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雪片熨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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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此同時,他的跋扈女主子,已經霍然起身,反手抄起屁股之下的椅子,對著他兜頭兜腦掄下去!

他有反抗之力,卻絕不敢反抗。

只能任由她一番瘋狂掄砸,將他砸得頭破血流。

沈二孃似已不忍卒看,早默默轉過身去。

直到累了,掄不動那椅子,她才氣喘吁吁的停下來,戟指他,叱喝道,“說,你出去幹嘛了,作為本小姐的貼身護衛,本小姐需要你守護的時候,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她感覺尊嚴威儀被極大挑釁,刺激得渾身顫抖不休,怒氣衝衝說道,“氣死我了,簡直氣死我了,敢讓本小姐等了個多時辰還不見人的,除了那個人,也就你這個不識抬舉,毫無職業道德心和敬畏心的人了!”

“你算是什麼狗東西,敢這樣無視本小姐,要本小姐等你這麼久!”

一番叱喝以後,她才惡狠狠將手裡的椅子往地上一拋。

那牢固耐用的椅子,已然折斷了一腳。

“二孃,將人帶進水牢,讓他知道作奴才卻沒有奴才的覺悟,不隨時候命,冷性忤逆本小姐,是個什麼樣的慘淡的下場!”

於是,沈二孃親自押送,幾個彪形大漢扭送,將他關入陰森水牢,綁在那溼冷而硬的刑柱上。

專事刑罰執行的獄卒小頭目,手裡舉著熾熱燙紅的鋼烙,惡狠狠抵在他胸膛之上,這才對著他獰笑,“小子,膽敢作奴才沒奴才的覺悟,還不老老實實交代,究竟是幹嘛去了,翫忽職守,在小姐需要你的時候,卻蹤影全無?”

劇痛鑽心,少年悶哼一聲,痛得險些背過氣去。

他心裡卻明白。

沒等自己開口,就施用刑罰,這是對他翫忽職守的懲罰。

然後才是追查他沒隨時候命的原因。

沈二孃這一刻,刻意站得遠些。

“說,是不是惦記著白日在山寺門口見到的那個漂亮妞兒,心癢癢的不行,故此回頭找她去了?還是說,殺了那個賊眉鼠眼的牛鼻子,於心不忍,趕回去冰淚湖湖畔,給他收屍去了……你守衛你的主子要緊,還是打自己的如意小算盤要緊?”

而他的女主子,目光憤怒,而神色亢奮,似已迫不及待的要看到他被折磨得死去活來的場景。

沈二孃則也在這時候開口說道,“見生,有人可是看到你奔蘭佛寺方向去了,趕緊老實交代,你是幹什麼去了?”

見生自問自己出去的時候,悄咪咪的,確信沒人發現自己的去向。

但他總算想起來了,那個在明軒亭子翹簷之下對他微微笑的神秘雲姬。

還有那個一臉憨厚,卻猝然出現,在綠籬白花側畔,不知不覺間將手耷拉在自己的肩上的,黑不溜秋的醜奴。

瞬間他冷汗險些滲透背後衣裳。

所幸他的背後有溼硬刑柱。

所幸他還有他懷裡存放著的那個事物。

季道人離開時候,手贈一物,說此物最熨帖,可免厄避災。

他迅速過濾一遍白日裡所見所聞,然後果斷開口,“小姐,冤枉,小的就是擔心小姐,所以悄悄咪咪出去,冤枉啊!”

施刑獄卒哈哈大笑,將燙紅鋼烙再次抵在他胸前,“小子,撒謊也不打打腹稿?作為護衛,隨時要守在她身側的你,卻因為擔心小姐,所以無視自己的職守,跑得無影無蹤?這話說出來,別問別人,你就問問你自己,你自己信不信?”

見生咬牙忍痛,說道,“事實如此,為何不信?”

施刑獄卒索性將鋼烙對準見生那因為常年幽居,微見蒼白的臉,獰狠說道,“小子,再不老實,休怪老子不客氣,給你娘炮的臉上也來一下。”

沈二孃忍不住悄然捏了一把冷汗,暗咬嘴唇,強自忍住開口的衝動。

你不是說你的心如何如何,何以眼看著我被施刑,卻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見生看得清楚,心頭益發鄙夷這個女人。

鋼烙一點一點靠近。

見生都能感覺自己面上的皮膚和肌肉,因為高溫而漸次脹痛滾燙形變發出的細微聲響。

但他沒有動,連眉眼都不曾跳動一下。

眼看就要落在他臉上。

好在這時候,餘芳菲終於發話了,她玉手一抬,說道,“等等,讓他說下去!”

見生揪著的心,總算稍稍緩了下去。

餘芳菲死死盯著他,“你最好給個合情合理的理由來,雖然我覺得你任何理由的很難解釋得了你的舉動!你今天屢次悖逆我的意志……一而再,再而三,哼!”

見生豁了出去,痴痴看著她,“小姐,見生就是見你手上被人咬傷,所以心疼不已,出去給你求藥,蘭佛寺山腳有家杏林春圖,和蘭佛寺比鄰,圖的就是那裡的客流量,但那裡人多,縱然是傍晚,也排著長龍,好不容易才求到了幾片限量版祛淤去疤雪膚霜,據說對傷創恢復,很是管用……”

沈二孃嬌軀微微顫抖,跨前一步,喝道,“你真的去給小姐求藥了?藥呢?”

見生無視她,語氣虛弱,跟女主子說道,“小姐,膏藥雪片就在我兜裡。”

沈二孃正要上前搜,餘芳菲白了她一眼,對施刑獄卒喝道,“你來搜,看有是沒有,看他究竟撒謊沒撒謊!”

獄卒探手入見生兜裡,頓時摸出一個包裝的極好的小布囊,開啟,藥香撲鼻。

裡面是整整齊齊,薄如蟬翼,淡綠色的十片膠質藥香雪片。

餘芳菲有些意外,剜了一邊沈二孃一眼,“還發什麼愣,還不去給我確認,他是不是去了杏林春圖?”

沈二孃看了一眼見生,眼角餘光又瞥了瞥餘芳菲的手腕。

神色複雜,默不作聲退了出去。

片刻她折回,說道,“回小姐的話,那邊的兄弟已經確認過了,他確實是去那邊求藥去了。”

餘芳菲緩和了臉色,看著見生,“你怎麼不早說,你就不會知會我一聲,再行動?”

見生心如鹿撞,臉上泛起紅暈,低著頭,喃喃說道,“見生只是個奴才,見生自慚形穢,見生原想著買到雪片以後,悄悄送小姐那裡去的,以免被人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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