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柒梅篇(一)(1 / 1)
【本番別名——《梅花山莊十三小姐與刺客組織首席大人的愛恨情仇》】
冷月如刀,以大地為砧板,視眾生為魚肉。
萬里飛雪,將蒼穹作洪爐,溶萬物為白銀。
冬至。
黃昏。
冷風蕭瑟,一道人影站在羊腸小道間,彷彿與這漫天飛雪融為一色。
因為他太安靜了。
他太冷了。
他的身上落滿了雪花,潔白的雪花。
就連他手中的那把刀,也已經被白雪覆蓋,失去了原本的色彩。
“駕——”
“駕——”
遠處,大地顫動,四匹駿馬拉著一輛寬大馬車疾馳而來,速度太快,猶如飛縱。
馬車頂上,插著一面紅藍大旗,旗子上印著一個醒目的大字——龍!
“駕——”
“駕——”
趕車的是個精壯漢子,手中的馬鞭不斷揚起、揮下,彷彿在全力催促這四匹駿馬,迫使它們以最快速度,將馬車內的東西,送到它該去的地方。
這並不是官道,容納四匹駿馬齊奔已是極限。
那道路中間站著的“雪人”必然是會擋住這四匹駿馬,以及被四匹駿馬拉動著的馬車。
那縱馬的精壯漢子自是看見了雪人,但他並未勒住韁繩令駿馬停下。
反倒是加大力度抽打馬背,縱馬直衝,似是有意無視那道路中間的“雪人”。
“還不讓開!找死!”縱馬狂奔的精壯漢子咬牙大罵,距離那“雪人”越來越近,他依舊沒有半分停下的意思。
身為龍門鏢局的一名趟子手,死在他手底下的人命也自是不在少。
向這種攔路找死的人,他從不會多看一眼。
撞死了,也就撞死了。
行走在江湖上,每天都有人在死。
不多這一個,也不少這一個。
可就在那四匹駿馬即將撞在那“雪人”身上之時,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空中飄著的飛雪彷彿被什麼東西斬開,寬大的馬車呈傾斜狀一分為二,韁繩徹底崩裂,四匹駿馬脫離了馬車,直衝向前。
“轟——!!!”
安靜的小道上,響起了如同山崩一般的震動,雪花飛揚,那馬車已甩飛了出去,砸的粉碎。
趕車的精壯漢子被碎裂的馬車壓在底下,馬車裡的東西撒了滿地。
雪白的地面上,金光閃閃。
“雪人”不見了,只留下滿地碎雪。
兩個時辰後。
玄武國國境,皇城街道。
他不喜歡熱鬧,即便入了城,也專挑冷冷清清的街邊走。
這條街較為偏僻,並不適合做生意。
但他最喜歡的就是這條街,因為這條街上,有一個賣餛飩的小攤子。
擺攤的是兩個老人,至少有七十五歲以上的老人。
是一對老夫妻。
城中的雪已經停了,每一次做完任務之後,他都要到這家小攤子上,吃上一碗熱騰騰的餛飩。
紫色的風衣在夜色中並不顯眼,他右手拿著刀,因為這樣,更方便他左手拔刀。
黑色斗篷帽始終沒有取下,似乎只有在回到屋子裡,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他才會將帽子取下。
他彷彿總想用帽簷遮擋著什麼,卻似乎,什麼遮不住。
餛飩攤的旁邊沒有其他任何攤子,因為這本就不是一處適合擺攤的地兒。
餛飩攤上只有一張小小的矮桌,矮桌旁有一張矮矮的圓形木凳。
這圓形木凳,幾乎已經成了他的專屬座位,因為除了他,幾乎不會有人願意在冷風中,坐在這矮桌旁,耐心的吃完一碗香噴噴的熱餛飩。
將刀放在矮桌上,他已經坐了下來。
無需跟那對老夫妻說任何一句話,因為他們之間,已經形成了某種默契。
那是無需透過語言表達,無需透過眼神示意,就已經產生的默契。
年邁的老婆子駝背很是嚴重,似乎是因為年紀的問題,耳朵也有些不好使了,但那雙昏沉的老眼卻依舊精明。
遠遠的,她就看見冷清的街道上,迎面走來的那位年輕人。
熟悉的身影,令這位年邁的駝背老婆子欣喜不已。
還未等他走近,老婆子就已經開始招呼在一旁打盹的老頭,二人手腳麻利的開始往鍋裡下餛飩。
十三個餛飩,不多不少。
天氣很冷,夜色很冷,街道很冷,可煮餛飩的老人與等待餛飩的少年,卻並不感覺到冷。
他們彷彿可以從對方的身上,感覺到一股無法言說的溫暖。
這就是感情嗎?
可是他沒有感情。
也不能有感情。
冷風中,一個高大的男人朝餛飩攤走來,那男人的身後,揹著一柄金頭大刀。
男人徑直走到餛飩攤前,嗓門之大,彷彿整條街都能聽見,“給老子來一碗餛飩!”
說完之後,也不等這對年邁的老夫妻回應,就大步流星的朝那矮桌走去,走到那身穿紫衣的少年對面。
矮桌並不大,兩人之間所隔不過一米。
少年卻彷彿根本沒有在意來到自己對面的男人,他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手邊的刀。
“小子,你攤上事了,知道嗎?”男人微微躬下身子,厚重的手掌按在那矮桌上,其掌中,彷彿有內勁在催動。
少年置若罔聞,繼續看著自己的刀。
男人知道,他一定在聽,“龍門鏢局的貨你也敢劫?你以為,你逃得掉嗎?”
“東西交出來,我龍九可以做主,給你留一個全屍。”
“否則,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龍九並非是在嚇唬面前的少年,身為龍門鏢局的總鏢頭,他的手段哪怕是在整個江湖上,也都是可以排的上號的。
似乎是看出了這個身背大刀的男人在找那少年的麻煩,老頭連忙將煮好的餛飩端了上來。
老頭是個跛子,天生的跛子,一條腿不太利索,走起路來略顯艱難。
不過,他手中端著的餛飩卻是無比的穩當。
年邁的老頭走起路來的或許會摔跤,但那手中的餛飩絕不會倒。
“客官,您的餛飩。”老頭將這碗剛剛出鍋的熱餛飩端到少年的面前,並輕聲提醒道,“天氣冷了,吃完了,就趕緊回家吧,路上人多,走夜路要當心呀。”
少年微微頷首,領了老頭的好意。
那冷冷清清的街道兩頭,今日卻是來了好些人。
他們手持刀劍利器,藏在暗中,將整條街,全部封死。
龍門鏢局,果真勢大!
少年拿起碗中的勺子,剛剛勺起一個皮薄肉多,味美留香的餛飩,正欲放入口中細細品嚐一番時,一隻大手,卻是突兀的按在了他的碗上。
少年的手,停滯在半空。
龍九張開嘴,將少年勺中的那個餛飩奪了去,沒有咀嚼,直接嚥下。
“說,東西,在哪裡?”
龍九的咄咄逼人,令少年的心中泛起怒意。
他不是個喜歡生氣的人,也不是一個喜歡殺人的人。
但總有些人,卻總是喜歡自己找死。
“我的。”少年抬起頭,眉眼如刀。
“你的?”龍九眯起眼,盯著少年。
“你說那尊彌勒金佛是你的?”龍九冷冷哼笑。
“餛飩!”少年目露寒光。
“轟——”
男人的身體已經足夠魁梧,比那少年兩倍有餘。
但他連那少年是如何出拳的都沒能看清,便整個身子都已倒飛了去,重重的撞在數十米開外的街頭牆壁上,撞得那牆壁直接崩塌。
而後,牆壁那頭傳來女人尖叫與男人咆哮。
街頭街尾藏著的百十餘人全部衝了出來,一部分人去攙扶那位總鏢頭,另一部分人則迅速將餛飩攤重重包圍了起來。
可那紫衣少年,卻已是無影無蹤,矮桌上,只剩下一碗餛飩,一個湯勺。
“我靠!人呢?”
“往哪跑的?!”
“不應該啊!我們兩頭都有人啊!”
“快,看看總鏢頭怎麼樣了!”
所有人都奔向被一擊砸飛,重創且昏迷的龍九。
餛飩攤前,那兩位年邁的老夫妻嚇得不輕,老頭忙將老婆子護在懷裡,即便他自己也已然顫顫兢兢。
“呀?”眼尖的老婆子趕忙俯下身去,撿起腳下的一錠銀子。
“是那個年輕人留下的餛飩錢。”老婆子連忙收好。
即便發生了今天這樣的事,他們依舊希望明天可以再看見那位年輕人,畢竟他每一次過來吃餛飩,都會留下至少十倍的餛飩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