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落魄鎮(1 / 1)
三日後,正午,烈陽高照。
玄武國,極北方,落魄鎮。
一處上千人的小鎮,極為的熱鬧非凡。
小鎮的街道上不斷響起小販的吆喝聲,輸的只剩下褲衩的賭徒被兩名打手從賭坊扔了出來,唯一的那家青樓外站著幾名上了年紀卻穿著暴露的妓女在拉客······
安寧的小鎮一切如常,只是今日卻多了兩個年輕的外鄉人。
這兩個外鄉人一進入小鎮就開始尋找酒館,找到酒館後立即抬腿走了進去,找到最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其中那位手持摺扇的白衣公子走的極快,似是一個急性子,坐下後便開始嚷嚷著小二上酒;另外那人卻慢騰騰的,一步一步的朝角落的位置走去,似是一個慢性子。
“兩位客官要喝點什麼?”酒館的小二彎著腰來到二人身旁。
“把你們這最好的酒都給本公子拿上來!”白衣公子拍著桌子大喊,“要最好的!最貴的!!不要給本公子省錢!!!”
“好嘞!”小二興高采烈的應和著,麻溜的跑去搬酒。
酒館裡的人並不算多,但極為熱鬧,最中間那一桌圍著七八個光著膀子的大漢,滿桌子都是酒,喝的面紅耳赤。
酒館的唱臺上有一位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在唱曲,旁邊是一六旬老漢緩緩拉著二胡,那曲調顯得有幾分哀傷。
白衣公子收起了摺扇,單手撐著腦袋,仰頭呈四十五度角笑吟吟的注視著身旁的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披著斗篷,黑色的兜帽將他的秀髮遮住,帽簷蓋住了他的劉海,那雙眼眸沒有半分精神,顯得極其的憂鬱。
“欸~我說你這人,怎麼突然變得這麼無情,我都跟著你三天了,請你喝了三天的酒了,你怎麼就是不能答應幫我這個忙呢?”白衣公子喋喋不休的說著。
“為了找你,我可是花了很多很多精力,費了很多很多心思和銀兩,就幫這麼一個對你而言只是舉手之勞的小忙而已,你怎麼就不願意呢?”
“要不你說句話,你告訴我,你怎麼樣才願意幫我?只要你願意幫我,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我請你喝酒,喝一年的酒,一輩子也行。給你錢,多少錢都可以,花不完的錢!你就幫幫我,好不好嘛~”
伍六七始終沒有理睬這位白衣公子,他自坐下來之後就一直低垂著頭,看著手裡的那把刀。
這三天中,伍六七無時無刻不在喝酒,身上的傷在酒精的刺激下變得加倍疼痛,但他根本就不在乎,身體上的痛又哪裡比得了心中的痛!
他不想喝酒,卻不得不喝酒,因為他只要一清醒過來,滿腦子就都是梅花十三的影子。
她的一顰一笑,一斥一怒,一言一行皆成回憶,在伍六七的眼前,不斷浮現。
所以他必須灌醉自己,用酒精麻痺自己。
而那位白衣公子,卻一直跟著他,死皮賴臉的跟著他,就像一塊狗皮膏藥。
伍六七最初是打算甩開他,因為他不喜歡身邊有人,他想要獨處。
但這位白衣公子愣是軟硬不吃,死活都要跟著伍六七,又恰巧因為他輕功卓絕,不在伍六七之下,導致伍六七對此無計可施。
後來,伍六七就預設他跟著自己了,因為他會主動承擔伍六七的所有酒錢。
“客官,您要的上等花雕,本店最貴,最好的酒。”小二抱著一罈花雕,放在二人桌上。
“去,多拿幾壇,他賊能喝,你拿多少,他今天就能喝多少。”白衣公子吆喝道。
“好嘞!”
白衣公子正要給自己倒上一碗花雕,伍六七便單手抓起那一大罈子酒,張開嘴,直接往裡灌。
直接用酒罈喝酒看上去的確很豪放,但有一個很大的弊端,就是喝進肚子裡的酒與倒在地上的酒,幾乎是一半一半。
看著伍六七這般浪費美酒佳釀,白衣公子連連嘆息:唉,真是個暴譴天物的敗家貨呀。
但他並未阻止,甚至讓小二不斷搬酒上來。
“加上這壇,你可欠我二十一罈酒錢了!到時候不還錢,我就去官府告你!”白衣公子悠悠道。
他不怕伍六七欠自己酒錢,甚至希望他多欠自己一些,因為只要欠的越多,他答應幫自己那個忙的機率就越大。
伍六七沒有理會他,一罈酒已經喝了個精光,他沒有絲毫遲疑,繼續開始喝第二壇酒。
那搬酒的小二驚得合不攏嘴,“好傢伙,客官這酒量,怕是能把公子您給喝窮呀。”
白衣公子自然明白這小二話中何意,他是擔心自己付不起酒錢。
“啪——”
一錠亮閃閃的金子拍在桌上,白衣公子滿臉得意,小二那雙小眼睛都快亮瞎了。
“多謝客官。”小二正要拿起那錠金子,白衣公子卻用手掌將其蓋住。
“慢著。”
“客官您這是?”小二不解。
“我有一個問題要問你。”白衣公子神秘兮兮的道。
“客官請問。”小二一臉諂媚的躬著身子笑道。
“你是怎麼知道,他喝酒,要我付錢的?”白衣公子問道。
“嘿嘿···”小二眼神曖昧的笑了笑,搓著手道,“因為客官您長得帥,一看就很錢的那種帥。”
白衣公子聞言,歡喜不已,便將蓋住金子的手掌抬起,樂呵呵的自顧搖晃著摺扇,“會說話,拿去吧。”
“多謝客官,多謝客官。”小二如獲至寶般抱著那錠金子,還沒捂熱乎呢,就被站在櫃檯前,死死盯著他的酒館掌櫃一把奪去。
小二一臉委屈,酒館老闆拋給他幾個銅板,小二頓時又興奮不已,抱著那幾個銅板,笑得像個傻子。
伍六七已經連續喝三大壇花雕酒了,卻還不罷休,不知道還以為他要將自己給活活喝死。
伍六七自顧自喝著悶酒,白衣公子微微搖晃摺扇,聽著那略顯哀傷的二胡曲調。
突然,一個男人的叫罵聲在酒館裡響起,打斷了二胡聲與曲調聲。
“唱的什麼玩意?給爺這哭喪呢?”一個打著赤膊的粗獷漢子猛地拍桌,雙眼怒瞪著那唱臺上的二人。
拉二胡的老人與唱曲的丫頭皆嚇了一跳,立刻放下了二胡,閉上了嘴,沒了聲。
白衣公子微微皺眉,這聽得正高興呢,哪裡來的野蠻人打攪公子我的雅興?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粗獷的漢子,本想為賣唱的丫頭與老人說兩句公道話。
可一看見那漢子身旁還有好幾個光著膀子的大漢,且一個個手邊都放著刀,這位白衣公子頓時就低下了頭,選擇“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