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斷頭神母(1 / 1)
花朝微眯著眼,細細打量著的暮諶。
他的皮相還是那樣,金質玉相,清新俊逸,如翩翩少年公子,毫無半分破綻。
任誰來,也不會想到這幅皮囊下的人,已經活了幾百年!
一時間,花朝起了幾分捉弄的心思,學著唐嬌嬌的樣子嘖嘖兩聲:“看不出來啊,國師已經一把年紀了!”
暮諶一瞬間就明白了,哼了一聲:“本座從未說過自個兒很年輕。”
“那也不至於幾百歲。”花朝湊近了幾分,促狹道:“而且咱們初遇的時候,你還想訛我來著。”
“那怎麼能是訛詐呢?”暮諶挑眉,道:“有來有往,我不是給你黑玉了?”
初遇那日,暮諶的確很反常。
那是因為他看到花朝醒來,不知道以什麼性子面對她,又擔心她有所察覺。
種種原因之下,他刻意放輕鬆了很多。
殊不知在花朝心中,留下了一個炸裂的印象,和後來穩重老持的形象完全分割。
花朝收回眼神,捂住荷包道:“黑玉是我應得的,國師大人不會想要回去吧。”
“給你了就是你的。”暮諶視線往下,落在花朝白皙的手腕上:“再說了,你拿了本座不止一樣東西。”
她腕子上,是澤澤送的怨靈藤。
花朝又改為把手腕捂住,警惕道:“這也是我的!”
“本座又沒說要拿回來。”暮諶看著她緊張的小樣子,忍不住多了幾分笑意:“走吧,先進去看看廟裡的東西。”
花朝輕咳幾聲,小聲道:“本來就是我的東西!”
暮諶聽到了,卻裝作沒聽到,先一步進了大殿。
這一進來,就能聞到一股淺淺的檀香。
“還在供奉……”花朝嗅著檀香味,話說了一半,猛然怔住。
眼前的神相,高足有三長,幾乎裝滿整個屋子。
然而,神相沒有腦袋。
從脖子處整整齊齊的消失,和神相巨大的身子比起來,形成鮮明對比。
他們在屋外看不到全貌,還以為是被門遮住了上頭,誰知道竟是沒有!
非但如此,無頭神相前,竟然還插著幾炷正在燃起的香!
“無頭神相?”花朝揚起腦袋,眼睛也逐漸眯起,落在神相胸前。
胸前兩團鼓起。
顯然這尊神相,是女性。
“嘶。”花朝盯著兩團,更為狐疑:“我只聽聞無頭男神,不知道女神還有無頭的,國師聽過嗎?”
暮諶沉著臉,緩緩搖頭。
他從未見過,也沒聽過,視線停留在整齊的斷頸上。
神相是全石頭所鑄,斷的位置平滑圓潤,一看就是建造之初就是如此。
“毗藍婆神母有頭,這尊神相不是她。”暮諶開口,道:“且從石像雕刻的衣裳來看,上面的圖案和鬼蜮聖母相背後的圖騰有幾分相似。”
他一說,花朝才注意到這點:“是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難道這尊神相,也是鬼蜮聖母?”
暮諶搖搖頭:“不是,鬼蜮聖母乖張自大,她不可能允許自己的神相沒有頭。”
“那就奇怪了。”花朝收回視線,放鬆了有些痠疼的脖子,看向香爐:“這位置照樣人跡罕至,怎麼連香燭都燃著。”
“周圍肯定還有人,先到處看看。”
正說著,唐嬌嬌和冥風找來了,兩人走到門口,還互相哼了一聲。
唐嬌嬌搶先一步走到花朝身邊,道:“左邊的屋子裡放著不少香燭,貢品,經文之類的。”
冥風不甘示弱,對著暮諶道:“國師大人,右邊那間屋子鋪著床,還有不少僧侶穿的衣裳。”
“從被子和衣裳的乾淨程度來看,是住人的。”
“既然有人,肯定在附近。”暮諶沉著臉,道:“找!”
話音剛落,寺廟門口傳來一聲驚呼:“你們是誰,怎麼到這兒來的!”
幾人尋聲看去,門口站著一個年邁的婆子,身穿打著補丁的僧袍,揹著一簍子乾柴,正警惕的盯著幾人。
花朝和暮諶同時感應。
幾息時間後,兩人都詫異的看向對方。
他們從這婆子身上,既沒有感受到魔氣,也沒有感受到妖氣或者鬼氣!
不是妖魔鬼怪,竟然是凡人!
婆子見他們不說話,匆匆放下揹簍,健步如飛的走到佛堂裡。
看到神相周圍沒什麼變化,才鬆了一口氣,怒道:“年輕人不懂規矩,難道不知道廟不擅闖?”
花朝不著痕跡的打量著,道:“老婆婆,我們是誤入此處的,準備討口水喝,沒想到看到這奇怪的神相。”
“你是不是弄錯了,這神相併不是毗藍婆神母啊。”
“哼,你懂什麼?”老婆婆擦了擦手,點燃一炷香插在還沒燃盡的爐子裡,道:“這就是毗藍婆神母。”
“當年天下大亂,毗藍婆以頭為代價平息,從那之後,毗藍婆是沒有頭的。”
花朝聞言,更是詫異,側頭看著暮諶。
暮諶蹙著眉,也看著花朝,帶著顯然的不解。
他們從未聽過毗藍婆什麼時候平息過大亂。
唐嬌嬌忍不住道:“老婆子,你記錯了吧,毗藍婆是神母,可不管什麼大亂,人家腦袋好好的呢!”
“你這小丫頭片子,出言不遜是要遭報應的。”老婆婆趕緊在佛像前跪下磕頭,嘴裡還唸唸有詞。
“神母您別和一群小年輕見識,他們不懂事,那尾怖史多楞訖哩鐙擬左你哩普灑拏蘇普灑拏部多麼……”
“嘶。”花朝聽著婆子念著的經文,越發覺得詭異:“是毗藍婆菩薩經文。”
老婆婆沒搭理她,直到將整個經文唸完,才哼道:“供奉的是毗藍婆菩薩,當然要念毗藍婆菩薩經文。”
花朝被老婆婆的異樣弄的越發不明,忍不住問道:“不對,你從哪兒知道當初毗藍婆神母用頭平息大亂?”
“還不信呢。”老婆婆有些生氣,沉著臉道:“等著,我去給你們拿典籍。”
老婆婆身手矯健,起身飛快的出門去了右邊的廂房。
“這手腳,嘖嘖嘖,靈活的跟二十來歲的年輕人一樣。”唐嬌嬌有意無意看了眼暮諶,哼道:“只怕也是個老妖婆。”
“少說兩句。”花朝呵斥道:“還沒個遮攔的,非要吃虧才算?”
幾人說話間,老婆婆回來了,還拿著幾本破舊不堪的書:“來,你們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