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混戰（1 / 1）
燕明被人扶起來，才發現從肩頭爬出一窩密密麻麻的白色細長蠱蟲，噁心得他險些把膽汁吐出來！
吐完穢物，燕明打了熱水衝了個澡，把肩膀狠狠地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給他檢查的醫師說蠱蟲都已經排乾淨，他才如釋重負，任由醫療兵包紮傷口。
包完傷口，他問：“我記得我抓住了一個細作……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幾人面面相覷，隨後一位醫療兵苦笑道：“殿下，您昏迷了五天，若不是一直都有體溫，我們就要將您入土為安了。”
燕明一愣：“這麼久？！殷將軍呢，殷將軍可還安好？”
醫療兵的臉色垮得更厲害：“殿下，您仔細聽聽，外頭正打仗呢——”
燕明側耳傾聽，果然聽見遠處似乎有兵戈相交的聲響。
“什麼時候打的？”
“回殿下，約莫一個時辰以前……”
燕明這才意識到如今已是夜裡，東察合臺地處西北，要戌時才能天黑！
他深吸一口氣，不明白自己醒來的時間怎麼卡在這麼個情形下，然而不得不強迫自己保持冷靜：“誰為主帥？”
“回殿下，殷將軍親自帶兵。”
燕明的臉黑得像炭：“殷將軍重傷未愈，就這麼上去了？！”
“可我們實在沒有人了，東察合臺那些兵聽不懂我們的話，我們也聽不懂他們的，只能由殷將軍帶領……”
燕明再顧不上其他，飛快從病室奪門而出，牽起一匹馬便一騎絕塵奔回自己的帳子，三下五除二穿戴整齊！
爾後，他突然像是下了什麼決定似的，從枕下抽出鋼弩。
這個東西，一旦面世，必將引起四方猜忌。
然而他=如今他不得不將之取出，為救殷雪光之性命，亦為保戰爭之勝利！
他衝出自己的帳子，朝著駐紮在營地裡計程車兵吼道：“有多少弩兵，都站出來！一炷香時間，快速備弩，到我面前集合！”
弩兵們沒有燕明的命令不敢私自用鋼弩迎戰，然而如今燕明一聲令下，躍躍欲試的弩兵們早就等著這一刻，當即取出鋼弩，往裡壓上十二枚鋼頭——
在齊司封等人的改造下，這一版的鋼弩已經能承載十二枚梭箭，容量是前一版的一倍！
不到一刻鐘，守在營帳裡的六十位弩兵整裝完畢！
燕明環顧一週，下令：“替你們的同胞背上他們的鋼弩，咱們上戰場！”
“得令！！”
這是第幾波突襲，殷雪光已經記不太清。
他站在城牆上，面前由盾兵架起一條盾牆，而下方已經是屍山血海，有兩扇大門已經被撞得搖搖欲墜，破釜沉舟的瓦剌騎兵像是瘋了一般不要命地朝他們衝殺！
“這幫混球是瘋了麼？”殷雪光冷冷地盯著下方，來不及過多感慨，手一揮：“放箭！！”
箭矢從城牆上如磅礴暴雨般飛下！
火銃手在箭羽落下的瞬間將銃頭對準了下方！
而沒能上城牆的那些騎兵、槍兵們，也一個個地繃直了身體，就等著城門一破，便與衝進來的瓦剌騎兵拼殺個你死我活！
殷雪光緊急指揮了一個多時辰，眼前是一陣黑一陣白，幾乎要站不住，身上冷熱交替，四肢直髮軟。
然而燕明還生死未卜，他怎麼能放著燕雲軍群龍無首！
若能死在戰場上，也是他身為武將的榮耀！
殷雪光咬緊牙關硬撐著。
然而身旁的弓兵卻在這時給了他沉重的打擊：“殷將軍，我的箭囊空了！”
隨著這一聲，四周類似的聲音也此起彼伏：
“殷將軍！我的也空了！”
“殷將軍！我的盾破損太嚴重了！”
“殷將軍，屬下脫力了……”
殷雪光沉重地閉上眼，隨即痛喝道：“開城門！迎——敵——！！”
他不是傻子，當然能看出來這些瓦剌騎兵的精神狀態不同尋常！
他們像是一群傀儡般，絲毫察覺不出痛感，只知道一股腦地往他們的城門衝撞！
跟這群瘋狗纏鬥，無疑是下下策——！
但箭矢已經放乾淨，四圍的瓦剌騎兵還是源源不斷地衝殺著。
“是從哪兒又冒出來這麼一大批人？”殷雪光皺眉。
然而形勢容不得他多想。
他身為代理的主帥，當然要一馬當先！
殷雪光轉身就要下城牆，然而他突然被遠處的馬蹄聲吸引，那馬蹄聲從外城的城內傳來，愈來愈近——
為首的在黑夜裡看不清容貌，但一身銀色鎧甲在月光下泛著耀眼的寒芒！
他沒有持刀，反而是握著一把造型奇怪的武器！
來者正是燕明！
殷雪光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原本已經心灰意冷，即便這次不戰死沙場，也要回去同蘇統領、鎮北侯負荊請罪，然而沒想到，奇蹟發生了！
倘若世上真有神明，那一定眷顧著大寧！
燕明帶著六十弩兵策馬狂奔到城牆下：“軍中還活著能動的弩兵，立刻出列，配弩！”
他話音一落，弩兵們立刻出列，從追來的同袍手中接過自己的鋼弩，眼中頓時亮起精光！
燕明對他的這批鋼弩十分自信，因為齊司封說到做到，不僅擴充了鋼弩的容積，更是改良了鋼弩的箭頭！
箭頭的尖端是用鋒利無比的精鋼打造，可以輕易地刺穿鎧甲！
而倒刺部分更是玄妙！
箭頭裡儲藏著一個小毒囊，一旦箭頭受力，倒刺收縮，毒囊就會被擠破，毒液會瞬間從傷口處滲入對方體內！
齊司封這人，一旦極端起來，真是叫人膽寒……
燕明策馬一馬當先衝出城門，他的肩膀確實還有些不適，但這並不影響他操作弩箭——正如他當日在京城的回答，操作弩箭是不需要彎弓射箭那麼高的門檻的！
他迎著撲面而來的瓦剌騎兵，抬手就是一箭！
那梭箭瞬間貫穿對方的眉心，瓦剌騎兵來不及慘叫，就被一箭射落馬下！
他的身後，弩兵們也精神振奮地衝出來！
一百二十架弩，算下來一共一千四百四十根梭箭，弩兵都是被燕明從萬千弓兵中優中擇優挑出來的，燕明自信他們能彈無虛發！
殷雪光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少年的身影衝進戰局，爾後一腳踹在盾兵身上，笑罵道：“愣著做什麼！還不快下去支援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