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除夕夜（1 / 1）
此時此刻，最難過的無非是門閥世家，往日門客比肩接踵，如今只剩下寥寥數人。
留下的人，看似在表忠心，其實不過是胸無城竹，只能坐等其成。
經過各家暗地裡調查，為皇帝陛下出謀劃策的，以及那些報紙的來源都指向了江都。
一匹匹馬穿行在漫天飛雪中，來往傳授與各世家門閥。
臘月二十四，古人拜火，民間祭灶。
一輛輛馬車駛入了京都灶君廟，馬車上走下來穿著考究，面色冷峻的公子老爺，他們都很默契的進入後殿，各自入座。
中間的案桌上，擺著一張紙，摁滿了紅色指印，將下面的檄文染得有些胡，但還是能看出意思來。
“江都蘇氏贅婿，與天下為敵，當誅！”
落款很多，金、崔、周、謝……都摁上的紅紅的指印。
大年三十，除夕之夜。
整個新城燈火通明，城中熱鬧非凡，大人小孩不懼雪冷，懷揣火捻，手捧爆竹，一個個笑開了顏。
“阿爹，你幫孩兒點，孩兒不敢……”
“要說咱們東家真是神人吶，還能做出如此絢麗的煙花來。”
“我活了三十多年，今年這個除夕最有滋味！”
“我都活了六十多年了，好在也是趕上了，無憾啊！”
所有人興高采烈，燃放著煙花爆竹。
這一天，不僅好酒好肉管夠，人人還有紅包領。
吃完年夜飯，放煙花看花燈，簡直不要太爽。
芒芒淮河，白雪飄飄，常年飄在河道的畫舫也紛紛靠岸。
頑皮的孩子在雪地上跑著跳著，紅袖藝館的姑娘們也像是一群長不大的孩子，與這些小孩子們追成一片。
在燈火中堆雪人打雪仗，玩得不亦樂乎。蘇環兒挽著陸允的胳膊，自豪的笑著。
“相公，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過上這樣的生活，富足而且帶著別人富足。”
陸允笑道：“夫人這就滿足了，這才只是個開頭而已，你相公的意願就是人人吃的飽穿得暖，有工做有書讀……”
蘇環兒滿眼都是崇拜，“原來相公還有如此大志向，當年阿爹也像相公一樣，儘自己的能力去幫助別人。”
說起自己的阿爹，蘇環兒滿臉嚮往，他還記得阿爹帶著她們姊妹三個在雜貨鋪前玩煙花的時候的時候，那個時候，娘就一旁看著，滿臉的笑容。
等她長大了才知道，娘臉上的笑容原來就是幸福。
可惜後來啊爹走水運，沉在了淮河中再也沒回來，娘也一病不起，大哥整日沉迷與賭博和青樓，姐姐也嫁去了張家，為了守著阿爹的雜貨鋪，自己吃盡了苦頭。
思緒飄飛，蘇環兒眼圈漸紅，挽著陸允的胳膊微微用了用力，“相公，你知道嗎，其實有時候我真的好害怕，害怕一覺醒來，發現這只是一場夢，我還是那個一無所有的孤女。”
陸允給蘇環兒撣去羊毛圍脖上的雪花，那是他親手織的。
“夫人別瞎想，我是你招來的贅婿，只要夫人別趕我走，我會一直在夫人身邊，等時機成熟，在生一堆娃娃，年年帶他們堆雪人打雪仗。”
陸允也是無限嚮往的說，眼裡卻看著正追逐嬉鬧的眾女，微微頭疼。
蘇環兒此時臉色微紅，低著頭不敢看陸允，也就沒有發現陸允神色的不自然。
蘇顏此時也像個小孩，捏起一團雪，趁二人發呆那一刻，呼的扔了過來。
陸允就是本能的摟住蘇環兒，身軀一轉，整個雪塊在背上開了花。
“咯咯咯……”蘇顏一陣嬌笑，遠離了不幸婚姻的她，笑得一臉燦爛。
“妹妹，來啊，你小時候打雪仗可是非常厲害的喲。”
陸允一臉的驚起，“看不出來啊！”
蘇環兒反應過來，掙脫陸允朝著河邊跑去，順手抓起團雪投向了蘇顏。
啪！
雪花砸在蘇顏胸脯上，四下飄散。
蘇顏臉色一紅，“你往哪兒扔吶？”
蘇環兒笑道：“是你自己撞上來的……呵呵……”
姐妹倆抓起雪塊，你追我趕，陸允笑眯眯的看著。
他的記憶無論是今生還是前世，都有太多缺陷，他甚至想不起來自己穿越前到底是個什麼人？
看著眾人在厚厚的積雪中跑跳，腦海中莫名其妙閃過一些畫面，可惜還沒來得及抓住便被兩個雪團打散。
蘇環兒和蘇顏一手抓著個雪球，笑得花枝亂顫。
“來啊……”
陸允俯身抓起兩把雪，隨手一捏追了過去。
……
葉紅魚頭一次這麼狂野的玩雪，也圍了上來。
紀嫣然、顧緋煙、連翹……大家嬌笑一聲，然後雪球鋪天蓋地的來，頓時將陸允砸得狼狽不堪。
河灘邊洋溢著歡聲笑語，太平被四毒蜂的雪球砸得沒脾氣，只好也加入其中。
牛寶兒力氣太大，被朱有屯拽著，傻呵呵的看著。
也多虧了朱有屯，真要是讓牛寶兒下場，估計一個雪球就能砸暈一個。
夜色下，飛雪中。
幾嗖船由遠而近，因為沒有點燈，一直接近岸邊都沒有人發現。
忽然間。
一道火焰劃過漆黑的夜空，一名小男孩仰頭愣愣看著火焰朝著自己而來，心想誰這麼調皮難道不知道煙花不對瞄準人嗎？
牛寶兒眉頭一皺，他對危險有著莫名的感應，一把鬆開牛有屯，整個身軀如同一發炮彈，猛然射出，然後抱著那個孩子就地一滾。
篤！
一支箭矢插在男孩剛剛站著的地方，尾翼嗡嗡作響。
裝有火油的囊破碎，火油順著箭桿下燃，瞬間燒到一個紙包上。
轟！
一聲巨響，積雪被炸飛，連地面也被炸出一個大坑。
太平距離河灘最近，見狀大喊一聲：“有危險！”
話音未落，淮河上密密麻麻的射來一輪火箭，整個河灘都被火光照亮。
咻咻咻！
令人後背發麻的破空聲不絕於耳。
幾名距離較近的人瞬間被射成了刺蝟，連痛楚都還沒傳到大腦，便被轟的一聲炸得粉碎。
“啊！”
人們驚恐的叫喊著，有的被嚇傻在原地，有的嚇得撒腿就跑。
更多的是根本來不及跑，便被火焰吞沒。
“跑啊！”
牛寶兒抬起頭，大吼一聲，以身軀做盾牌，護著幾個驚慌失措的人迅速逃向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