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往事（1 / 1）
這是一個極其漫長的夜，黎明始終沒有到來。
只看見，千萬只漆黑如墨的吸血蝙蝠拍打著翅膀，從遠處飛來，停留在勾魂二使的頭頂上空。
就彷彿，這些吸血蝙蝠，全都是他二人所飼養的寵物。
“老黑，老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那小子什麼時候成我黃泉門的人了？”大藏主滿臉疑惑，壓低嗓音，朝勾魂二使喊道。
黑白兩道身影皆面露笑容，相互對視一眼後，黑影答道，“我二人奉命在刺客聯盟總部後方負責蹲守，遇見暗影刺客曼珠沙華試圖從後方逃離。”
“就在我二人聯手施展那一招將她制住之時，這小子突然出現。原本我們還嚇了一跳，以為是那位首席來了。”
“這小子的武功很強，我二人聯手都難以將他拿下。就在我們將吸血蝙蝠召來時，他突然出手將曼珠沙華打暈。然後告訴我們一個秘密。”
大藏主連忙問道，“什麼秘密？”
白影神秘兮兮的道，“他說，他的母親，叫歐陽明月。”
“原來是他！”大藏主為之一驚。
黃泉門早在數年之前就已經開始籌謀攻打刺客聯盟總部一事，對於刺客首領的過往秘聞早已全部探知。
大藏主面露冷笑的朝刺客首領走去，口中說道，“一切因果，皆為報應。”
刺客首領的腹部在不斷的流淌著鮮血，這是一個致命的傷口。
他的眼中滿是疲倦，卻始終不願意就此閉上，“本座一生殺人無數，早已做好死的準備。可就憑你們這些人，還不夠資格！”
在刺客首領的話音落去的瞬間，其周身突然爆發出一股巨大的能量，如同無限凝聚而成的真氣同時迸發出來一般，不但將張麒麟震退，而且還將深深插入他後背琵琶骨的那兩柄尖細的匕首，也一併震飛。
黑金古刀已從他的腹部抽出，那鮮血就彷彿決堤的河水般，狂湧不止。
刺客首領卻滿不在乎，他那蒼老的臉龐早已經慘白的不見血色，可他此時所爆發而出的力量，卻又是那般的巨大，那般的可怖。
張麒麟面色微變，不曾想到刺客首領的體內竟還有這般強大的力量。
大藏主逐漸眯起了眼，更為謹慎的盯著刺客首領，嘴角間的笑意已然全無。
這位身形高大的老人，雙眼中的猩紅殺氣彷彿在瞬間恢復到巔峰時期，他將懷中的伍七七與曼珠沙華分別交給了赤牙與黑鳥，獨自緊握圓月彎刀，朝大藏主發起了反攻。
“強弩之末！”大藏主看穿了刺客首領的勉強，他只是在拼著最後一口氣，以死搏殺。
一位絕世高手，在瀕臨死亡之際，耗盡體內全部力量，憑藉著強大信念，要將面前的敵人全部誅滅，這樣的事例，在江湖上並不少見。
所有人都知道，此刻的刺客首領，只是全憑著體內的一股信念，強撐著，而已。
他的功力，根本不可能如全盛時期那般強悍。
此時，便是與大藏主單打獨鬥，他這具年邁且流血過多的身體，也已經顯露出頹廢的敗相。
只是，他不肯服老，也不肯服輸。
更不願，死在黃泉門的陰謀詭計之中。
哪怕要死，也必須死的心甘，死的其所。
刺客首領掌中的圓月彎刀在月光的照映下，漸漸的發生變化，似乎得到了昇華。
而刺客首領的力量，也在不停的增強，即便已經是強弩之末，即便眼見就要油盡燈枯。
但他的力量，卻依舊在一點點的增強。
就好像，他身為刺客組織首領的威勢與霸氣都在頃刻間又恢復了過來。
大藏主見勢不對，連忙往後退卻，其餘四大地藏齊齊迎上。
吸取月光之力，進入人刀合一境界的刺客首領彷彿越戰越勇，即便是面對四位地藏的合力圍攻，也仍然保持著不落下風的局面。
而更可怕的是，他的力量，好像還在增強。
“只要等到天亮。”大藏主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真不該在夜間入侵。”
他知道，要想將刺客首領耗死，就必須等月亮消失。
那月亮的力量，是無窮的，刺客首領能以圓月彎刀為媒介，不斷吸取月光精華為自己所用的功法，實乃匪夷所思，也在大藏主等人的意料之外。
畢竟這些年來，還從未有誰能夠將這位刺客首領逼到如此境地。
“張麒麟，你的母親歐陽明月離開前，可有給你留下什麼話？”大藏主突然朝一旁持刀不動的張麒麟喊道。
張麒麟的目光始終沒有移動過，死死的鎖定在刺客首領的身上，手中的刀，也在微微的顫抖著，刀鋒上的血液，一滴滴滑落在腳下。
可即便張麒麟表面上再如何不為所動，大藏主也能看出，他的心，其實早已亂了。
在聽到那個名字時，就已經徹底的亂了。
“歐陽明月不惜以生命為代價，也要讓你成為刺客聯盟組織的首席暗影刺客，為的究竟是什麼？”大藏主高聲質問，“她是不是要你為什麼人復仇？”
張麒麟垂首看著掌中的刀，眼前一片血霧，彷彿顯現出那個美麗女子的身影與臉龐。
刺客首領的心，也亂了。他已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他徹底的嘶吼了出來，“閉嘴！你給我閉嘴！”
憤怒之下，情緒動亂。而他的武功招式，也開始變得混亂。
大藏主卻面露喜色，繼續說道，“張麒麟，你還在等什麼？快出刀殺了他吧。為你的母親報仇，也為你外公一家滿門，報仇！”
張麒麟的手在微微顫抖，刀也在微微顫抖，但他依舊沒有動，始終沒有動。
他的耳邊響起十三年前，母親離開時對他說的話，“你四歲開始練刀，卻至今也未曾親手殺過一人。娘很擔心，擔心你在有機會的時候，不能將仇人，一刀致命。”
張麒麟的頭微微抬起，看向已經化了魔，已經癲狂的滿眼都是殺氣的青鳳，心中自嘲：如果是他，剛剛那一刀，刺的應該就不會是腹部了吧。
張麒麟又怎會不知道，心臟，才是一個人最致命的地方。
可他在那一瞬間，選擇攻擊的目標，卻是刺客首領的腹部，而不是心臟。
這讓此時的他不由懷疑起一件事——自己對這個人的殺心，還不夠重！
大藏主目露寒光，仔細觀察著刺客首領身上的一切破綻，口中快速說道。
“十三年前，歐陽明月獨身一人闖入暗影殿，欲殺你復仇！卻因功力不濟，被你反殺。”
“但，因為你對那個人的虧欠，所以你答應她，去十萬大山將她的兒子帶回刺客組織，並授其為首席暗影刺客。”
“即便過去再多年，你也依舊沒有放過自己，你永遠都不會知道，她究竟是死在誰的手裡！”
大藏主的話無時無刻不在擾亂著刺客首領的心，那原本清淨如冷月，穩重似泰山的心，此刻已是如同亂麻，而他的與四大地藏的戰鬥，也已然破綻百出。
“不要再說了！閉嘴，你給我閉嘴！”刺客首領嘶吼著，身上開始出現一道道傷痕。
四大地藏的攻擊，始終沒有任何的停歇。
心亂如麻的刺客首領，哪怕已人刀合一，哪怕已藉助月光之力，也無法再完全抵禦住，這四人的連番攻擊。
大藏主卻依舊沒有停下，他露出冷笑，雙指凝聚強大真氣，殺招再現，“歐陽明珠當年並沒有被大火燒死，他死在的，是你的手中，是你引以為豪的刺客組織手中！”
“”
失去妻兒後的他，一心只想稱霸武林，心中也只有仇恨，但現如今，他卻發現，這一切竟都是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