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柒白(尾)(1 / 1)
暗影殿內。
刺客首領端坐殿內首領寶座之上,無眼法師懸浮著,在那殿中。
“斬殺神獸,可是大罪。”無眼法師語氣平淡,不溫不火,“身為組織首領,你打算如何處置?”
刺客首領不動聲色的冷笑一聲,語氣如無眼法師一般平淡,“無論是誰,只要膽敢覬覦刺客組織,本座便會讓他付出代價。即便是玄武帝,也不例外。”
面對刺客首領的強硬態度,無眼法師似乎早有心理準備。
他沉默片刻,方道,“談個交易如何?”
刺客首領問道,“什麼交易?”
無眼法師道,“刺殺斯特國國王。”
刺客首領繼續追問,“酬勞是什麼?”
無眼法師道,“名望。地位。皇室將承認刺客組織的存在。”
刺客首領反問道,“刺客組織,需要皇室承認?”
無眼法師淡淡一笑,旋即又道,“玄武國與斯特國的戰爭持續至今,耗損的不僅是雙方的國力,還有無數的兩國百姓。”
“若是刺客組織能成功刺殺斯特國國王,那麼戰爭,至少可以暫時停下。”
“如此計算,兩國加起來,至少有數百萬人可以避免戰火的迫害。這樣的酬勞,還不夠多嗎?”
刺客首領的語氣變得越發冰冷,低沉,“你拿和平,拿百姓,拿安居樂業來威脅一個黑暗的刺客組織?你不覺得這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嗎?”
無眼法師緩緩搖頭,“這不是威脅。是請求,是玄武國的國師,對刺客組織首領的請求。”
三日後。
柒取得魔刀千刃迴歸刺客聯盟組織剛剛三日,便又要離開了。
這一次,他要去的地方,是世間第一科技大國——斯特國。
這是首領安排給他的第一個任務,也是首領親自開口,要他去殺的,第一個人。
“必須今天就走嗎?你才剛剛回來。”白用盡全力的拉住他的衣袖,那紫色的風衣被她緊緊攥在手中。
“首領有令。”柒簡潔明瞭的說道。
“刺殺斯特國的國王,這樣的任務,首領分明就是故意想要你死。”白鼓足了勇氣,從背後,緊緊抱住柒。
“我們走吧,我們一起走,不做刺客了,好不好?”
柒能夠從她的語氣中感覺出渴望,那是發自心底的請求,甚至已經可以說是哀求,乞求。
“我不想做刺客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白一股腦的,將自己心中藏了許久許久的話,全部說出,“從那天晚上,你在樹林中救我開始。我就知道,我再也騙不了自己。”
“柒,我喜歡你!”
一個女孩,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能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將這些話全部說出口。
即便她不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即便她是一名刺客。
曾幾何時,她也是一名冰冷的刺客。
神態冰冷,心也冰冷。
直到遇見這個不同尋常的少年,她那顆冰冷的心,方才又變得熾熱起來。
即便這個少年的年紀,要比她小。
她不惜一切,哪怕生命,她孤注一擲,不想讓自己留有遺憾。
然而,現實總是那麼的殘酷,對於女子,更顯殘酷。
“讓你產生誤會,是我的不對。”柒一字一頓的道,依舊是那標準的粵語,“我是一名刺客,我不會對任何人產生感情,對你也同樣。”
柒的話對於白來說,就彷彿晴天的轟鳴霹靂。
但即便是柒自己也並不知道,這樣話在這種時候說出,會有多麼的傷人。
更何況,那還是一個女人。
“誤會?你竟然說是誤會?”白的心口如炸裂一般疼痛,她幾乎是用嘶吼在質問,“那你當日闖入皇室禁地救我,也是誤會嗎?”
柒冷漠如常,道,“是。”
白近乎崩潰,這一個字,令她無比絕望。
她緊緊抱住,卻又很是清楚,自己終究要鬆手,這個人,終究不屬於自己。
她並不能與柒感同身受,更不會明白他的身上,揹負著多深的仇恨。
她可以為了愛情放棄一切,但柒不行。
更何況,柒與她之間,本就沒有愛情。
“陪我喝酒,我醉了,就放你走。”白喊道。
“好。”柒點了點頭,沒有遲疑。
兩人各自喝了近二十壇酒,那個小木屋裡邊幾乎已經堆滿了酒罈。
柒醉了,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喝酒。
喝醉酒的人,將會喪失戰鬥力。
就如同現在這般,柒紅著臉,醉醺醺的倚靠在床邊。
白的臉也紅了,但她沒醉,至少還有清醒的意識。
“你說,我是你的誰?”白的掌中,摸出了一柄刀,尖銳的,嶄新的,鋒利的,刀。
她看柒的眼神,已經變了。
那是一種似愛似恨的眼神,是一種十分危險的眼神。
“朋友。”柒已經醉的睜不開眼,那一對黑眼圈也滿是燻紅,“唯一的朋友。”
在此時,白才知道,原來自己心心念唸的所愛之人,只是將自己當做一個朋友。
白永遠都無法理解柒這樣的人,這樣一個將朋友當做全世界的人。
她終究沒有對他下手,那把刀被她深深的插進了地底。
她將他扛上了床,在床邊守了他整整一夜,直至第二天清晨,方才離開。
離開之前,將他的衣服,給全部扒光了。
柒醒了。
醒來後,是迷糊的。
但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便又立刻清醒了。
刀還在,衣服沒了,褲子也沒了。
他必須想個法子,再搞一套服飾。
這對他而言,並非什麼難事,但最好,還是要等到晚上,畢竟在黑夜中行走,赤身裸體的人才能不那麼顯眼。
再怎麼說,柒也是一個要臉的人。
半個月後。
柒到了斯特國。
斯特國國王的個人實力並不算強,但他的頭腦絕對是斯特國,乃至世界頂尖的。
他發明出可以阻擋世間一切攻擊的防禦機甲,也製造出威力巨大的洲際導彈。
他甚至早已經知道玄武國的刺客聯盟組織要派出刺客前來刺殺他,但他仍舊沒有從那場刺殺中,活下來。
“開啟最高階別的佈防方案,一定要將整座王城都監控起來,任何一處,都不容有差。”
“玄武國的刺客組織已經派出了最強的刺客,我們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保證國王的絕對安全。”
“王子已經學會走路了,一定要將王子也嚴密的保護起來,提防玄武國對王子下手。”
“我立刻去稟報國王陛下,這些天,你們一定要盯住入城的所有人。任何一個玄武國的人,都不可以放進來!”
當這位負責王城防衛的上將開啟防護罩,進入王國大廈,來到斯特國國王所在的房間時,那位斯特國的最高領袖,已經死在了自己的辦公桌上。
死於,一擊斃命的刀傷。
柒回到刺客聯盟組織覆命,刺客首領在暗影殿內,當著其餘六名暗影刺客的面鄭重宣佈,柒將成為刺客組織第一位首席暗影刺客,並賜予——首席令牌。
那一年,他不過才十七歲。
他不僅成為了刺客組織最年輕的暗影刺客,更是刺客組織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首席。
但,自那一日之後,他就很少見到白了。
白彷彿恢復了從前的狀態,不斷的接任務,刺殺目標,完成任務。
然後拿著賞錢,去喝酒。
每一次都喝的伶仃大醉,可想而知,以她的酒量,得喝掉多少酒才能醉?
酒館的老闆差點開心的瘋了,每一次見到白,都彷彿見到了會行走的金元寶一般,徹底笑開了花。
沒有人敢打白的主意,因為那些打她主意的人,都沒能活著離開這座酒館。
酒館大門緊閉。
館內已然沒有其他客人,只有白仍在獨飲。
“何必呢?為了一個臭男人。”曼珠沙華不知何時來到了酒館,在白的對面坐下,“不如回頭看看,青鳳可是天天跟著你呢~”
曼珠沙華掩嘴嬌笑,故意擺弄著傲人的身姿,那緩緩眯起的雙眼中,卻是閃過一抹狠厲的殺意。
白卻不以為然,只是冷冷的道,“我對青鳳沒有意思。”
曼珠沙華繼續笑道,“這話聽著可有點傷人了。”
白哼笑一聲,“傷的也不是你。”
曼珠沙華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拿起桌上的碗,給自己倒了一碗酒,自酌自飲,“說的有道理呢~”
白放下酒碗,站起身,朝外走去,“我知道你為誰而來。”
曼珠沙華饒有興趣的笑問道,“為誰呢?”
白深呼吸一口氣,而後搖頭,道,“不是青鳳……也不是柒。”
曼珠沙華面露意味深長的調笑,“還真是聰明。”
白走出酒館,走在漫長卻無人的街道。
青鳳始終跟在她的身後,一直跟著她,走到了望龍江畔。
“兩年了,你始終跟著我,究竟是為了什麼?”白望著平靜的江面,緩緩閉上雙眼,用心去感受那江面的晚風。
晚風動人,情字,更是動人。
青鳳的嗓音依舊是那般的溫潤,柔美,比這江面的晚風,還要沁人心脾,“你現如今有多恨他,當年,就有多愛他。”
白呵呵冷笑了兩聲,望著面前的江,突然有一股想要縱身躍下的衝動,“所以呢?你不會想說,你愛上我了吧?青鳳大人。”
青鳳的眼中沒有產生任何的情緒波動,他仍然面容平靜,語態平靜,“我只是想來告訴你,怎樣才能將那個人,一直留在你的身邊。”
白轉過身來,目光森然的盯著青鳳,極其強烈。
青鳳道,“只有死人,才最聽話。也只有死人,才會永遠留在你的身邊。永遠都不離開你。”
白的瞳孔逐漸睜大,目光一點點變得癲狂,兩年的自我折磨,早已令她的心,變得扭曲,變得瘋狂。
愛極生恨,這是一個女人,最可怕的地方!
暗影殿內。
六位暗影刺客有序如常的分列兩旁。
暗影使者傳來訊息,“首領,叛徒已經找到了。”
刺客首領毫不猶豫的下令,“殺——”
暗影使者猶豫道,“柒,出現了。”
刺客首領沉默下來,那平放在大腿上的雙掌,已緊緊的握成了拳。
赤牙踏出一步,拱手提議道,“首領,柒背叛組織,讓我去將他的人頭帶回如何?”
刺客首領依舊保持沉默。
曼珠沙華嬌笑著道,“如今他魔刀千刃在手,你去了,也不過是送人頭罷了。”
赤牙滿是不服,還想反駁,黑鳥也向前一步,道,“首領,他雖是首席,但我與赤牙聯手,絕對有把握將他擊殺!”
青鳳始終站在一旁,靜觀其變,不動神色。
他的雙手隨時都會按住雙刀刀柄,也隨時都會拔刀而起。
因為他的計劃,已經開始了。
暗影刺客在得知首席為了救那個女人而選擇背叛組織後,一個個全都忍俊不禁的躁動了起來。
但,首領不開口,他們誰也不敢妄動。
“沒有我的命令,你們幾個,誰也不許踏出暗影殿半步。”刺客首領沉聲令道,旋即又對身旁的暗影使者道,“派出高階刺客,前往勸說,如若柒非要一意孤行,可直接下達格殺令,執行圍殺。”
暗影使者不敢遲疑,立刻前去下令。
但,除了暗影刺客之外,其餘人,又哪裡敢去斷崖處,圍殺那位首席!
暗影殿內,六位暗影刺客都在此刻明白了一件事——首領偏心!
玄武國,斷崖前。
在白背叛組織,遭其餘刺客追殺,被逼入絕境時,柒出現了。
如同兩年前在皇室禁地殺神獸玄武時那般無二,一手持刀,一臂將她護在懷中。
那一眾刺客皆不敢妄動,面對手持魔刀千刃的首席,他們只有勸說,“你為什麼要救這個女人,你這是要跟整個刺客聯盟為敵。”
“你想清楚了嗎?”
“首領已經下了格殺令,現在所有的刺客都在追捕你。”
柒的眼神始終充滿著冷冽的殺氣,他凝視著面前的一眾刺客,卻不想跟他們動手。
“我今天就是要帶她走,我看誰敢攔我?”
聽見那冷酷的粵語,一眾刺客早已經心慌,他們誰也沒有自信,能擋下首席的一擊。
白靠在他的懷中,如同兩年前,在皇室禁地時那般,靠在他的懷中。
但那時,她的心還是有溫度的,是熾熱的,是充滿希望與期待的。
現在,卻是死的。
一個人女人的心死了,那麼她做出任何匪夷所思的事情,也都不覺得奇怪。
比如,接下來的那一幕。
白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一刀便洞穿了柒的心口,從後心房的位置,一刀洞穿!
她笑了,笑的猙獰,心卻在滴血,“死了才好,死了才會一直留在我的身邊。”
他的心很痛,是被白一刀刺痛。
他沒有回頭,只是用盡全力,一刀斬裂了這座斷崖。
所有人,都隨著他,墜落江河。
這一刀,沒有殺死任何人。
殺死的,只有他自己——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