熱淚垂落在前,隨即就被狂風吹走。
“籲——!”遙望良久,打獵者終於發出了一聲長嘆,好像是在和自己的老友告別,又好像是放下了對周琛的仇視,雙目無神地轉身而去,一步一步向著山洞走去,他的背影顯得是那麼無力、那麼孤獨,唯有那手中寶劍、還有那背後彎弓。
周琛從地上站起的時候和馬隊長相對一看,默不作聲地遠遠的跟著、靜靜的看著打獵者,都不想靠近打擾,一直回到了山洞,這裡是風雨飄搖中暫時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