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什麼把我們變成這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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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陷入了沉思。

甩鍋給太后,他是萬分樂意的。

但問題關鍵是,太后是否願意接下這個鍋,她要是不願意,會不會反過來把鍋給他扣上?

畢竟所有人都知道,秦家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

太后和秦家還有不小的恩怨,一直試圖在搞死秦家。

而偏偏秦家是當年賀蘭氏一案最重要的參與者。

這鍋怎麼合理地甩給太后呢?

皇帝有點為難起來。

他忍不住道:“秦家和太后,有可能聯合起來,誣陷賀蘭氏,欺瞞朕嗎?”

花泠一下就接收到了皇帝的意思,立刻道:“有可能,當然有可能了。”

“陛下,這件事我們可以合計合計的嘛,有我和謝衍在,沒可能也會變成有可能的。重要的是,咱們要開啟重審之事,讓真相公佈於眾!”

謝衍卻沉默了。

因為他清楚,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皇帝本人。

太后不過是推波助瀾。

秦家只是為皇帝做事的狗。

如果要重審賀蘭氏一案,皇帝作為罪魁禍首,也必然會被揭露出來。

花泠拉拉他的衣袖,示意他也說一句話。

謝衍卻沒動作,只是看著皇帝,問:“陛下知道賀蘭氏是冤枉的嗎?知道北邙軍是被陷害的嗎?”

皇帝眼神閃爍,答案卻已經昭然若揭。

他是知道的,而且很清楚。

謝衍笑了笑:“看來,不用問了。”

謝衍轉身要走。

譽王忙拉住他:“子桓!”

皇帝忽然道:“對,朕一直知道,知道又如何?賀蘭氏難道不該死嗎?北邙軍只知有賀蘭氏,不知有朕。朕派去北境的人,他們統統不用。朕的命令,賀蘭氏十次有七次不遵,還說什麼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他賀蘭氏一族想做什麼?偏偏那個時候,廢后又有了身孕,她一旦生下龍子,後果會變成什麼樣子?”

“誰知道賀蘭氏會不會直接扶幼子登基,那朕到時候怎麼辦?難道要坐以待斃嗎?朕沒得選,不是賀蘭氏亡,就是朕滅。”

“君為臣綱,賀蘭氏眼裡無君無父,他們不是叛逆,誰是叛逆?”

“北邙軍到底是效忠朕,還是效忠賀蘭一族?朕的命令都調動不了他們,這不是擁兵自重,是什麼?”

“再說通敵一事,也並非捕風捉影。你母親,她和西夏皇甫極關係密切,難道不是事實?”

“你們賀蘭家收留了幾個北夷人,是不是確有其事?”

皇帝覺得自己沒有錯,錯的都是別人。

謝衍似乎已經懶得跟他爭辯了。

“如果這些在陛下眼裡是叛逆,那秦家的所作所為呢?”花泠反問,“陛下覺得那是忠心?”

“秦家,朕也沒打算要放過他們遲早要收拾的,只是不是現在。”皇帝道,“他們還有用。”

“陛下何不直接說,你只需要聽話的狗,只要狗不咬你,你就無所謂。”花泠嘲諷道,“秦家這條狗養到現在,也開始噬主了,陛下怎麼就能忍呢?”

“是不是因為這些年,那些原本可以為國效力的能臣干將,都被陛下打壓完了?”

花泠非常認真地問。

皇帝面露尷尬。

譽王摸摸鼻子,也不好說什麼。

“看來我猜的不錯了。”花泠嘆息,“陛下,你就這麼治國,不怕把自己的國家給禍禍完了嗎?”

皇帝道:“朕是天子,江山都是朕的!所有人都要聽朕的,他們憑什麼自作主張,憑什麼對朕不滿?對朕不滿,就是對大燕不滿,就是對上天不滿!”

“得得得,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花泠打斷他,一臉嫌棄。

“你只是皇帝,運氣好,當了皇帝,並不代表你就是什麼真龍天子,你也是凡人之軀,也會生病,也會死。別人喊你一聲萬歲,你就以為自己可以活一萬年了?”

“有些話不能當真,難道沒人教過你嗎?”

花泠表示不能理解。

皇帝也真是盲目自信過頭了。

還真以為天下是他一個人的,可以由他隨便禍禍。

皇帝對花泠這般無所顧忌的話表示很不滿:“花泠!你不要太過分了,朕乃九五之尊,你怎敢對朕如此不敬?”

“落了難的鳳凰不如雞,陛下沒聽過這句話嗎?”花泠笑,“前朝才被推翻多少年?他們最後一個皇帝如今在哪兒?他不也曾經自稱九五之尊,真命天子嗎?難道就因為他說了這樣的話,就可以一直做皇帝?”

“能穩坐皇位,不是因為你是皇帝,而是因為有無數人願意讓你當皇帝,如果沒有人擁戴你了,你什麼都不是!”

花泠說出了讓皇帝震驚恐懼,又無從反駁的話。

“歷史書上又不是沒寫過,陛下也算是讀過書的吧?歷朝歷代都有被人篡了位,被人暗害,甚至被人明目張膽廢了的皇帝。”

“陛下也想在史書上留下這樣的一筆嗎?”

皇帝往後退了兩步,又看向了謝衍:“你打算篡位嗎?你竟然藏了這樣的狼子野心?你想取代朕?”

“陛下誤會了,我從來沒這麼想過。我對皇位,並不感興趣。”謝衍不屑道,“坐上那個位置,真的就有那麼好嗎?我不覺得。”

譽王點頭,道:“我也不覺得。皇兄,當年我輔佐你,最初只是希望我們兄弟倆不再受人欺負,能夠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能夠攜手將先帝留下的基業發揚光大,讓我們的孩子不再受我們受過的苦楚。”

“但是後來呢?”

譽王看著皇帝,面露失望。

“皇兄坐上了帝王寶座,如願了嗎?真的開心嗎?您時時刻刻都擔心別人將你從皇位上拉下來,為了讓自己安心,只要有風吹草動,您便不顧一切將那些對你稍有威脅的人除掉。”

“賀蘭氏不是唯一因為莫須有的罪名被滅族的,只不過是其中最慘烈的。”

皇帝聽譽王都開始指責他,又難過又失望:“阿弟,連你也覺得是朕錯了嗎?連你也不支援朕嗎?朕這些年,對你差了嗎?”

“皇兄,這些話已經藏在我心裡很多年了,我一直不敢對你說。可是從前,我們是無話不說的,我什麼都可以告訴你的。”

“是什麼讓我們兄弟變成今天這樣,你想過沒有?”

“因為你變成了皇帝,一個多疑且冷酷的皇帝。”

“你甚至比我記憶中的父皇還要令我感到可怕。”

譽王嘆息著,眼裡似有淚光。

“皇兄,這不是我們當初決定以命相搏,忍受屈辱和折磨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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