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皇帝亮出了尖牙厲爪(1 / 1)
“怎麼說?”皇帝問。
花泠道:“李大福既然是從泗陽過來的,他染了病,一路竟然能從泗陽跑到襄河,又從襄河跑到藤遠,這背後沒人幫忙?”
“沒人幫忙,估計他連燕陽關都出不了,更抵達不了襄河。因為這個病發作起來很快的,泗陽到襄河這一路又很難走,他不僅沒有把病疫傳給其他地方的人,還安全抵達了藤遠,見到了陛下,這背後之人的能力可不小啊。”
“陛下認為,謝衍有這麼大的能量嗎?”
“謝衍能把手伸到燕陽關外去嗎?那他何必要大費周章,用李大福這麼個人呢?他應該早就知道泗陽的情況,自己也就不會在襄河被傳染,險些丟了命了。”
花泠故意一通亂分析,陰謀論了一番,認為李大福背後還另外有個高人。
皇帝卻聽進去了,微微點頭,竟品出了幾分道理來。
謝衍雖然有能耐,但沒那麼大能耐,這一點,皇帝也是贊同的。
“而且不瞞陛下,我可以肯定,原本襄河的疫情,就是謝涇的陰謀。我來之前,他還在襄河待著呢,根本沒有回京城。他的主要目的就是害謝衍。”
“這件事實在是錯綜複雜,陛下要好好查一查,才能理清楚。秦家,謝涇,和譽王妃絕對脫不了干係,甚至……謀害陛下這件事,秦家是否能夠撇清,我都不敢說。”
“按照原計劃,陛下您回京也是要路過襄河的,如果不是謝衍在襄河住下,提前得了病,立刻就通報陛下,那陛下是不是也會在襄河被感染呢?”
“所以李大福,到底是誰安排的,或者說……最初李大福被安排到陛下面前,是誰的主意?但有人可能沒料到,棋子有了自己的想法,不按照他們設定的棋路走,玩脫了,搬起石頭,反而砸了自己的腳面。”
花泠繼續在皇帝面前陰謀論。
因為她拿準了皇帝其實挺忌憚秦家這件事。
畢竟秦家又三個皇子外孫,又手握兵權,對皇權的威脅,可比謝衍大多了。
皇帝的疑心徹底被掀起來了。
他眼神閃爍不定,一時憤怒一時陰沉,波瀾詭譎。
花泠稍稍鬆了一口氣。
只要把水攪渾,謝衍就能矇混過關。
她簡直都想給自己鼓掌了,真是詭辯奇才啊,不愧是她!
但是她沒想到,皇帝陡然給她出了一道難題。
“先不管李大福這件事,朕有個問題,你先回答朕。”皇帝看著花泠,彷彿一隻亮出了刀的刺客。
而花泠卻對此一無所知。
她一臉天真地道:“陛下請說。”
她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回答不了的問題,就算有,她也可以混過去。
只要話術用得好,沒有問題答不了。
然而皇帝要問的,卻不是一個問題,而是一個選擇題。
“如果朕現在一定要殺謝衍,你會怎麼辦?”
當皇帝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花泠幾乎一瞬間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沒有設想過,皇帝會問這麼直白且充滿惡意的問題,這不符合皇帝在她心裡深沉且狡詐的形象。
腦袋一瞬間空白之後,她迅速調整思路,開始琢磨皇帝問這個問題背後的用意。
問題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需要什麼樣的答案。
但是她短時間內無法揣測皇帝的用意,所以只好跟皇帝打太極:“陛下怎麼會一定要殺謝衍呢,謝衍並無什麼大過錯。”
“他有沒有罪,重要嗎?”皇帝嘴角展露一抹譏誚,有著藐視一切的霸氣。
圖窮匕見。
花泠腦袋裡浮現了這四個大字。
她之前沾沾自喜,以為將皇帝的心思玩弄於鼓掌之間,未免顯得太幼稚可笑了。
皇帝要殺謝衍,只憑他個人意志。
他要誰死,誰就得死,至於那個人該不該死,為什麼要死,根本不重要。
花泠對皇帝笑了一下,是那種嘲諷的,感到無比荒謬的笑。
“既然如此,陛下又何須問我呢?我怎麼做,對陛下來說重要嗎?”花泠反問。
皇帝也還了她一個笑容,一切盡在掌握,手掌生殺大權的上位者,才會露出的那種笑容。
“你明白這一點,那朕接下來的話,才有說的意義。”
花泠認真地道:“洗耳恭聽!”
皇帝道:“朕對謝衍不放心,你無須跟朕說他對朕有多忠心。處在朕這個位置,對任何人都不能放心,這是帝王的無奈,也是帝王的悲哀。”
“謝衍身上畢竟流著一半賀蘭氏的血,他親眼目睹自己的母親死在朕的命令下。”
“對他,對朕,那都是無法磨滅的印記。他說他不恨朕,朕也希望如此,但……朕卻不能當真。”
“朕從前是想留著謝衍的命,看在他父親的份兒上,看在他也是謝家子孫的份兒上。”
“但那根刺一直紮在朕的心裡,拔不出來,朕就渾身難受。李大福的出現,讓這根刺變得更尖銳了起來,朕對謝衍,也就越發不能放心。”
“你要救他,你就得讓朕放心。他要活著,也要讓朕放心。”
花泠打斷皇帝喋喋不休的話:“陛下怎樣才能放心?”
“要麼他死,要麼……你留在朕的身邊。”
皇帝看著花泠,目光極具侵略性,像一隻盤旋上空的老鷹,忽然瞄準了地上的一隻兔子,便急速而下,亮出了兇悍的鷹爪。
花泠瞬間瞪大眼睛。
“陛下要我當人質?”
“可以這麼說。”皇帝點頭,“但拿實在有點難聽,其實不如溫和一點,你留在朕的身邊,替他服侍朕,以彰顯他對朕的孝心。”
花泠覺得可笑極了。
“陛下覺得有意義麼?我對謝衍而言,沒那麼重要吧?如果陛下不放心他,擔心他遲早為了母親和外祖父一家報仇,那我這個人質,真的可以阻擋他嗎?”
皇帝又笑了:“他為你奮不顧身,勇闖火海,甚至不惜動手殺死去封鎖村莊的官差,這還不夠麼?”
“泠兒,你太低估自己對一個男人的吸引力了,也太低估你對謝衍的重要性了!”
“至少這麼多年,朕從未見過他為了什麼人,這樣義無反顧過。”
“你……很重要!”
皇帝的鷹爪,將花泠這隻獵物扣在了地上,看著她在他爪牙下掙扎的樣子,露出了戲謔的笑。
逗弄獵物,也是狩獵的樂趣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