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與皇帝的心理博弈(1 / 1)
鵲鵲的聲音已經逐漸變得機械化,顯然並不是一種正常現象。
“這次系統升級,其實也是變相的維護,我自從被關停又隨你穿越時空,很多地方都出現了一點問題,不及時維護……我就不能再繼續工作了。”
花泠也沒想到鵲鵲平時看著挺正常的,原來已經在超負荷運轉,內心覺得對不起它。
“那你好好休息,快點升級完成,我等你回來,你放心……我會保重自己,確保你升級完成,還能甦醒過來。”
花泠知道鵲鵲有點孩子氣,平時也都把他當成皮孩子對待。
一時半會兒要分別,心裡竟放心不下他了。
“滴滴……”鵲鵲沒有回答,只傳出了兩聲系統的鳴叫。
花泠知道鵲鵲已經陷入休眠狀態了。
現在,一切真的只能靠她自己了。
好在她也不是完全依賴系統的人,多年積累的經驗和技術,足以讓她學會隨機應變。
她收拾好心情,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
這一場硬仗,她必須要拿下。
花泠撥出一口氣,毅然決然地離開了屋子,朝皇帝那裡去了。
謝衍沒在。
皇帝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
他似乎對花泠的到來沒有絲毫意外,反而笑著招呼她過來:“你來看看,朕走這一步,如何?”
花泠對下棋絲毫興趣都沒有。
就算有興趣,此時也完全提不起勁兒了。
“陛下,臣妾來找您有要事。”花泠不願意拐彎抹角了,謝衍的命,耽誤不起。
皇帝收起笑容,臉微微沉了下來,看向花泠,不怒自威。
“是為了謝衍來的?”
他顯然已經想到了。
花泠點頭,道:“是,陛下答應讓我救謝衍的命,他人才剛剛甦醒過來,實在不宜動彈,他自己不顧身體,強行離開病床,實在無異於自尋死路。”
“我知道陛下心懷仁慈,絕對不是要逼迫謝衍。是他自己太魯莽衝動,我剛剛一時睡過去了,沒能阻攔他亂來,所以特意來求陛下,讓我帶他回去繼續治療,等他身體能承受的時候,再來配合陛下調查這次的瘟疫事件。”
花泠沒有任何一句話針對皇帝。
她儘量控制住自己的脾氣,不讓皇帝看出她的不滿和憤怒。
皇帝表情微微鬆弛了幾分,卻還是用一種嘲弄的目光看著花泠:“你也知道是他自己魯莽衝動,那就應該讓他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朕沒有勉強他,只不過帶走了他身邊一個下人,問一問情況,他就坐不住了,這不是心虛嗎?”
花泠解釋道:“陛下有所不知,阿飛跟隨謝衍多年,謝衍生活方方面面都離不開阿飛,阿飛就像他的手一樣重要。陛下想必也知道謝衍在王府內的處境,阿飛對他的重要性就更不同其他下人。他會擔心阿飛,也算是人之常情吧。”
皇帝輕哼一聲,又在棋盤上落下一顆子,道:“雖然譽王妃心胸狹窄,但謝衍是朕欽定的世子,在譽王府的地位無可撼動,朕還特意派人保護他的安全。他的處境有那麼難嗎?不過是他自己作繭自縛,總擔心有人要害他。”
“再者,不論多麼重要的下人,也終究是下人。為主子盡忠,替主子受過,那也是理所應當,謝衍有傷在身,朕是顧念叔侄之情,不願為難他,才讓他身邊的人替他過堂受審。他連朕這份心意都不懂體諒,實在讓朕心寒失望啊!”
皇帝彷彿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
但不管是花泠,還是謝衍,都很清楚。
他帶走阿飛,最終目的還是要逼謝衍出面,阿飛只是個幌子罷了。
如今謝衍如他所願,不顧重傷,挺身而出,皇帝卻說這樣的話來膈應人。
花泠能說什麼呢?
只能將滿腹憤懣和惱火壓在心底,道:“謝衍他不是不體諒陛下,相反,我覺得他是急陛下所急,才會這麼衝動。”
“哦?”皇帝將目光從棋盤上移開,又看著花泠,似乎沒懂她的話。
花泠接著道:“此次瘟疫並不是單純的瘟疫,而是有人故意散播瘟疫。事情又牽扯到了泗陽和秦家,世子他必然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以及這件事對陛下,對朝廷的重要性。”
“作為陛下的臣子,急陛下所急,他醒來第一件事,就想過來跟陛下解釋清楚襄河那邊的情況。以便配合陛下查明真相。”
皇帝眉頭微微挑起,表情很微妙,問:“這話是你自己想的,還是他讓你這麼說的?”
花泠一臉迷茫,問:“陛下怎麼會認為是他讓我說的呢?這自然都是我的真心話,因為我也是這麼想的,當時我想救下李大福,也是因為這樣的原因啊。”
“如果一切如李大福所言,那秦明就實在太無法無天了,陛下怎麼能姑息養奸?為此哪怕秦國公故意指責我同情什麼北邙餘孽,甚至暗指我是李大福背後的指使人,我都沒在怕的。”
“因為我覺得,自己在做正確的事情。哪怕一時讓陛下誤會了,最終真相大白的時候,陛下也會明白我的一片忠心和苦心。”
“如果我為了躲避嫌疑,怕惹禍上身,就對這件事避之不及,陛下會覺得我是忠心的嗎?”
皇帝微微蹙眉,棋子不自覺地在棋盤上輕輕敲打了出聲響。
那一聲聲,彷彿扣在了花泠的心上。
她知道,這是一場和皇帝的心理博弈。
信不信她的話,全在皇帝的一念之間。
帝王心思難測,眼前這個皇帝疑心病尤為嚴重,他能不能信,實在說不準。
皇帝終於開口:“你的忠心,朕自然是相信的,也十分珍惜,所以別人說什麼,朕沒有懷疑過你。”
這話花泠是不信的,他如果不懷疑,也不會是這種態度了。
“但是謝衍……”皇帝微微嘆息,“他的心思如何,連朕也把握不準。想必也你聽說過,他的外祖父是誰,他的生母又是怎麼死的。”
花泠搖頭:“我知道他的外祖父是賀蘭氏,但是對於先王妃的死,我卻不曾聽過,謝衍也沒有跟我說起過。”
皇帝有點驚訝:“他從來沒提過嗎?”
花泠搖頭:“沒有。”
皇帝想了想,道:“也不足為奇,他城府太深,心思也藏得太深,哪怕對你,也不肯輕易吐露隻言片語,這也是朕總無法對他放心的原因。”
皇帝也不知道是說漏了嘴,還是真的在花泠面前沒有顧忌,倒是把心裡話給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