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兩軍匯合(1 / 1)
燕明接過那箭頭,目光發冷,嚴肅地問雪素塵:“這東西是從何而來,烏斯藏軍?”
雪素塵點點頭:“屬下潛進最近的一處軍營,從他們的庫房中偷到這種箭的箭頭。”
“他們有多少這種箭?”
“有十箱。”
那就是五千支。
朝廷每年撥給燕雲軍的軍備按照弓兵一弓三十矢的數量發放,臨洮府弓兵兩萬人,一共收到六十萬支箭矢,其中有五萬支就是這種箭。
而這種箭矢,雪素塵去查過,是十年前新制的型號。
十年前……剛好是燕清從京城回到西北的那一年。
也就是說,兵部的人專程卡著鎮北侯府離開的點,做了這偷樑換柱的舉動。
難怪不論是燕清還是鎮北侯都沒有意識到這個缺口。
也就是說,從燕清還在帝京的時候,就有人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了。
之前燕明和燕清的猜測,設計燕清墜馬斷足的恐怕是陛下授意,或者是朝廷中削侯黨的行徑。
但當今天子雖然多疑冷酷,但還不至於本末倒置到把自己國家生產的軍械拱手讓人。
況且他雖然屢次想要削鎮北侯府的兵權,卻也沒有把他們逼得太緊。
而今細想,天子這樣謹慎的性格,怎麼可能會容許人去暗殺燕清?
如此看來,假若當初突襲燕清的是這一種箭矢,那麼想要燕清性命的就不會是陛下的人。
反而是那個在暗中窺探著鎮北侯府、甚至是寧國乃至天下的隱秘組織。
他們應當是恐懼燕雲軍未來會在燕清的掌控下越來越驍勇善戰,最後成為他們計劃途中的一塊無可撼動的巨石。
燕明低頭看著靜靜躺在他掌心中的那枚箭頭,這小小的東西背後隱藏著一個滔天的巨大陰謀。
他緩緩地收緊,像是要將那個組織牢牢掌控住一般,攥緊了這枚箭頭。
又五日。
在燕雲軍打完一場仗,正在組織將士們打掃戰場,收回箭矢之時,突有負責放哨計程車兵急奔回來,稱五里外似乎有一支不知是哪國的軍隊,看著血糊糊的,很是唬人,正往這邊快速行進。
燕明皺眉,伸手用手腕處擦了擦臉上乾涸的鮮血,問:“對方有多少人?”
“約莫有超過五萬人。”
這人數絕不算少。燕雲軍眾人剛打完一場通宵大仗,奮力搏殺了一天一夜,此時都是人乏馬困,很難再提起精神去打一場新仗。
柳空綠此時也帶著幾個人走過來,顯然是看到了這個哨兵,察覺出事情不對,嚴肅道:“殿下,怎麼了?又發現有敵情?”
燕明心情有些沉重:“空綠,他說他們在不足五里處探查到一隊沒見過的軍隊,正在快速往我們這裡行進。”
柳空綠回頭看了一眼剛剛從生死邊緣中搏出一條生路的將士們,臉色一黑:“殿下,兄弟們決不能再戰了,否則力不從心,恐怕會死很多人。”
“我也正是擔心這個。”燕明沉吟一會兒,下了決定:“這樣,讓將士們趕緊退後二里地,躲在山谷中,我們看情況行事。”
這幾個月來也並不是沒有烏斯藏軍隊趁著夜色企圖偷襲他們,他們已經在上頭摔過跟頭,自然不會在同一條陰溝翻第二次。
將士們連忙將還能再用的軍械回收,全軍立刻後撤到二里外的連山上去。
藉著山地和林木的掩藏,他們屏氣凝神,靜靜地等待著那支神秘軍隊的到來。
他們和烏斯藏人打了很多回,下面計程車兵不可能不認識烏斯藏的軍隊。
那麼這隻軍隊會隸屬於誰,那個神秘莫測的帖木兒嗎?
大家想到這個可能,每個人都感覺到了興奮,只能聽見彼此的吐息和胸膛裡猛烈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過了大概一個時辰,他們終於遙遙看見了那支軍隊的影子。
他們的鎧甲赤金,然而渾身上下似乎都被血汙澆滿,顯得有些髒亂邋遢,卻也同時透出一股滿含殺氣的野性。
燕雲軍士兵們的身體都隨著越來越近的距離而緩緩繃緊了。
幾乎是不約而同地,對面那支軍隊也停下腳步,可見他們的弓兵已經搭箭上弦,後頭計程車兵也舉起長劍,緩緩地朝這邊試探。
柳空綠已經吩咐燕雲士兵們悄悄地張弓箭矢相對。
拓跋鴻雖然看不見,但也敏銳地感受到兩軍針鋒相對的氣勢,他們彼此都在試探,雖然燕雲在暗那軍在明,但看對方似乎也不是好捏的柿子。
燕雲士兵們在竊竊地討論:“是帖木兒的軍隊嗎?”
拓跋鴻凝神去細聽,對方越來越近,馬蹄聲和腳步聲彷彿在拓跋鴻面前無限放大,乃至好似拓跋鴻就站在這支軍隊面前。
他皺起眉頭。
“不是帖木兒的軍隊。”
燕明和柳空綠聽到這話齊齊愣住,一同轉頭看向拓跋鴻,爾後詫異地對視一眼。
論此地誰最熟悉帖木兒,那必然非拓跋鴻莫屬。
而如今拓跋鴻卻說對面不是帖木兒的人……
難道還能憑空多出一支軍隊不成?
燕明的眉心越來越鎖緊,然後猛地頓悟,一拍腦門:“我這榆木腦袋!對面是汪司直帶領的京軍!”
打了一宿的仗,都快把燕明的腦袋打木了,竟然把這事兒給忘了。
他急忙朝著柳空綠道:“快,點一支‘長鳴’,帶幾個人跟我下去,咱們不能自己家裡打架!”
柳空綠“啊”了一聲,連忙讓人取來一支“長鳴”煙花,點燃放出去。
伴隨著這一支菸花的尖銳長嘯,燕雲軍立刻將旗幟高高舉起,一時間山頭盡是燕雲軍玄色繡銀藍雙色飛鳥的軍旗!
最大的極致旗子上,赫然繡著“燕雲”兩個大字。
對面看見了這些旗幟,先是驚愕緊張,爾後再看清上面的圖案後,都緩緩放下手中的武器。
燕明帶著柳空綠和幾個將士,策馬下山,飛奔到那支軍隊面前,而對方無一人阻攔。
燕明離得近了才看清為首那個人的臉,雖然渾身是血汙,但那張臉卻依然豔絕天下,足以讓人歎為觀止。
汪司直抬手示意下面的京軍全部放下武器,爾後他一人策馬上前,來到燕明的面前。
“汪廠督!好久不見。”燕明揚起笑臉,“承蒙陛下厚愛,竟然能得了您這尊大能的援助。”
汪司直嘆了口氣,笑著罵道:“你們怎麼看著這麼齊整!我軍剛打完一場惡仗,你瞧瞧,一身髒東西,真是夠狼狽的了。”
燕明苦笑著,竟然和汪司直之間產生了一點難兄難弟的感覺:“我們也剛打了一宿仗,腦子都累得不轉了,起初不知是你們,把我們都嚇個夠嗆,可遭不住再打一仗了!”
汪司直也不和他多寒暄,看到是燕明他懸著的心已經安安穩穩地落回肚子裡:“好了,爺也不和你客氣,你們在哪紮營?爺可要困得摔下馬了!”
燕明笑盈盈地,心情很好,首當其衝地一夾馬腹:“汪廠督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