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情絲（1 / 1）
暮諶如此嚴肅正經，花朝心中越發不安。
她總覺得，今晚暮諶給的東西，會顛覆她現在的認知。
可她現在的記憶，也沒多少偏差，除了關於地絕的事情，什麼都記得。
到底是遺忘了什麼？
花朝左思右想，一點也念頭都沒想出來，懷著忐忑心神不寧，連陪澤澤完都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捱到夜深人靜，澤澤睡著了，花朝得空避開眾人，去了暮諶的書房。
暮諶早就等候多時，燈燭下，他的神色實在是不好看，連她進門都沒發現。
“國師，我來了。”花朝將門帶上，拽緊拳頭，緊張道：“你要跟我說什麼？”
暮諶回過神，從書房的暗格中，取出一個帶著禁制的小盒子：“這是來皇城後，我從氏族找回來屬於你的東西。”
“本來我私心，想要你一輩子也不知道，可現實面前卻不能容我如此，也該物歸原主了。”
花朝沒應聲，顫抖著接過那盒子，盒子上的禁制自動消失，變得再普通不過。
不知為何，花朝心跳的厲害。
花朝不想開啟，又看了眼暮諶，暮諶神色凝重，示意她將盒子開啟。
她終於下定決心，猛然開啟盒子。
一剎那，一根紅色宛如小繩的東西浮了出來。
“情絲？！”花朝一眼就認出了是什麼，結合先前的種種，一下就明白了，震驚道：“這，這是我的？！”
暮諶沉沉點頭。
情絲只漂浮了幾息時間，就猛然湧入花朝體內。
腦子抽痛不已，花朝扶著書桌，緩緩坐下。
隨著情絲沒入，許多從未見過的畫面出現在腦海。
“我們算不算不打不相識？”
“算，你是我遇到的唯一一個對手。”
“……”
“要不要試試在一起？”
“我是男子，這話應該我來說，在一起吧。”
“……”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對嗎？”
“對，只要你不離開我，我們定會生生世世。”
“……”
“暮諶，我不在乎身份，這樣是不是更刺激？”
“是很刺激，但我的愛也是真的，你雖是魔尊，卻比很多正派更加正派。”
“……”
“我好喜歡你，就是你經常板著臉。”
“我是正派，不能天天笑嘻嘻啊，我也不喜歡板著臉的，師尊說這樣看上去更有威信。”
“……”
“哇，今晚的夜色好美，還有星星呢，每一顆星星，都是我們的見證啊。”
“每一顆星星都在替我說愛你。”
“……”
“暮諶，我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遠比你喜歡的還要多。”
“……”
兩人從見面互掐的死對頭，到相知到相愛，每一句話每一個場景，都充滿著甜意。
他的寵溺，他的偏愛，讓花朝感受著從未有過的溫情。
他們在一望無際的鳳尾花林中，躺在星空下，在鋪滿鳳尾花的地上釀釀醬醬……
直到有一日兩人的禁戀被察覺。
暮諶被師尊帶走強行關押，花朝對著八大氏族和宗門求情：
“不要，都是我的錯，我存心勾引他犯錯，要罰就罰我。”
“都是我的錯，別殺他！”
“他修煉不容易，是我想毀他清修，用了下作手段，讓他離不開我，不管他的事！”
“我願意為他抽去情絲，此生不見。”
“此後，我會把他忘記的一乾二淨，他還是一塵不染的正派之長，我是兇惡的魔族！”
“別告訴他真相，就說我墮入魔道，從前的愛都是假的，是在戲弄他。”
“……”
花朝為了保住暮諶，自願被抽取情絲。
她徹底忘記和暮諶在一起的每一個甜蜜情節，忘了他的愛，忘了愛他，她只記得，兩人是死對頭！
之後融天出世，正派之人強壓不住，不知損失了多少人。
眼看融天就要徹底滅世，花朝不得不以一半神魂，拉著融天一起沉睡！
而正派之人對她不放心，趁著暮諶還被關押著，直搗魔域……
後面的事，花朝都記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花朝總算從情絲帶來的回憶中回過神。
原來，不是她魂魄不全不記得，也不是因為她要復仇千年孤寡不會動心。
一切，只是因為沒了情絲。
花朝再抬眼看向暮諶的時候，有一瞬間的錯覺。
她儘量壓住心頭的異樣，眼淚還是不自覺的往下：“所以，你是暮諶，還是暮諶的後人？”
暮諶清楚她記起了一切，痛楚道：“我是暮諶，千年來都是暮諶，我在等你。”
花朝看著他，陌生又熟悉。
同時也恍然大悟——難怪太后在出嫁前，會說那些話。
太后肯定是從昭安公主那邊知道了什麼，所以才如此。
而昭安公主，用的是沈家禁制裡的神魂，她也應該知道花朝的真實身份，告訴太后在花朝變了一個人後，用月垚壓制！
甚至是墨兮，他也察覺了暮諶的身份，才再三警告！
他們，真的會站在對立面！
暮諶擔心她再誤會，趕緊繼續解釋：“當時我被師尊關押，用符咒鎮住沒法掙脫。”
“直到師尊死於融天之手，符咒消失後我趕出來，你已經……我來遲了，沒能護住你。”
“最後只能分出魂丹護住你的一魄，在雲州絕脈中孕育，千年後，你的一魄和我的魂丹融合，終於化做靈泉。”
“我感應到你要甦醒，才從皇城去雲州，但依舊等了百年，才等到你甦醒。”
“我怕你會恨我，沒想到你沒認出我，以為我是暮諶的後人，我只能將計就計。”
“直到現在，很多事不能再隱瞞，花朝，對不起。”
花朝看著懊惱自責的暮諶，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原來當初地兕的話是真的，他真的沒了魂丹！
千年來，他也不好過吧。
明明能放下一切飛昇，卻因為她，寂寥等待千年，守護千年。
怎麼這麼傻呢？
暮諶看著她定定站著，木然不語，小聲得近乎卑微：“我知道你都想起來了，一切都是我的錯，我沒能護著你。”
“你怪我恨我都是應該的，若你執意想離開，我會不惜一切放你走。”
花朝吸了一口氣，紅著眼看著暮諶：“所以來皇城前著急成婚，並且激的我和你結婚約血契，也是有原因的？”
“嗯。”暮諶艱難的點頭，聲音生澀：“你決定來皇城，我就知道你遲早有一日會知道真相。”
“我害怕你再度離開，只能用這種方式，就當圓了千年前我的夢，我是不是很卑劣？”
“傻子。”花朝留著淚，淚中帶笑：“值得嗎？”
暮諶不知道她這個反應是什麼意思，小心翼翼的看著她：“值得，為你做什麼我都值得，就是，不想再失去你。”
“真是傻子，我已經犧牲了，什麼都忘了，你可以飛昇去做你的神仙。”花朝雖然笑著，眼淚卻止不住一顆顆往下。
“為何要等待千年，要是我找回記憶，和你成為死敵呢？”
“別哭，你別哭。”暮諶看到她的眼淚，手忙腳亂的找帕子，柔聲道：“只要你能回來，你要殺我都行！”
花朝沒有伸手接手帕，只張開雙臂。
暮諶一愣，不知所措：“嗯？”
“千年前是我自願，怎麼會怨恨你。”花朝張著手臂：“我從未後悔過，不管是對你，還是用神魂鎮壓融天。”
“錯過了千年，難道還要繼續錯過嗎？”
暮諶終於反應過來，猛然撲上前，將花朝緊緊摟在懷中，同時又小心翼翼，彷彿得到了什麼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