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謝衍不死,皇帝頭疼(1 / 1)
皇帝聽說謝衍來了,先也是意外,隨後冷笑,道:“他來了?正好,朕也有很多話要問他!”
李漁便出去通傳了。
皇帝收攏思緒,暫時把自己從對花泠的紛繁複雜感情裡掙脫出來。
很多事,他還需要仔細想一想。
但眼下,得先解決謝衍這個膽大包天的東西!
李漁看到謝衍的時候,他依然躺在板車上,看上去羸弱得,彷彿隨時會一命嗚呼。
李漁都唬住了,忙問:“世子這是怎麼了?”
阿飛滿臉沉重,眼裡盡是憤怒的火焰,道:“世子大病未愈,接連遭遇暗殺,身受重傷……”
李漁愕然:“遭遇暗殺?這……這是怎麼回事?”
阿飛還要說什麼的時候,謝衍努力爬起來,道:“阿飛,扶我起來。”
阿飛過去扶他。
謝衍勉強撐著阿飛的肩膀,才能站起來。
李漁看他這樣,忍不住道:“世子,要不咱家去回了陛下,說您現在身體不便,不宜面聖?”
實在是謝衍看上去太慘了,李漁也有點於心不忍。
謝衍卻搖搖頭:“陛下是不是召見我?”
李漁點頭。
謝衍喘了兩口氣,才對阿飛道:“替我更衣。”
“世子……”阿飛覺得謝衍好像根本沒有力氣走到皇帝面前去。
謝衍催促了一句,阿飛才去包袱裡翻出一套乾淨的衣裳。
謝衍脫下外衣之後,李漁才看到,他雪白的中衣上,已經被血染成了斑駁的紅色,有些已經發黑了,有些還是暗紅的。
觸目驚心。
可謝衍眉頭也沒有皺一下,把阿飛遞過來的外衣又重新換上,這樣便能擋住斑駁陸離的中衣。
換上乾淨的衣裳之後,他又讓阿飛幫他梳了頭,整理乾淨了,才讓李漁引他去見皇帝。
阿飛扶著他走了一段路。
到了院門口,謝衍推開他,要自己走。
阿飛只能留在外面。
李漁伸出手,想要扶他一下,謝衍感激道:“多謝李公公,我還撐得住。”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以穩健,卻明顯看得出十分沉重的腳步往皇帝的起居室去了。
李漁微微嘆息,他故意放滿了腳步,好給謝衍一點喘息的時間。
皇帝看到謝衍面色煞白的走進來,也有點驚訝,問:“子桓,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謝衍跪下,給皇帝行禮:“謝衍拜見陛下!”
“免禮吧!”皇帝看他跪下來的動作遲緩,甚至還一搖三晃,便知道他肯定是身體有傷。
李漁道:“陛下,世子他身受重傷,至今未愈。”
皇帝揮揮手,道:“你扶他坐下。”
“臣不敢!”謝衍依然跪在地上,並不起來,“臣是來給陛下請罪的!”
“哦?”皇帝又給李漁打了個暫停的手勢,沒讓他去扶謝衍,而是看這謝衍,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嘲弄的弧度。
“你有什麼罪?”
謝衍咳嗽了幾聲,感覺一口血腥氣冒上來,好容易壓下去,才啞著嗓子道:“因臣一人之失,致使襄河數千百姓被感染瘟疫……臣……罪……罪該……噗……”
謝衍話還沒有說完,一口血便噴出來,然後倒在了皇帝面前。
把皇帝嚇了一跳。
“子桓!”皇帝大喊一聲。
恰好花泠聽聞謝衍來了,正想過來看看情況,就聽到皇帝一聲尖叫,嚇得她也顧不得禮數,直接從門外衝了進來。
“謝衍!”
花泠看到倒在地上,滿臉都是血的謝衍,心跳差點兒被嚇停了。
李漁正要扶謝衍起來,卻被花泠扒開:“別動他,不能動!”
皇帝看到花泠衝進來,眉頭微微蹙起,尤其是花泠跪在謝衍旁邊,口對口給他渡氣的畫面,讓皇帝心裡感到些許不適。
雖然,她這樣做,於情於理,都沒有任何問題。
花泠此時哪兒還顧得上皇帝和李漁,她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謝衍身上。
這傢伙到底怎麼把自己折騰成這樣的?
就這樣了,他還能從襄河趕到藤遠來,他真的不想活了嗎?
怎麼有這麼不愛惜自己生命的傢伙,虧她當初還那麼拼命救他。
花泠內心又生氣又心疼。
鵲鵲提醒她:得進醫療倉進行急救,不然來不及了。
花泠已經滿頭大汗,也不知道是因為做心肺復甦累得還是因為著急。
她當然知道要趕緊進急救倉,但是現在當著皇帝面,根本不可能展開醫療倉,她得把謝衍帶走才行。
“陛下,世子他情況很危險,請允許我帶他回去治療,不然他可能熬不過去了。”
花泠轉身跪向皇帝,懇求道。
她心裡清楚,皇帝此時對謝衍的疑心已經達到了頂點,如果皇帝想要謝衍的命,此時只要拖延時間,不讓她治療,那他的目的就可得逞。
而且還不擔心沒法對譽王交代,因為謝衍是自己傷勢太重,“不治身亡”。
皇帝果然沒有立刻回答花泠,而是問:“他怎麼弄成這樣?”
花泠忍住內心噴湧而出的怒意,耐著性子回道:“我也不知道,但是他傷得很重,已經快不行了,請陛下開恩,讓我帶他回屋去治,我不知道能不能救他,但至少讓我試一試。”
皇帝又沉吟了片刻。
他在猶豫。
正如花泠所害怕的,皇帝並不希望謝衍被救。
他這樣死了,或許是最好的。
他不必費心去查,那李大福和謝衍到底有多深的牽連。
也不必擔心,謝衍對他再構成什麼威脅。
謝衍到底有沒有記恨當年賀蘭氏之死?
他有沒有想過要為他母親和外祖父全族報仇?
只要謝衍死了,這一切就不再成為皇帝頭疼的問題。
還有……花泠。
皇帝看著花泠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現在全是對謝衍的擔憂。
如果他拒絕了她,會怎樣?
“陛下!”花泠重重地叩頭,“請陛下允許我救治謝衍的傷勢,不管陛下之後要怎麼查問李大福一案和謝衍的關係,也至少得讓他有機會能為自己申辯。”
“我相信,謝衍絕對不會對陛下存有任何惡意,他也絕對不會企圖謀害陛下,否則他何必拖著這一身上,熬著最後一口氣走到陛下面前來?”
“請陛下看在我們父王的份兒上,給謝衍一次機會!”
花泠搬出譽王來。
她想,譽王應該就是她和謝衍最後的機會了。
如果皇帝都不顧念這份兄弟情義,執意要謝衍死,那她恐怕只能採取非常手段了。
花泠的目光閃過一絲凌厲。
希望皇帝不要把她逼到那個份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