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青柒篇(二十二)(1 / 1)
青衣樓的會議室內,付青衣和居老莊主相持不下。
一個非要按照世俗規矩下聘禮才肯嫁女兒,一個又非要喊著什麼我藏劍山莊的一切都將會是我兒子的,嫁過來保證不會吃虧。
很顯然,這位藏劍山莊的居老莊主是想空手套紅魚。
可無論是居景行還是付青衣,都並未能看出這位老人的真實意圖。
他如此胡攪蠻纏,其實只是在拖延時間。
他不想看著藏劍山莊因一個女人而毀於一旦,也不想看著自己的兒子因一時衝動而出家做和尚。
所以,這位老父親,只能行此無奈之舉。
只要拖延到皇城禁軍出現,這場鬧劇,也就可以徹底收場了。
隨著一道尖嘯聲響起,鐵甲出現了。
“咻——”
一支訊號彈射向了空中,炸裂。
同時,青衣樓四面八方,大量身穿黑色鐵甲的皇城禁軍,整齊劃一的湧現。
“唰唰唰唰——”
鐵甲穿過風的聲音,三千鐵甲,將整座青衣樓,徹底合圍。
那六百六十六位胸口戴著小紅花的青衣樓弟子慌忙後撤,顫顫兢兢的,擠成一團,圍在青衣樓大門前。
三千鐵甲,皆是普通禁軍,唯有那領軍之人,頗有不凡。
“青衣樓勾結斯特國,罪不可恕!奉太子殿下之令,將青衣樓一干人等悉數拿下,懼以叛國罪論處!”
“放下兵刃者,可活命!”
“若有反抗者,殺無赦!”
禁軍大統領南宮劍康的嗓音無比洪亮,彷彿傳遍方圓數里,在場無論青衣樓弟子還是皇城禁軍,全都聽得一清二楚。
青衣樓五大長老最先衝出,手持長劍,本想發怒。
卻在看見南宮劍康後,赫然大驚。
這位禁軍大統領的威懾力,不言而喻。
冷風吹動,南宮劍康一身黑甲重達千斤,手中之劍更是開山裂石,無往不利。
在他眼中,現場沒有任何一人,能從他的手底下,走過百招。
包括那位青衣樓樓主,也不例外。
青衣樓大門敞開,無論是五大長老還是其餘青衣樓弟子,皆不敢對這位禁軍大統領出手,更不敢與皇家作對。
但,身為青衣樓樓主的付青衣,卻必須從樓中走出,面對那位凶神惡煞的禁軍大統領,面對青衣樓的危機。
“我道是誰,原來是南宮大統領啊!”付青衣朝南宮劍康拱了拱手,面帶笑意的寒暄道。
“奉太子殿下令,押你入天牢。”南宮劍康面色冰冷,絲毫不留情面,“我勸你還是別妄想反抗,否則,就別怪三千鐵甲,血洗青衣樓!”
南宮劍康的手,已握住那柄奇特的開天玄鐵劍。
顯然,他要親自動手,捉拿這位勾結敵國的青衣樓主。
狂刀怒劍跟在付青衣的身後,見南宮劍康已握住開天玄鐵劍的劍柄,他二人便已暗中凝聚起體內真氣,似是隨時準備與那位禁軍大統領,一較高下!
付青衣沒有解釋,因為他無從解釋。
他只是笑呵呵的道,“既然是太子殿下要辦我青衣樓,那我付青衣自是不敢違抗太子殿下的命令。”
“不過,太子殿下,敢辦我嗎?”
“能辦我嗎?”
付青衣悠然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彷彿並不懼當朝太子,也不懼這三千禁軍。
南宮劍康蹙起了眉,不解何意。
付青衣卻朝他做出一個邀請姿勢,道,“還請大統領入樓一會,在下於樓中相告緣由,如何?”
南宮劍康大手一揮,喊道,“不必了!有什麼話,跟我回天牢說吧!”
付青衣深深吸了一口氣,臉色平靜,詢問道,“不知大統領今日要的是在下一人,還是整個青衣樓的人?”
南宮劍康道,“整個青衣樓,所有人,全部押入天牢!”
付青衣緊鎖眉頭,問道,“我的女兒也不例外?”
南宮劍康斬釘截鐵道,“是,只要是青衣樓的人,就不例外。”
付青衣輕描淡寫道,“那好說。”
“我大女兒付紅魚是翠柳山莊的主人,與我青衣樓並無什麼關聯。”
南宮劍康冷聲道,“你以為,這樣就能保她了嗎?”
付青衣臉色一冷,道,“你的意思,是今日非要跟我魚死網破不可了?”
南宮劍康面無表情,道,“魚死網破?就憑你區區一個江湖門派,還不夠格!”
付青衣面色陰沉,卻又啞口無言。
對於皇室來說,一個江湖門派,的確掀不起什麼風浪。
即便是青衣樓,即便樓中有許多高手,即便是有千餘弟子,即便位居江湖一流門派,單憑青衣樓,也的確還不夠格!
青衣樓的二樓會議室內,居老莊主與居景行正對立站著。
居景行要去付紅魚的閨房找她,要保護她,要帶她走。
居老莊主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卻又根本攔不住自己的兒子,他想不明白,實在想不明白,為何自己這往日的乖乖兒,如今會變得這般不講道理?
難道真的是叛逆期到了嗎?
居老莊主看著居景行的背影,無可奈何。
最終也只能沉沉的嘆息,由著他任性。
居景行一口氣奔上十四層,來到付紅魚的閨房外。
沒有守衛,所有青衣樓弟子全都已到了一樓。
全副武裝,隨時待命。
“紅魚姐,紅魚姐,是我!”居景行站在付紅魚的閨房外,急促的喊道。
“景行嗎?快進來吧。”付紅魚的聲音從閨房傳出。
居景行從未進過女子的閨房,今日卻是顧不得那麼多,在得到付紅魚的允許後,直接推門而入。
付紅魚正獨自一人坐在化妝鏡前,一臉平靜。
“紅魚姐,快隨我走吧。”居景行脫口而出,就是這麼一句大膽的話。
“去哪?”付紅魚問道。
“去藏劍山莊!”居景行道。
“去那做什麼?那裡可是你家。”付紅魚故意問道。
“我家便是你家,紅魚姐,我們……”
“我們尚未成親。”付紅魚道。
“可是……”居景行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急的已連話也說不清楚。
“景行,你走吧,怪只怪,你我有緣無分,那些事,都是我做的,南宮大統領是不會放我走的。”付紅魚眉黛哀傷,也不知是否故意流之。
但,未經世事的居景行卻顯然已被她徹底困住。
困在她的手心,困得心甘情願。
“你當真叛國?”居景行的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嗯,勾結斯特國,販賣科技產品,都是我做的。”付紅魚面露悲傷。
居景行仍舊不敢相信,手掌緊緊攥成了拳,他的臉上寫滿了憤怒。
他又怎能不憤怒?
他是藏劍山莊的少莊主,是武林年輕一代的佼佼者。
或許,將來還會成為武林正道的領袖。
這樣一個如月光般的皎皎君子,對於叛國的行為,怎會不感到憤怒?
可他無法對面前這個人憤怒,他只能責怪自己!
“紅魚姐,你是真心想要嫁給我的嗎?”居景行忽然問道。
“是。”付紅魚斬釘截鐵。
在得到這個確切答案後,居景行無疑的是痛苦的,也是快樂的。
但他也是無法抉擇的,因為他知道,自己根本帶不走她,因為南宮劍康絕不會放過一個叛國之人。
他更加知道,若是帶走了她,連累的,將會是自己的父親,將會是整個藏劍山莊。
但,他又做不到棄她而去。
因為他並非是從昨日才開始愛上她,早在許多年前,他就已經愛了。
而且,是不圖回報的愛。
他痛苦,糾結,難以抉擇,甚至想過要摒棄自己心中的正義,帶著她直接殺出去。
叛國也好,濫殺也罷,他都認了!
只要不連累自己的父親,不連累藏劍山莊。
當他拉起付紅魚的手,準備告訴她,自己願意為了她與禁軍為敵,願意為了她成為叛國之人時,那青衣樓前,卻響起了一道蒼勁有力的高喝聲。
“青衣樓不夠格,那若是加上我藏劍山莊,不知夠不夠格?”
居老莊主從青衣樓大步走出,直直走到了付青衣的身前,走到了南宮劍康的身前。
“父親?!”十四層,付紅魚的閨房中,那位藏劍山莊的少莊主再忍不住,已經淚流滿面。
“父親。”他知道,自己的父親為了自己,放棄了什麼,押上了什麼。
“老莊主,您這是?”南宮劍康對居老莊主明顯要比對付青衣尊敬的多。
畢竟藏劍山莊是實打實的名門正派,又並未犯法,也未勾結敵國,所以,對待這位老前輩,他還是拿出了一定的姿態。
居老莊主雙手負於身後,微微昂起下巴,霸氣又高傲的道,“你要動青衣樓我管不著,但付紅魚如今已是我藏劍山莊的少夫人了,這個人,我要帶回藏劍山莊。”
南宮劍康早已眉頭緊鎖,他也是一個性情剛烈之人,身負太子之令,自是不會輕易將付紅魚那般關鍵的人物放走。
“太子有令,青衣樓的人必須全部捉拿歸案,還請老莊主見諒。”南宮劍康拱手道,依舊恭敬。
“你這是連老夫的面子都不給了?”居老莊主氣的雙眼發直。
“在下也只是遵命行事,還請老莊主莫怪。”南宮劍康道。
“你!”居老莊主氣的吹鬍子瞪眼。
就在這時,一道寒光從南宮劍康的正前方疾射而來。
那速度之快,彷彿瞬息。
“當——!!!”
南宮劍康的反應可謂快到極致,也幸得那寒光射向的只是他的腹部,只要稍稍提劍便可抵擋。
若是那寒光射的是他的眉心或咽喉,這突如其來的一擊,怕是難以閃避。
若中這一擊,多半是非死即傷。
寒光被開天玄鐵劍擋下,現出了原形。
那並非什麼精煉暗器,而是一片樹葉。
綠色的樹葉,彷彿剛剛被人隨手摘下的一般。
一道身影站在青衣樓的樓頂,彷彿踩在雲端,一手負在身後,一手垂在身前,那手指微夾著,正是摘葉飛花的手法。
“藏劍山莊的面子你不給,那老夫的面子,你給是不給?”梅花大俠的氣勢比那位藏劍山莊的老莊主還要足,說起話來,更為霸道,更顯霸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