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哥嫂愛情（1 / 1）
燕明處理完了事，從議事大帳走出來，天色已經深了。
鎮北侯隨著他一同往外走，父子二人都不是善談的人，全程只有當爹的說了一句：“經歷了這麼兇險的事，什麼都不要多想了，靜養好了再說。”
燕明走著走著，抬起頭看著頭上盈盈的月色，突然道：“父親，你見過林小姐了吧？她人如何？”
鎮北侯停住了。
燕明也隨之轉過身，平靜地同父親對視。
“林家的丫頭是很好的孩子。”鎮北侯嘆道，“我當初和林閣老結親時，打心眼看好這丫頭，她若是能嫁到咱們家，是多好的一樁親事！”
“只是，武將殘廢，是折一輩子的事，我再偏愛清兒，也不能讓人家林閣老的女兒嫁過來吃苦受累一輩子！”
“倘若我說，我能讓大哥再站起來呢？”
鎮北侯大驚，待他回味了一下，大喜過望，而又不免有些懷疑：“明兒，不要拿你大哥的缺陷開玩笑！”
“不是玩笑。”
燕明正色道，“我知道有一門技藝，可以藉助鋼鐵協助肢體行動，雖然不能如常人般自如，但日常的一些動作還是可以做到的！”
鎮北侯沒聽過這樣的技藝，聞言錯愕地追問道：“當真？！”
“兒子不敢胡言！”
“更何況……”燕明斟酌著用詞，“此番林小姐經歷這樣的事，京中不免會有流言蜚語。”
“與其嫁給毫不知情的人，被人家整日懷著芥蒂，不如還是嫁到我們家。”
“只要她還願意。”
鎮北侯抿唇，掙扎道：“可如何知曉她願是不願？若我去問，怕她會覺得我在逼她……”
“兒子去同她談談。”燕明緩緩道，“倘若她對大哥還有意，絕不能讓兩情相悅者不得善終！”
林清漪木然坐在桌前，對著銅鏡痴痴地望著，雙眸中噙著一汪盈盈水汽。
墨髮堆煙，身姿窈窕。
她鵝蛋臉盤，氣色紅潤，天生一雙含情目，雙眉彎彎如月，一點朱唇小巧而飽滿。
她天生一雙彈琴的柔荑。而此時這雙手並未彈奏，反而緊緊地攥著一隻帕子，時常拭淚。
這時，帳外突然傳來盧光的聲音：“清漪姐姐！我能進來嗎？”
林清漪被驚斷神思，立刻閉了閉眼，平復了下心情，仔細檢查了儀容，方開口：“盧公子？這麼晚了，有什麼事麼？”
“自然有很重要的事要同清漪姐姐講！”
林清漪稍作思慮，怕因此耽誤了要事，還是起身去開門：“進來吧。”
穿著一身圓領藕色過肩蟒絨衣、腰間繫著金鑲玉海內英雄珠寶絛環的盧光率先探進帳子，然而他身後，赫然還跟著一個身形修長、一襲寶藍織金仙鶴袍的少年！
林清漪大驚，退後一步，不敢大意，哪怕對方看起來比自己要小！
她當即出言呵斥道：“公子是何人，怎麼夜裡平白跟進女子的帳子！休要孟浪！”
後來者正是燕明。
眼見林清漪誤會，燕明立刻往後稍了半步，先自報家門：“林小姐誤會！我是鎮北侯世子，燕清是我的大哥！”
聽到“燕清”二子，林清漪明顯一頓，爾後懷疑地轉向盧光。
盧光立刻道：“清漪姐姐，我打包票，這位確實是世子殿下。”
林清漪這才緩和道：“臣女見過世子殿下。不知殿下所來何事？”
燕明看林清漪還是沒有放自己進去的意思，頗為無奈，只好點名來意：“為林小姐和大哥的婚約而來。”
林清漪的手一抖，當即就要發問，然而又想到這是十分隱秘的話題，權衡一二，還是側開身道：“請殿下進來說話。”
燕明便走進去，一眼鎖定了林清漪的椅子，他自覺選擇了離她相對較遠的位子坐下，目不斜視，也不廢話：“我此行來，是想問問林小姐對林、燕兩家婚事的意思。”
林清漪臉色一白，不禁泫然道：“我自知這一次被劫持，大家都會疑我的清白，清郎不願娶我，我也是理解的。”
燕明心一凜，立刻道：“林小姐不必妄自菲薄！我只是想問，你是否還對我大哥有意？你不必考慮其他，如實告訴即可！”
林清漪眨眨眼，有點蒙：“我怎會不願嫁給清郎為妻呢？我與清郎，是青梅竹馬啊！”
她說著，兩頰立刻飛上一抹羞紅。
燕明沒想到她與燕清之間還有這樣一段往事，他和盧光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熊熊燃起的八卦之魂。
盧光從小桌上拿了糕餅果盤，分給燕明兩塊，雀躍道：“展開講講。”
林清漪羞紅著臉道：“清郎幼時曾養在京城，借住在我家裡，隨我父親習課讀書，閒暇時，我們二人便時常一起讀書作畫，偶爾在院子裡放風箏。”
“清郎的武功兵法學於柳老，聽說他也曾是清郎父親剛領兵時的師父。”
“我未見過柳老，只聽說他用兵訓人嚴苛，清郎每次學習回來，身上總有大大小小的傷，他不說，也不願意讓人家知道，我那時真是大膽，夜裡偷偷翻進他的院子裡去給他送藥，幾年下來，竟也暢行無阻……”
林清漪懷念地回憶著，笑著搖搖頭：“其實如今想想，父親母親、家裡的僕從，豈會不知？他們是放縱我啊！”
“後來，十二三歲時，侯爺來接他回西北，我賭氣不見他，夜夜躲在被子裡哭，他與我父母告別當日，突然當著侯爺和我父母的面，向我父親說，未來要娶我！”
她想起那個時刻，露出少女心思被情郎回應的那種甜蜜嬌羞的神情，又有些惆悵：“這之後，我們就分別了，只聽說他天賦異稟，京城的顯貴都稱之為奇才，說他未來必然是百年難遇的將軍之才，爭搶著想把女兒嫁給他……”
“再後來，我便被這蠻夷劫持。回想起來，我應該怎麼都想不到，我們五年未見，我卻是因這樣的緣故踏上他的西北。”
語畢，盧光一面吃著糕點，一面眼眶發紅地感慨：“想不到林、燕兩家的婚約後，還有這樣一段動人的佳話啊！”
燕明心裡也在暗暗震驚，怎能不被這長久的、深厚質樸的感情打動！
但他此刻卻不能感情用事，他委婉道：“那若是……大哥再也不能如林小姐期望的那樣，鮮衣怒馬，成為舉世名將，你該願意嫁給他麼？”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女子，不放過她的任何一縷神情。
林清漪聞言，驚道：“殿下此言何意？”
“如你所見，如今的世子是我，這是因為大哥在此前的一次征伐中被人突襲，墜馬摔斷了腿……”他嚴肅道，盯著林清漪，“恐怕，這輩子都再難站起來了。”
“如此，你還願意再嫁給他麼？”
林清漪垂下頭，眼淚啪嗒啪嗒地直往下掉，盧光想上前安慰，被燕明無聲地攔下。
“清郎……清郎那樣一個優秀卓然的人，怎麼會遭到如此厄運啊！……”
“清郎一定十分不好受……”
她努力剋制著淚水，神色悲傷，然而還要撐出一個微笑：“殿下，我願意嫁給他啊！”
“我可能沒有表述清楚，他……”
“就算他再也無法建功立業，甚至一輩子都要人照顧，我也還願意嫁給他。”
林清漪堅定道：“我不要求他顯達，也不願意當什麼誥命夫人，我願意嫁給他，願意照顧他一輩子！”
“我同清郎，不是因為這些才走到一起啊！”
燕明作為旁觀者，亦被這位姑娘真摯的感情打動，他為大哥同她的感情熱淚盈眶，不愧是讓大哥心心念念不忘的姑娘啊！
他笑道：“林小姐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了，大哥的意思是，你若還願意嫁給他，他必將風風光光地娶你進門。”
“此次送你們返京，我親自代大哥去向林閣老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