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她真好,我卻不敢要(1 / 1)
謝衍想到了,在溪水邊,她突然氣勢洶洶,如同一隻鬥雞一般衝過來,擋在他面前,對這大皇子拳打腳踢的畫面。
很多年前,也有一個女人,為了他跟別人大打出手。
那個女人是他的母親。
是他生命中最溫暖的存在。
他以為,母親去世後,那便是隻能存在於記憶裡的溫存了。
可那天花泠衝出來的時候,他又一次看見了光。
感受到了,被人珍惜和守護的溫暖。
他當然已經不再是需要人保護的孩子,他隱忍,退讓,都是為了更重要的目標。
但當有個人,肯為他奮不顧身,不惜得罪那些得罪不起的人。
他依然無法不為之動容。
他知道,在那一刻,他就徹底對花泠動了心。
她本來就是那種,讓人無法不動心的女子。
她光芒萬丈,熱情似火,燦若玫瑰,暖如春光。
一切一切美好的詞,她都配得上。
可是……
謝衍還是來到了這個該死的“可是”上。
可是他是否配得上這麼好的她呢?
他是否能給她承諾,護她周全,而不是連累她將來陪自己一起粉身碎骨呢?
他是個活了今天,不知道有沒有明天的人啊。
光是想到這一點,所有的心動和悸動,都變成了罪過和對自己的折磨。
謝衍抬頭看看這天,陽光還在,但是不遠處已經飄來了厚厚的雲。
不知道那雲什麼時候就會擋住太陽,投下陰影來。
他又看看正在火堆邊忙碌的花泠。
她很快樂的樣子,甚至嘴裡還哼著他聽不明白的小調兒。
“她真好,好到我不敢要。”
謝衍這樣想。
花泠熱好了餅和帶來的小菜,便揮手招呼道:“都弄好了,你們過來吃吧!”
阿飛看著謝衍,自然感受到了謝衍身上籠罩著的巨大悲哀。
他只是帶著幾分懇求,道:“世子,你不要再一個人撐著了,一個人太辛苦了,也許世子妃她是願意的呢?你不試試怎麼知道?”
他是真的不願意看謝衍繼續踽踽獨行。
只有他知道,他這一路,走得有多辛苦。
可最苦的是,他不能對任何人說一聲“苦”。
哪怕世子妃只做那個可以聽他訴苦的人也好,至少世子就不用總是一個人面對這漫無邊際的黑夜了。
謝衍沒有說話,只覺胸口一陣痛意上湧,又吐了一些血。
“世子!”
“沒事……”謝衍擺擺手,擦了血,“去吃點東西吧。”
他爬起來,朝著花泠走過去。
其實心裡一直有個聲音在催促他。
試試吧,試試吧……
可是還沒走幾步,謝衍忽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的傷勢太重了,這麼短時間內,根本恢復不了。
花泠手裡還拿著餅呢,就看到謝衍倒下的樣子,嚇得餅都扔了,提起裙子朝他狂奔過去。
等走近了,才發現,謝衍吐了不少血,臉色煞白,如同一張白紙。
“怎麼回事?”花泠趕緊蹲下來,去聽他的心跳和脈搏。
阿飛雖然沒有經過謝衍同意,但還是決定賭一把,道:“世子受傷了,很嚴重。”
花泠愣了一下,問:“受傷?他好端端的,怎麼又受傷了?”
“您扒開他的胸口看一看,就知道。”阿飛有些緊張,不知道花泠看了那傷痕之後,會是什麼反應。
花泠問阿飛:“這裡有沒有比較隱蔽的地方?沒人經過的那種。”
她需要立刻找到一個隱蔽處,展開醫療艙,因為謝衍的情況很危險。
不可能等到去驛站了。
阿飛四下看了看,指著不遠處的林子,道:“那裡。”
“快,把他抱起來,放到我背上。你去收拾行李和馬車,離我們近一點,但是不要跟過來看,記住了嗎?”
花泠並不想讓阿飛看到自己的秘密,怕他看了會害怕。
畢竟這些東西,很難對古人解釋。
阿飛問:“還是我來背世子過去吧?您背得動嗎?”
“少廢話了,快一點,時間就是生命。”花泠催促道。
阿飛只好把謝衍抱起來,放到了花泠背上。
他以為花泠會比較吃力,結果目瞪口呆地發現花泠揹著謝衍,竟然健步如飛,一眨眼功夫已經衝向了林子。
果然……力大無窮!
謝衍迷迷糊糊之中,聞到了花泠髮間散發出的茉莉花香,微微睜開眼,才發現自己被她揹著。
他試圖掙扎:“我……我自己可以走……”
花泠沒好氣地道:“走什麼走,你都快斷氣了你知道嗎?閉嘴吧!”
花泠很少對他這種口氣說話。
因為她已經開啟了暴躁醫生模式,在她眼裡,已經沒有什麼世子了,只有一個重傷垂危的病人。
謝衍完全沒覺得生氣,反而有一絲久違的安全感。
他只是怕自己太重,壓倒了她。
不過想到花泠天生神力,也就釋然了。
很快,花泠便找到了適合安置醫療艙的位置,周圍都是枝葉繁茂的樹,就算遠處有路人經過,也應該看不見這裡的情況。
她讓鵲鵲展開了醫療艙,然後把謝衍安置進去。
這已經不是謝衍第一次上手術檯了,但是他還是不能適應這個地方,那強烈的燈光,讓他眼花繚亂。
花泠已經開始配藥,給他的胳膊消毒,然後扎針。
“不要打麻藥。”謝衍還記得這件事,提醒花泠不要給他麻藥。
花泠懶得理他,道:“嗯。”
可惜,她的麻醉劑已經注入了輸液管裡,很快就要生效了。
“你怎麼受得傷?”花泠還沒看謝衍的胸口,但是她記得上次是被人打了一掌受傷的,這次不會又跟人打架了吧?
他們這些會武功的人打架也實在可怕,一拳一腳,就能要人性命。
謝衍想回答她,但是突然覺得眼皮很沉。
他立刻意識到了什麼,還來不及控訴花泠不講信用,人已經陷入昏迷。
花泠衝他笑了笑:“真是的,不打麻藥,你怕是要痛死的。”
她扒開了謝衍的衣裳,看到胸口的一大片淤青,嚇了一跳。
“這是什麼情況?”花泠懵了一下。
“鵲鵲,拍片看看!”花泠吩咐。
鵲鵲很快把結果給花泠看,肋骨都斷了兩根,一根肋骨險些扎破肺葉,難怪他吐那麼多血呢。
“擊打傷……”花泠透過成片,發現了不對勁。
“擊打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