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千年前滅你，千年後亦然（1 / 1）
冥風剛走兩步，又回頭看向杜若。
杜若還是站在原地，微微垂著腦袋，神情木訥。
“她怎麼辦？”冥風小聲道：“杜若是大小姐身邊的人，就放在這，只怕不妥。”
“杜若身上沒鬼蜮之人想要的東西，不會有事。”暮諶頭也沒回，道：“你要是擔心，把她挪到一旁的樹叢中去。”
冥風想了想，還是把杜若給挪走了。
毗藍婆神母廟的大門敞開著，廟內一片明亮。
燈籠詭異的飄在半空中，踏著青石板路進來的人就在燈籠下，正排成一個奇怪的陣。
他們整齊的跪在地上，面朝殿內的無頭神相。
殿內，時不時傳出陣陣法咒，和白天老尼姑唸的一樣。
法咒念一句，那些人就搖頭晃腦的跟一句。
“毗藍婆菩薩法咒？”冥風跟在暮諶身後，低聲道：“難道這一切，真是毗藍婆神母弄出來的？”
“毗藍婆神母早就是天神。”暮諶盯著那些人，蹙眉道：“怎麼可能以這種邪氣的方式讓人供奉？”
“再說，她有腦袋。”
“也對，不可能是她。”冥風奇怪的盯著跪著的人，又道：“不是傳遞訊息嗎，這些人跪著在幹什麼呢？”
“你有沒有覺得，他們跪著的樣子若連成線，會很熟悉？”暮諶沒有回答，而是問冥風道。
冥風看了幾眼，忽然醍醐灌頂般，道：“是雞山村山後破廟中，那個鬼蜮聖母相背後消失的圖騰！”
“只是，這些人擺出的只有外圈！”
暮諶點點頭：“對，就是那個圖騰外圈。”
“嘶。”冥風激動不已，連聲音都陡然提高了很多：“鬼蜮聖母，這位置肯定是鬼蜮聖母的法相！”
“這個臭不要臉的，竟然打著毗藍婆神母的幌子讓人供奉！”
就在他們主僕二人說話的時候，原本唸叨的毗藍婆菩薩法咒，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下了。
緊跟著，殿內傳出一聲怒吼，跪著的人齊刷刷的朝暮諶主僕二人所在的位置看來！
那些人的眸子，在燈籠下閃著奇怪的藍色。
“你的聲音太大了。”暮諶見狀，知道暴露位置了，乾脆現身，伸出羽扇朝跪著的人扇去。
金光還未接觸到那些人，大殿內忽然躥出一道黑影，擋住了金光！
隨著黑影，熟悉的沙啞聲在半空響起：“先前不和你計較，你竟然還找上門了！”
這個聲音，正是在花朝院子中，打傷杜若，封印澤澤的那人！
暮諶頓時警惕起來，盯著黑影道：“本座當日放你一馬，你竟然還敢出現！”
“這話，是我跟你說。”黑影纏繞著暮諶打出來的光芒，很快將光芒吞噬，露出的影子泛著微紅的光。
“當日我走，是因為鬼蜮之主的命令，不是打不過你，暮諶，一別千年，你沒了魂丹，不可能是我的對手！”
黑影聲音沙啞，像是吞了砂礫一般。
暮諶心中猛然一沉。
他的確沒有魂丹。
當年他被逼閉關思過，在金塔中無法動用法術，也沒法感知外邊的事。
等意識到不對勁，強行衝出金塔時，花朝已經被正派之人聯手鎮壓。
他以魂丹相護，才保住花朝最後一魄不散，在雲州的靈脈中孕育成靈泉存活。
沒了魂丹，暮諶無法突破，且每隔百年，就必須修復魂丹缺失帶來的傷害。
這麼多年，他變換著外形和身份，守在雲州，就是為了等花朝復活。
而這些事，除了一直跟隨他的冥風青川，不可能有人知道！
眼前的黑影的口氣來看，應該是千年前的故人之一。
但，魔族在他隱匿之前，就全部被正派之人聯手逼到魍淵之下苟活。
連墨兮都不例外，其餘的魔物，更不用說。
難道當初，還有漏網之魔？
暮諶心中百般念頭，沉沉盯著那道泛紅的黑影：“本座所知，魔物並無現身的可能，你到底是誰？”
黑影聞言，嘎嘎嘎的怪笑起來：“暮諶啊暮諶，你當真認不出我了？”
“你仔細想想，千年前，你以魂丹護著花朝最後一魄之前，做了什麼？”
暮諶的思緒，隨著黑影的話回到千年前。
分出魂丹並不簡單，尤其是他的身份，魂丹屬於上品，一旦出現，會引起大亂。
要避開所有正派，又要避開所有邪物，不能讓任何人察覺，最後是在無妄海中才隱匿氣息，完成這一切。
而當時，無妄海中還藏著一個魔物——魘族的老族君，地絕的親爹地兕。
地兕一直覬覦魔尊之位，他不服花朝一個女娃子，能成為魔尊。
但花朝是魔族王室正統血脈，地兕打不過，不能輕易亂了血脈，也不敢造反。
於是他設計假死，後又躲在無妄海中修煉，想著有朝一日能憑藉無妄海中的力量修煉成魔神。
暮諶的魂丹帶著氣息，無妄海中的地兕嗅到後趕來，企圖搶奪暮諶的魂丹。
然而，暮諶正派宗族之長不是白叫的，哪怕沒有魂丹，依舊將地兕打的差點魂飛魄散。
地兕最終不敵，帶著一身傷沉入無妄海。
暮諶也陷入虛弱，念著無妄海本身有著吞噬之力，沒有追殺。
沒想到，地兕竟然沒死，還和鬼蜮搭上了關係！
“想起來了？”黑影看著暮諶的樣子，冷笑道：“沒料到吧，我們還有重逢的時候。”
“千年前，我就差一口氣便能飛昇成魔神，你將我打落無妄海，差點害我灰飛煙滅。”
“千年後，我修煉的更甚從前，你呢，沒了魂丹，也沒了當年的力量，護著花朝那個小廢物，你以為，你還會是我的對手嗎？”
冥風呸了一聲：“無恥的偷襲之輩就該灰飛煙滅，且身為魔族，對鬼蜮的人俯首臣稱。”
“啊呸，你怎麼這麼不要臉啊？”
“這兒，輪不到你插嘴！”地兕猛然爆喝。
周圍狂風四起，和著黑影匯成一道黑色的風暴。
地上跪著的人，竟然一個個被黑色的風暴捲起，逐漸消失在風暴中，血腥味和臭味瞬間蔓延。
“他竟然吞噬了那些人！”冥風咬著牙，道：“這個惡魔，真是該死！”
暮諶沒有應聲，緩緩展開羽扇，聲音沉如泰山壓頂：“本座千年前能滅你，千年後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