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看你面色悽苦(1 / 1)
才短短一會兒沒見,梁芝慧的病情加重的很是厲害。
人躺在榻上已然陷入昏迷,可週身症狀還在。
一床接一床的床單被褥抱出去,抱進來。
一盆盆清水進來,髒水出去。
很快,就有婆子哭喪著臉,跑到張婆子身邊,道:“嬤嬤,棉絮不夠用了。”
“偌大的丞相府,難道連棉被都不夠?”張婆子正在門口透氣,沉著臉呵斥道。
“大夫人的症狀幾乎沒止住過,剛換好被褥,下瀉症狀緊跟著就來。”婆子頗為為難:“棉絮浸髒了,總要換才好。”
“從晚間到現在,已經換了不下三十床褥子,何況二夫人那邊情況亦然……”
張婆子一頓,隨即呵斥道:“二夫人是側室,豈能和大夫人爭奪,糊塗東西,不知道要事事緊著大房?”
婆子站在原地,實在不知如何是好。
花正志正好走到門邊,聽到對話冷聲道:“褥子不夠,就趕緊去府內上下蒐羅。”
“是。”張婆子瞧見花正志回來,鬆了口氣,應聲道:“奴婢這就派人去辦,不知相爺那邊情況如何?”
“還算可以。”花正志側身,指著身後的花朝,道:“這位是玄易閣的丹師。”
正要介紹名字,發現一時間想不起來,只能作罷。
“我叫夕拾。”花朝看出花正志忘記了,接過話道:“朝花夕拾的夕拾。”
張婆子看清楚花朝的樣子後,懷疑道:“這麼年輕的小夥子,能解決大夫人的毛病?”
花朝面色淡然,點了點頭。
張婆子尤為不信,轉而看向花正志:“相爺,這……”
“也沒別的辦法,死馬當作活馬醫。”花正志臉色變了變,道:“先將人引進去。”
“可……”張婆子頓了頓,還是將疑惑說出來:“他是男子,屋內情況著實糟糕,能行嗎?”
“醫者不分男女。”花正志被臭味燻的腦袋發沉,不悅道:“你若能請到更好的人,你就去!”
“奴婢不是那個意思。”張婆子只能不情不願,帶著花朝先給梁芝慧診治。
花正志不願進去,尋了個由頭遠離臭氣熏天的地方。
也不怪他,屋內臭味著實濃郁,比先前還要差,甚至比茅廁還難聞。
除了必須要近身伺候的丫鬟婆子,其餘人皆敬而遠之,恨不得繞道走。
饒是花朝有心理準備,進門還是被燻得本能的乾嘔。
她拿出準備好的面巾蒙上,朝張婆子道:“我給人治病時,不希望有人在身側,將無關人都弄走。”
張婆子為難道:“小兄弟有所不知,大夫人的毛病實在是難以啟齒,若無人在旁,只怕你一人搞不定。”
“我既是上門來的郎中,自然能辦妥。”花朝面色凝重:“反而要是人多,影響我發揮,就不好說了。”
張婆子將信將疑,想到花正志的囑咐,只能道:“我們就在門外候著,若有事叫一聲就行。”
花朝嗯了一聲,蒙著面巾自顧繞過屏風,去檢視梁芝慧的情況。
梁芝慧吃了兩盞木瓜雪蛤,症狀極為嚴重。
整個人軟在榻上,已經沒有多餘的蓋被,只用了薄薄一條毯子蓋著。
面色蠟黃中透著青白,若非心口還有微弱的起伏,簡直和死人沒兩樣。
等屋內的人全部撤走,花朝直接用法決設了結界,隔絕外人窺探。
轉手從藥瓶子中拿出一顆丹藥,化水後餵給梁芝慧。
梁芝慧牙關緊咬,藥水喝了一半,撒了一半。
藥效足夠,花朝也沒管,直接在梁芝慧屋內查探起來。
她記得昭安公主死後,她的嫁妝全被梁芝慧把控著。
梁芝慧還揹著花正志在外面買田地,做買賣,銀子不會少。
錢生錢,也得有錢才能生,既然要拿回昭安公主的東西,那就要摸清底細。
梁芝慧私下做的這些要瞞著花家,賬目肯定另外放著。
這是絕佳尋找的機會。
花朝順著妝臺子一路摸索,沒放過任何一個地方。
門外,張婆子帶著院內一眾婢子等著。
好久也聽不到屋內的動靜,擔心出事,她繞到後面,戳開窗欞上的窗紙,悄悄朝屋內檢視。
然而湊近窗戶,入眼便是凶神惡煞的厲鬼模樣。
張婆子嚇得驚叫一聲,連連後退,直接摔倒在地。
婢子聞言過來攙扶,張婆子卻拒絕任何人靠近,嘴裡還在不斷念叨:“鬼啊,鬼啊!”
三更半夜,梁芝慧的病本就蹊蹺,張婆子忽然發瘋,嚇得幾個婢子也疑神疑鬼,院子裡登時亂做一團。
有膽大的婢子順著張婆子看過的位置朝屋內看,卻什麼也沒看到,眼前是灰濛濛一片。
最後大家一致認為張婆子是伺候大夫人過於勞累,看花眼了,才會看到所謂厲鬼。
他們不知道,裡面是花朝設下的結界!
花朝也有收穫。
摸索到房樑上時,終於看到一個黑色的包裹。
解開後赫然是厚厚幾本賬目。
花朝沒客氣,直接將東西揣進懷中,男子衣裳寬大,別人也看不出什麼。
門外,梁博府老夫人聞訊前來。
得知給梁芝慧治療的是個年輕男子,兩人單獨在室內,也顧不得叮囑,急的直拍門:“這麼久過去,難道還沒好嗎?”
“催什麼?”花朝拉開房門,打量著梁博候老夫人。
原身記憶中,她對這個老夫人十分懼怕。
起因是每次老夫人來丞相府,都會欺負她,或者言語奚落,或者無故挑刺,又或者指使人明目張膽的給她下絆子。
原身性格溫軟,甚至有些懦弱,這老夫人看人下菜來勁兒了,每次都明裡暗裡擠兌,還曾在外頭胡說花朝的事。
老夫人長得也如其性子一樣,一雙下垂的三角眼,配上尖尖的下巴,盡顯尖酸刻薄。
瞧著年歲不大,可雙眉間還帶著兩道深深的溝壑,尖酸之餘,添了幾分苦相。
這幅樣子,年輕時想必也好看不到哪兒去,不知道梁博候府老侯爺是哪隻眼瞎了,竟會抬她做正房?
梁博候府老夫人見花朝一瞬不瞬的打量自個兒,頓時怒道:“你這小子沒眼力見嗎,盯著我看什麼?”
“看你面相悽苦,中年爭鬥,晚年要遭難。”花朝嘖嘖兩聲,一幅惋惜的樣子:“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