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人生不只有復仇(1 / 1)
花泠想了想,道:“讓他病一場倒是不難,只是……父王他身體本就因為丹毒而損傷了,若是操作不當,可能會引發嚴重後果。”
謝衍皺了眉頭,猶豫了許久,才道:“我再想別的辦法吧。”
花泠見他不再堅持讓譽王生病,反而笑道:“我就是想測試一下,你會不會為了自己的目的,不顧父子之情。其實我有辦法讓父王不必冒風險,也看起來像生了一場大病。”
謝衍問:“你是不是覺得,我真的會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
花泠道:“不擇手段的復仇,遲早會害了你自己。我不想讓你陷入無底深淵,人活在世上,如果只有仇恨,就太悲哀了。”
“你要記住,你不是為了報仇,你是為了讓那些還活著的人,擁有更好的人生。你還有我,還有小七和姨母,你不能把一切都搭進去,只為了復仇。”
“我想母親當年犧牲自己,換你平安活下來,並不是為了讓你給她報仇的。”
花泠雖然沒有見過賀蘭王妃。
可是她想,一個母親願意為了兒子的安穩人生,甘願赴死,絕不可能只為了綁架兒子的人生,讓他為了仇恨而活。
謝衍錯愕地看著花泠,好似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轟然炸開了一般。
他一時有些暈眩,連說話都變得艱澀起來,問:“你……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我見過姨母,看到她身處冷宮那種環境,依然處變不驚,給予小七很好的教育。便猜測,同為姐妹,母親她肯定也不是那種自私狹隘的人。”
“她犧牲自己,不是為了綁架你,而是為了讓你活得更安穩一些。”
“如果你被仇恨折磨,活在地獄裡,她的犧牲,還有什麼意義呢?”
“她不如自己活下來報仇,豈不比等你長大報仇更直接一點嗎?”
花泠覺得自己的分析有理有據,並不是無端揣測。
謝衍卻愣在那裡,久久沒有說話。
“你不會以為,你母親真的希望你替她和賀蘭氏報仇,才以自己的命換你的命吧?”花泠看他這種反應,意識到,自己好像猜對了。
謝衍眼底紅了,問:“不是嗎?”
“笨死了!”花泠無奈扶額,“她當著陛下和那麼多人的面,以那樣決絕的方式去死,甚至要帶你一起死,不就是為了保護你嗎?”
“她如果想要你報仇,就不會那麼做了,她會隱忍苟活,再親自培養你,把你訓練成她復仇的工具。”
“可是那樣,你和她就會日日活在恐懼裡,因為陛下不相信她不恨,更不會相信你不恨,陛下會想盡一切辦法除掉你們母子,甚至是整個譽王府也會被牽連進去。”
“她犧牲了自己,保全了譽王府,也保全了你。”
花泠第一次覺得,謝衍也有笨到無可救藥的時候。
“不會是未央公主從小就給你灌輸的這種想法吧?”花泠問。
謝衍沒有回答。
可花泠想到,謝衍是被未央公主訓練出來的,多半這復仇的觀念,也和未央公主脫不了關係。
而且在內廷司牢房裡,未央公主也曾以類似的話洗腦過謝衍。
謝衍揉了揉臉,好像很疲憊。
“我需要好好想想。”
花泠道:“好吧。我沒反對你為賀蘭氏平反,還有那些無辜被殺的十萬大軍,他們也的確不能白死。你做的,都是你該做的。”
“我只是不希望你被仇恨衝昏頭腦,忘記自己的初心是什麼。如果復仇的過程,你做了比那些惡人更糟糕的事情,那你的復仇,就沒有任何意義!”
“我想小七和姨母也不會希望你變成那樣的人。”
花泠擁抱了一下謝衍,他此刻看起來有些脆弱。
大概是自己那些話,讓他感到無所適從了吧。
謝衍問:“如果我已經做了非常糟糕的事情呢?”
花泠僵硬了一下,然後問:“什麼事?”
謝衍似乎說不出口,只是緊緊抱住了花泠。
花泠感受到了他此時正經歷著一場內心的風暴。
“我如果做錯了事情,你會對我很失望嗎?”謝衍問,“你會不會離開我?”
花泠輕撫他的背脊,道:“我想,每個人都有犯錯誤的時候。只是不能一錯再錯。”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嘛。”
“我不會因為你過去的錯誤,就對你判死刑,也不會因此就離開你。”
“除非你的錯誤大到,讓我覺得,那已經超越了一個人該有的底線。”
她鬆開謝衍,看著他的眼睛,問:“你做了很大的錯事嗎?”
謝衍搖頭:“沒有,差一點就做錯了。”
花泠問:“那你幹嘛這麼緊張啊,害我以為你做了什麼天怒人怨,人神共憤的惡事呢!”
花泠說完,自己先笑了。
“我一直相信你,你這麼聰明的人,不會做傻事。”
謝衍的笑容極淺,道:“你放心,我不會做傻事。正如你所言,我做的,都是我該做的。”
只是在他眸子深處,潛藏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冷色。
花泠沒有察覺到,反而抱住他的腰,蹭了蹭他的下巴,道:“以後有我在,我也不會讓你犯傻的。我不許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你對親人的愛,去替她們實現卑劣的目標。”
她特指未央公主和太后。
謝衍溫柔笑著,問:“那如果她們一定要利用我呢?”
“我可不是好欺負的,我會讓她們嚐到後悔的滋味,敢動老孃的男人,就要做好自食惡果的覺悟!”
花泠哼哼了兩聲,還亮了亮自己的拳頭。
謝衍被她逗笑了,握住了她的拳頭,道:“那我以後可就仰仗你了!”
花泠很仗義地道:“放心,有姐罩著你,什麼都不用怕!”
兩人相視一笑,又緊緊擁抱在一起。
花泠根據謝衍要求的,給譽王弄了點鎮定類的藥物,讓他的精神看上去很萎靡,一天要睡將近是個時辰。
太醫也看不出是什麼毛病,只道他氣虛體弱,需要靜養。
譽王自己除了睏倦之外,也完全沒感到其他不適。
而且他以前常常失眠,這兩日多睡了一會兒,反而感覺輕鬆了許多。
皇帝很快就收到了北境傳來的急報。
看到急報的那一刻,皇帝的臉色就白了,彷彿被人捅了一刀似的,整個人僵在那裡,無法動彈。
“反了?竟然反了?秦明這廝,他是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