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心魔（1 / 1）
夜簫笙知道自己的言語對安翎遊魂的的確確是產生了影響。
他的猜想是正確的。
既然在這片空間之中是精神力為主宰，夜簫笙的精神力強度不足夠對安翎遊魂進行碾壓。但是安翎遊魂卻是能夠自己對自己造成影響。
安翎遊魂是有心魔的。
如果能讓安翎遊魂自己擾亂自己的精神力，夜簫笙甚至不用出手也能夠讓安翎遊魂輸給自己。
“你只是一道被遺棄的孤魂而已，你不是安翎，你甚至不是誰。”夜簫笙繼續嘲諷，但是聲音很平靜，不斷在這空間之中響起。
“不！我是，我是我自己。”安翎殘魂痛苦的抱著自己的頭，發出囈語。
“哦？那你告訴我你是誰？你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誰。”夜簫笙一邊說，一邊則是一步步的朝著安翎遊魂了走了過去。
在停到一個稍微安全的位置之後，夜簫笙繼續說道，“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你知道為什麼嗎？”
“撲通！”
夜簫笙的聲音如同夢魘一般死死的纏住了安翎遊魂，他很想要將那聲音從自己的腦海之中驅散，但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好像自己的身體很渴望接受夜簫笙的聲音，因為他自己也很渴望能夠得到答案。
腦海之中劇烈的翻湧和痛苦終於讓安翎遊魂難以承受，他跪倒在地上，用腦袋不停的撞擊著虛無空間的地面，彷彿是想要用這種方式來換取平靜，或者終結這一切。
“我是誰？我是誰，告訴我，我是誰？”
安翎遊魂猛然抬起頭來，血紅的雙眼死死的盯著夜簫笙，像是看到了能夠救自己命的存在一樣，雙眼之中沒有憤怒，沒有懷疑，而是滿滿的堅定和渴望。
夜簫笙嘴角微微勾起，開始朝著跪倒地下的安翎遊魂緩緩的走動著，一邊則是說道，“我當然知道你是誰，只不過不想告訴你，你為什麼不自己想一想呢？一個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的傢伙，有資格活在這個世界上麼？”
“還想要成為安翎？你是自取其辱，自不量力。”
“廢物東西，為什麼不好好想一想呢？”
夜簫笙一邊恢復著自己的精神力，一邊則是不斷的用語言擾亂安翎遊魂的思路和神識。
只要混亂一開始，就再難以停止，安翎遊魂此時彷彿就像是置身於一個強大的旋渦中心，而那個旋渦釋放出難以想象的力量，要將他整個人都吞噬，然後分解。那種痛苦豈止是連心，而是整個靈魂被施以世界上最為殘酷的酷刑一樣在對待。
就算真有地獄的存在，那地獄也不過如此。
安翎遊魂的靈體瘋狂的顫抖著，他哆哆嗦嗦，本來高大的身形此時像是縮小了好幾圈而已。他依然在虛無的地面上不斷的扣頭，但是沒有血跡，只有一陣陣悶響聲。
“咔嚓！”
精神力構築的空間開始出現了一絲裂縫。那裂縫從安翎遊魂的腳下開始，然後隨著他的一聲聲嚎叫，裂縫開始擴散，而且也越來越多，像是一個正在被編織的巨大蜘蛛網一樣。而在中心的安翎遊魂，不知道該被形容為鑄造蜘蛛網的蜘蛛，還是網中的獵物。
夜簫笙並沒有著急出手。
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安翎遊魂的精神力強度太過驚人，如果貿然出手，會不會有反制或者後手，都說不清楚。
所以夜簫笙必須要等到安翎遊魂甚至放棄了掙扎，放棄了自我意識之後，才會斷然出手。
“看來你也不知道自己是誰，需要我告訴你麼？”夜簫笙淡淡的說著，但是對於夜簫笙聲音特別敏感的安翎遊魂來說，那無異於是一陣陣的爆炸在他的腦海之中炸響。
安翎遊魂抱著頭，強行讓自己抬起頭來，看著夜簫笙，問道：“我是誰？”
夜簫笙也靜靜看著安翎遊魂的雙眼，輕輕張嘴，說道：“你！什麼都不是，你根本就不存在，你不是這個世界的產物，你是個錯誤的存在。”
“我……”
“你甚至沒有資格說出我這個字，你只是一道遊魂，被丟棄的遊魂，不應該有自我的意識。那才是正確的選擇。安翎和你沒有關係，你和安翎也沒有任何的關係。”
“我……我不是安翎，我也不是我。我和安翎沒有任何的關係。原來，是這樣。”安翎遊魂不再去看夜簫笙的眼睛。
因為他終於找到了答案。
安翎遊魂不再痛苦，也不再掙扎，取而代之的是比永恆的黑暗還要更加平靜的平靜，於是他放鬆了身體，靜靜的躺在了虛無的空間之中。
那些正在擴散的蜘蛛網一般的裂縫在瞬間靜止，但這只是一瞬間，下一刻，那些裂縫便是以難以想象的，以肉眼難以看到的速度瘋狂的擴散。
“譁！”
整個空間頓時成了黑色。
絕對的黑色。
沒有任何的顏色的黑色。
那些黑色並非是空間原本的顏色，而是精神空間產生的裂縫數量太多，將整個虛無空間完全的充斥滿了，才會出現這樣的一幕。
而且，讓夜簫笙意外的是，自己此時能夠清清楚楚的感應到安翎遊魂。
安翎遊魂的靈體不再閃爍，但是卻在這絕對的黑暗之中越來越暗淡，他的氣息也是越來越薄弱。
夜簫笙發現，安翎遊魂此時正在消散。
準確的說，安翎遊魂的精神力只是散開，瀰漫在這個空間之中，但是安翎遊魂的自我意識卻是在進行自我的毀滅。通俗點來說，就是安翎遊魂自己在殺死自己。
在陷入了安翎遊魂是不是安翎這個沒人可以回答的悖論之中，除非安翎遊魂自己能夠斬斷自己的因果，否認永遠不可能走出這個夢魘。
而且在精神力空間之中，一切的夢魘都會被放大，心魔的滋養，讓安翎遊魂難以承受，只能下意識的接受了夜簫笙的設定：它什麼都不是，它本該死去。
於是安翎遊魂的靈魂正在進行自殺。
這倒是夜簫笙預料之外的結果，不過，倒也有些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