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尋找自由之鄉（1 / 1）
皇帝看著她的背影，忽然不忿地道：“為什麼錯的總是朕呢？不管我做什麼，都是錯的，你都是看不上的，不是嗎？”
“從很早之前就是這樣了，你嫁給我也是迫不得已的吧，甚至連皇后之位你也不稀罕，你從來都不稀罕。朕給你的一切，你都看不上！”
“因為你打心底裡，就看不上朕！”
皇帝像是將積壓多年的憤懣終於說出口了一樣。
皇后終於停了下來，回過頭，問：“你是這麼想的嗎？”
“不是嗎？賀蘭氏只有兩個女兒，你妹妹和我阿弟情投意合，其實你父親覺得你妹妹更適合做皇后，可是你為了成全你妹妹，所以才主動選擇嫁給我。”
“你心裡並不喜歡我，我只是你迫於無奈的選擇，是你成全妹妹幸福的工具罷了！”
皇帝說著說著，覺得委屈得很。
“我也試著討好過你，想要贏得你的歡心，可是你就像一塊石頭，怎麼都捂不熱！”
皇后看著皇帝，良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最後只能苦笑。
“原來你是這麼想的。”
說完這句話，她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皇帝也沒有再喊她，只是問花泠：“她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她從來沒有看不起您，也沒有把你當工具，是你自己想歪了。”
花泠無奈地道。
“陛下，您一直這麼自卑的嗎？”
花泠的問題，讓皇帝一愣。
“朕……朕怎麼……”
花泠同情地看著皇帝：“聽說陛下小時候過得很不好，這樣的經歷，影響了您一輩子。其實您應該對皇后很喜歡吧，雖然皇后年華不再了，可是能看出來，她年輕的時候，必然是以為風華絕代的美人。”
“父親手握兵權，家室顯赫，她看起來高不可攀，陛下面對皇后，是不是常常覺得自卑？”
皇帝腦子好像被敲了一棍子似的。
他很想反駁花泠，很想否認，可是否認的話還是說不出口。
他很長時間都沒有想明白，自己面對皇后時，那種心情是什麼。
“不過也不能完全怪您，皇后她肯定也有她的問題，她可能不太擅長表達自己的感情。而且礙於皇后的身份，很多事情都由不得她，你知道，人們對於妃嬪和皇后，從來都是兩種要求。”
“她對你的感情，是不能表現出來的，否則就會被別人批評。”
“陛下希望她像貴妃一樣嗎？跟所有女人爭風吃醋，甚至不惜用殘忍的手段對待跟自己爭寵的人？”
“她不屑於那麼做，也不會那麼做。”
花泠很認真的幫皇帝分析。
“陛下希望她端莊高貴，賢惠大度，又希望她知情識趣，熱情奔放，希望她回應你所有的感情，又不能對你產生過分的期待。”
“這實在是太難了。如果換成是我的話，謝衍只要敢納一個妾，我立刻就跟他一拍兩散，絕對不會做什麼賢惠大度的妻子！”
花泠很直白地道。
“可是皇后有得選嗎？她能夠任性地拋下鳳印，丟掉鳳冠，跟皇帝陛下和離嗎？”
皇帝似乎明白了什麼，問：“你的意思是，皇后其實也曾愛過朕？”
“沒有愛，就沒有恨。沒有過期待，就不會有失望。任何事情，都是一體兩面的。”花泠道。
皇帝竟有些欣喜，欣喜過後，又更覺得痛苦了。
“朕為什麼沒有早點發現？”
“因為您自卑，又自傲，從來沒有真正地去了解過你的妻子。”花泠聳肩。
“朕還有機會嗎？”皇帝問。
花泠搖頭，道：“我不知道。”
皇帝也茫然了。
花泠拍拍他的肩膀：“往事不可追，但來日方長！”
花泠說完，便走了。
她去跟皇后道別，便又離宮了。
謝衍在宮門口等著她。
“今天姨母怎麼樣？”謝衍問。
花泠道：“精神好多了，只是遇到了貴妃，又惹了一場風波。”
謝衍蹙眉。
“要不咱們把姨母接出宮住一段日子吧？”花泠提議。
謝衍道：“那也要她同意才行。”
“她肯定同意的，我想辦法讓她同意。”花泠笑著道。
謝衍看她心有成竹，也道：“要是能出來走走也好，正好我已經跟陛下提了辭呈。”
花泠驚訝地問：“你不幹了？”
謝衍點頭：“我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陛下不是要你入朝嗎？”花泠問，“還要封你太子太傅呢！”
謝衍道：“我也辭了。”
“嗯？”花泠疑惑，“你不管小七了嗎？”
“我給他尋了幾個更適合的人選。”謝衍笑道，“你不是想到處走走嗎？很快我們就可以出發了。”
“有點突然哎。”花泠有點疑惑，“是不是……有什麼別的原因？”
謝衍道：“我們這一次大動干戈，動了很多人的利益，為了小七和姨母，也為了我們自己，還是暫時離開吧。”
“你是怕陛下打擊報復？”花泠問。
謝衍搖頭：“他現在就算有這個心，也沒這個力。”
“那是誰？”花泠問。
謝衍道：“小七作為太子，他身後必然會聚集一堆人，他需要有自己的一套人馬，我如果什麼都佔了，那些人還有機會嗎？”
“如果他們沒有機會，必然會想辦法制造機會，到時候必然生出很多風波。你我又偏偏在這次內亂中扮演重要角色，我們自然問心無愧，在別人看來就是罪大惡極，而小七也會因為我們的事情被牽連。”
謝衍分析道。
花泠哼了一聲：“哦，我們這麼努力之後，還不能享受哦？那我們不是白白付出了？”
“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謝衍道，“你想要那至高無上的權力嗎？”
“不想。”花泠搖頭，“姨母都不想讓小七當太子呢，我難道還去做女皇夢啊？我才沒那麼勤快，七早八早地起來早朝，聽滿朝文武在那裡吵架，或者說一堆沒營養的套話，想想都頭大。”
“既然你不想，那我們不如避出去躲清靜咯，天下之大，任我遨遊！”謝衍握住了她的手，“想去哪兒？”
“嗯……想去關外先玩一圈，我想看一望無際的草原和沙漠。”花泠笑道。
謝衍點頭：“那咱們就從玉林關出去，那裡會先看到大草原，再往西走，就會看到沙漠。”謝衍笑著道。
“好啊好啊……那什麼時候走啊？”花泠問。
“三天後。”謝衍道，“現在可以回去收拾行裝了！”
花泠進宮把要遠行的計劃告訴了皇后，皇后雖然不捨，但也贊同謝衍的話。
“阿衍比他外祖父和舅舅們都聰明，他知道急流勇退的道理。”皇后嘆息道，“只是你們這一走，要多久才會回來呢？”
“也不會很久啦，想回來就回來了。家還在這裡嘛，只是無官一身輕，我們想出去玩一玩，放鬆一下。”花泠笑道，“阿衍他這些年，太苦了。”
皇后點頭：“是啊，該是讓他放鬆一下的時候了。畢竟往後，還是要由他來挑起重擔。”
“啊？”花泠有點懵，“可是他說他辭了，不想摻和朝堂的事兒。”
“那可不行啊，以後小七還要靠他呢。”皇后笑道，“只能暫時放你們出去玩幾年，等小七需要的時候，你們做表哥表嫂的，可不能推脫哦！”
花泠笑道：“那當然了，我和謝衍，永遠都是小七最堅不可摧的依靠！”
皇后握住了花泠的手：“我知道阿衍不管是選擇走還是留，都是為了我們母子，只是這樣，實在太委屈你們了。”
“姨母有太多虧欠你們的，怕是永遠也還不完，也補不了。”
花泠道：“姨母，別這麼說。我們是親人嘛……而且姨母甘心被困在這座金碧輝煌的牢籠裡，不也是為了大家嗎？否則你也可以遠走高飛，去尋找你的自由。”
賀蘭皇后眼眶泛紅，沉默地擁抱了花泠。
“謝謝，謝謝你能出現，能成為我們的親人。”
花泠覺得皇后這句話，讓她感到有幾分古怪。
“姨母……”
賀蘭皇后輕撫花泠的面孔，道：“去吧，跟阿衍好好去享受一段自由自在，遠離紛爭的日子。”
花泠點頭。
皇帝倒是表達了對謝衍和花泠的不捨，一再勸他們留下來，說朝廷正是用人之際。
但謝衍還是堅決拒絕了。
說花泠不喜歡京城，想要出去玩。
皇帝最終也只能同意他們離開。
花泠一併帶走了花頌和寶四爺。
太后被幽閉之後，莊家的地位也大不如前，寶四爺留在京城的日子也不好過，雖然皇帝並未再對莊家出手。
但難保其他人不落井下石。
寶四爺變得比從前成熟許多，也開始長進了。
小七很想跟他們一起走，但是因為他從現在開始就要學習如何治國，如何當皇帝了，必然是不可能離開的。
鵲鵲作為可以隨時變換空間和形態，無視物理距離的智慧生命，被花泠留在了小七身邊，一方面是陪伴小七，一方面也是為了方便傳遞訊息，幫他們留意京城的情況。
出發的那天，天氣很好，陽光燦爛，萬里無雲。
她和謝衍騎著馬，身後跟著幾輛車，阿飛駕著馬車，花頌和寶四爺坐在車上，伸著腦袋往外看。
“師父，我也想騎馬！”寶四爺喊道。
花泠回頭道：“這裡不行，等到人少的地方你們再騎馬。”
“好耶！”寶四爺歡喜地道。
花泠和謝衍牽著手，讓馬緩步而行。
前面是一片坦途，人生還有無限種可能，天地之大，他們可以化作自由翱翔的鳥，去尋找幸福之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