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孓影（1 / 1）
暮諶的話，讓大家都摸不著頭腦。
尤其是花正志，一臉狐疑，連原本保持的尊卑都忘了，道：“府上有什麼不對勁？”
“邪氣沖天。”暮諶冷眸掃了眼眾人，落在被火燒的黑黢黢的斷壁殘垣上：“這火勢有問題。”
花正志沒想到暮諶是為這件事而來。
他愣了愣，才磕磕巴巴接話：“剛才下人調查清楚，是因為燻艾引起的明火。”
暮諶冷哼一聲，忽然抬手。
隨著他的動作，一簇火苗無端在花正志身前燃起。
火勢很快，就眨眼功夫，已經把花正志的衣袖都燒了半截。
花正志哪裡還顧得上形象，又蹦又跳，大聲哀嚎呼喊，想把身上的火撲滅。
一旁的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上前幫忙，好一番忙活後，火總算撲滅了。
但花正志的半截衣袖都燒的七零八落，胳膊上的皮也被灼傷了一片。
他不敢管衣裳和手臂的事，趕緊跪在地上，惶恐道：“下官不知哪裡做的不好，國師大人要貿然對小人出手，是，妄圖燒死下官嗎？”
謹慎的語氣中，夾雜著幾絲憤怒和不甘心。
暮諶自然聽出來了，他冷冷開口，話卻是風牛馬不相及：“梁氏不傻吧？”
花正志垂著頭，嗯了一聲，眉心緊蹙。
還沒說話，就聽暮諶繼續道：“你被火灼燒尚且知道上躥下跳呼天搶地，既然梁氏不傻，燒艾引起明火後，她不知道呼救？”
這話，暮諶本是能直接問的。
可他想到花正志對花朝的態度，就想給他點教訓！
比起花正志對花朝的傷害，火燒個衣袖算什麼？
“這……”花正志不知裡就，猶豫了一瞬，不知道如何回答。
花妗月知道暮諶不好糊弄，還是硬著頭皮道：“回國師大人，這件事花家也覺得蹊蹺，上下盤問過。”
“母親近來被逼的夜不能寐輾轉難眠，白日又惶惶不安，所以膳食和湯飲中都加了安神的食材。”
“而安神的東西吃多之後，總是腦袋昏沉想睡，估計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母親遲緩了些。”
“等火勢大了才知道，也因此錯過了最佳呼救的時間。”
這個理由倒能算的上理由。
暮諶卻不傻，反問道：“梁氏吃安神的藥，伺候她的婆子也吃了？”
花妗月一愣，花正志接過話，道：“梁氏先前誤食東西，差點一命嗚呼，恢復後就長了記性。”
“她入口的東西，都會讓近侍先吃，免得再次中毒，張婆子吃的和梁氏一樣，所以才一起燒死。”
“你們倒是把理由想的充分。”暮諶不屑道：“難道就沒想過，本座既然前來，自有證據。”
“本座給你機會你不要，就別怪本座無情了。”
一股不詳的預感上湧，花正志幾乎下意識道：“國師大人且慢！”
暮諶似笑非笑，視線下移，對上花正志慌亂的眸子：“遲了。”
說完，他側頭看了眼旁邊的青川。
青川嗯了一聲，從鎖妖袋中扯出一個虛影摜在地上。
正午剛過，又是盛夏的強光，那虛影剛摔在地上，就發出吱吱哇哇的怪叫。
邊叫還邊想著往陰涼處躲避。
暮諶又是一抬手，那虛影就被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虛影不再動彈，猶如一團霧氣，沒有五官，沒有穿著，甚至還有些透明，但卻是人形。
花正志盯著那虛影，結結巴巴不知道說什麼：“這，這……”
青川神色與主子如出一轍，既有不屑，也有陰冷：“花丞相不會不認識了這東西吧？”
“認，認識。”花正志抬手擦了把額間的冷汗，顫抖著聲音道：“這是孓影。”
花正志認識，不代表其他人認識。
楊靜和老太君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有些害怕。
尤其是楊靜，瑟縮著道：“孓影是什麼，妖怪嗎？”
“解釋一下？”青川對著花正志揚了揚眉。
花正志嚥了口口水，道：“孓影由貪念而生，以惡念為食，不屬於妖魔鬼怪之類。”
“嗯？”暮諶聽到這兒沒下文了，語調上揚：“還有呢？”
花正志苦著臉，繼續道：“孓影藏於暗處，能，能……”
青川等的不耐，接過話道：“孓影能迷惑人心，還不怕火，更主要的是，它不會留下痕跡。”
聽到這，老太君總算反應過來，驚呼道：“國師殿下的意思，這場大火是這個什麼影子弄的？”
“對。”青川聲音越冷，補充道：“孓影不會主動攻擊人，蠱惑人。”
就算在不懂，聽到這番解釋也能清楚青川的言下之意——這場火是孓影所為，梁芝慧主僕死於大火跟本不是意外。
孓影，是被人指使！
老太君看著跪在地上惶惶不安的花正志，陡然明白了什麼。
她神色微變，跟著跪下道：“國師大人，老身知道是誰放出的孓影！”
花正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出生阻止道：“母親，您連孓影是什麼都不清楚，怎麼會知道是誰主使的？”
國師可不是好糊弄的！
他擔心老太君越說越解釋不清，反而引起懷疑！
暮諶倒是把戲做足了：“是誰？”
老太君頓了頓，視線轉向人群后面的連姨娘，伸手一指：“是她！”
連姨娘本在看戲，冷不丁被牽扯，大駭之下猛然跪下道：“老太君，此前妾身也不知孓影，您別弄錯了。”
“還敢狡辯！”老太君壓住要跳出來的心，厲聲呵斥道：“你是不懂，但你女兒懂。”
“最近你們母女二人深居簡出，幾乎不與府上的人打交道，我就知道你們二人有貓膩。”
連姨娘是真的委屈，哭喪著臉解釋道：“最近府上不太平，妾身和四小姐人微言輕，不敢觸黴頭，才低調行事。”
“妾身母女二人避著躲著，絕對不敢對大夫人不利，求老太君明鑑，求相爺明察。”
老太君背對著國師幾人，瞪著眼看著連姨娘，沒有半分憐憫：“狡辯也沒用，到現在花迎春都不在府上。”
“她一個未出閣的庶女，交好的世家沒幾個，日日往外跑，而你看著柔柔弱弱，卻心思歹毒，念著大夫人的位置。”
“所以你弄了孓影來，害死大夫人！”
連姨娘嚇得連連磕頭，磕磕巴巴的不斷解釋。
老太君鐵了心要把一切栽在她頭上，哪裡會給機會，拿出撒手鐧：“你如此行事，難道就沒顧著你孃家兄弟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