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他有天大的冤情(1 / 1)
李大福已經聽到了外面的動靜,爬起來了,跪在屋裡,見到花泠,便磕了頭:“世子妃,我怕來不及給您磕頭謝恩了,在這裡給你磕個頭吧,不然你對我的大恩大德,我實在不知道怎麼報答您。”
“你這是幹什麼,你沒欠我什麼。”花泠忙去扶他,“我為你做的事情,微不足道。”
“不……你不僅救了我的命,你還給了我可以說出真相的機會,這比救了我的命更重要。我那麼多戰友,我的同鄉,我的父母親人,他們不能白死。”
李大福無比鄭重地道。
他的眼神堅定而無畏。
花泠卻不敢再多看一眼這樣的眼神。
“你勇敢一點,撐住,我會去求陛下網開一面,你要親口對陛下說出你的冤情,知道嗎?”花泠囑咐道。
李大福點頭:“好,我記住了。”
花泠扶他起來,把他送出了門。
秦國公揮揮手,讓人把李大福架住。
“世子妃,請了!”
秦國公傲慢地轉身離去,不帶多留一秒的。
李漁看著花泠道:“世子妃,我會盡力的。”
花泠點點頭:“有勞!”
看著李漁離開,花泠立刻跑去皇帝那裡了。
顧不得會不會引起皇帝懷疑,她擔心李大福熬不住酷刑。
“陛下,您醒了?”花泠先給皇帝問安,雖然並不是那麼真誠。
皇帝點頭:“睡一覺,感覺好多了,泠兒的藥,果然神妙啊!”
“那是陛下底子好,藥才能立刻見效。”花泠也學會拍馬屁的正確姿勢了。
皇帝果然高興,道:“朕年輕的時候,也是能拉動三石弓的,如今大不如前了!”
“那是陛下忙於朝政,沒有經常聯絡的緣故,這也在所難免,畢竟朝政繁忙。”花泠勉強自己繼續說假話,她很想直奔主題,但是跟皇帝說話,就是這麼累人,必須要絞盡腦汁,想出一個非常合適的說辭,還得尋找恰當的契機。
皇帝點頭,感慨道:“是啊,都說當皇帝好,其實哪有那麼好,一人身系天下,多少事兒等著朕去頭疼呢!也就是病了的時候,才能得幾日清閒,你說朕難不難?”
“難……但正如陛下所言,您一身系天下,天下百姓都要仰仗陛下。所謂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陛下辛苦是必然的,但能為天下百姓謀福祉,想必也是另一種人生昇華。”
花泠開始努力把話題往濟世救民上面帶。
皇帝聽了花泠的話,眼神中多了幾分讚賞,道:“泠兒不僅醫術高明,更有一種女子身上少見的博大胸懷和見識。”
花泠乾笑一下,道:“陛下謬讚,這也只是我見識淺薄,說不出更高深的話來。我只是覺得,陛下是聖明的君主,必然心繫百姓,不敢有片刻懈怠,這才是您感到辛苦的原因。”
皇帝被說的心花怒放,道:“嗯,泠兒果然是一朵解語花,難得有人能體諒朕啊!”
花泠一點也不想體諒他。
“所以陛下不關心一下,那個拼了命到您跟前,向您喊冤的人,他到底要對您說出什麼樣的冤情嗎?”
花泠無法再繼續浪費時間了。
她心急如焚。
皇帝正沉浸在花泠的讚美聲中,忽然聽到這句話,彷彿品嚐美味點心的時候,突然吃到一口壞了的瓜子仁似的。
他表情瞬間僵了一下,然後收攏眉峰,目光微微涼了幾分,打量了一下花泠,問:“聽說你把那個刺客帶去了你的住處,你很關心他?”
花泠沒有迴避皇帝的眼神,非常坦然地點頭,道:“是的,不敢欺騙陛下,我對他很關心,因為他對我說出了冒死驚駕的原因。”
“哦?他對你說了?”皇帝的聲音裡,有一抹嘲弄,“他是怎麼說的?”
花泠看得出皇帝很不高興,但也沒有辦法,她不可能為了皇帝高興,就不說了。
她得對得起謝衍的隱忍,對得起李大福的不畏犧牲。
“他說他是被人派去襄河,故意在襄河驛站傳播瘟疫。但他也說,他本意並非為了傳播病疫,他是想靠著這唯一的機會,進入燕陽關,來告御狀。”
“告御狀?他有什麼冤情,需要跟朕告狀?”皇帝依然不動聲色。
花泠道:“他有天大的冤情,涉及上萬人的慘死,和三座城的覆滅。”
皇帝猛然坐起身子。
“你再說一遍!”
“陛下明明聽清楚了,當然,我可以重複很多遍。他的冤情比天大,比他的命大,也比這場瘟疫大。秦將軍謊報軍情,火燒三城,為了掩蓋自己的失誤和罪行,活活燒死了一個營的將士,和無數的平民百姓。”
“卻把這份罪孽,顛倒黑白,粉飾成他大勝北夷的功績,還跟陛下請賞邀功。”
“他阻止一切敢於說真話的人入燕陽關,有一個殺一個,最後是因為一場精心針對謝衍的陰謀,才讓李大福成了唯一有機會說出真相的人。”
“陛下現在卻把他交給了秦國公,如果陛下不及時阻止,可能他也沒有機會對您親口說出真相了。”
花泠也顧不得禮貌不禮貌,恭敬不恭敬,總之一股腦把自己想說的說完了,才覺得心口稍微舒暢了一些。
皇帝沉默著。
眉頭緊鎖。
好半晌,才搖搖頭:“不可能,這不可能……”
“陛下想知道具體的情況,何不親自問一問李大福呢?他就在這裡,捨身忘死來見陛下。”
花泠看著皇帝,充滿了殷切的期盼。
皇帝卻在抬眸看她的瞬間,露出了深深的疑惑。
“泠兒對他如此關切,只是因為從他口中聽說了所謂的冤情嗎?還是說……因為事情關係到秦家,所以泠兒才格外緊張?”
皇帝的多疑,讓花泠出離了憤怒。
如果他不是皇帝,花泠一定當場給他一拳。
什麼垃圾皇帝,不關心事情真相,只關心這件事是不是涉及兩傢俬人恩怨?
腦子有泡吧?
花泠面無表情,語氣也帶著深深的不滿,道:“陛下可以疑心臣妾的用心,但重要的,不是臣妾的立場和用意,而是這件事的真相,不是嗎?”
“難道燕陽關外三城百姓,和那些為陛下浴血奮戰,守衛疆土的將士的命,不值得陛下去徹查一番嗎?”
皇帝擰眉,帶著薄怒,道:“本朝祖制,女子不得干政,你知道你現在說的話,已經十分逾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