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柒七篇(九十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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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家有云:懷慈悲之心,方可救世。

無眼法師此刻以秘法調動大地之力,不惜祭出自身血液真氣,滿身精血,進而融入這蒼朗大地之中。

他的身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竭,五官近乎全部乾癟,有些不似人樣。

但,圍繞在他周身的一百零八顆血色法珠卻愈發強悍,血光森然。

沒有人敢靠近他,原本距離無眼法師較近的一些武林人士也紛紛朝後退去。

所有人知道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麼,所以沒有人會傻到去靠近那恐怖震盪的中心。

魔教的眾人都已商量好接下來的事宜,一旦伍六七與無眼法師的這一擊對拼結束,他們就會立即動手,按照楊逍的部署進行。

而同樣的,武林各門派間的主事人也在商量對策,他們心裡幾乎都已有了答案——無眼法師難勝伍六七。

因為剛剛的對碰,令所有人都對那位手持魔刀千刃的魔教少主產生了強烈的懼意。

沒有人能夠辨別出他此時的實力,更沒有人敢保證自己一定會是他的對手。

而無眼法師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刀斬下神壇,墜落滿地廢墟當中的那一幕,幾乎是在所有人的心中,祭奠了二人之間的力量差距。

所以,沒有人相信無眼法師會贏。

而正因為無人相信,各派掌門人才會迫切的做出後續的應對。

天蓮派掌門人提議,“讓所有人都往後撤開一百丈,本座用天蓮派不傳秘技炸死這群魔教妖人!”

少林方丈連忙雙掌合十,沉吟道,“阿彌陀佛,不妥不妥,這一炸,恐怕會將那位國師大人也給一併炸死,如此一來,我等豈不是與皇室結下了仇?”

藏劍山莊老莊主嘆了口氣,看向少林方丈,“方丈大師多慮了,你自個瞧瞧,就以他現在這身體狀態,能夠在那一刀中存活下來嗎?”

眾人都搖了搖頭,“多半是虛!”

沒有人看好無眼法師這最後的絕命一擊,並不是因為無眼法師這一擊的排面不夠大,而是因為對手實在太強,強的有些離譜了。

那高空中凝聚的煞氣鋪天蓋地,彷彿整個世界都變得昏暗了下了。

抬起頭所看見的只有猩紅與黑暗,整片天都已被遮蔽。

那把刀高高舉起,千丈刀影在以虛化實,不斷積攢能量。

那把刀還沒劈下,就已經給人一種斬破蒼穹,撕裂蒼天之感。

各門派弟子與魔教五行旗教眾仰頭望著那把刀,就彷彿是大地上無數的螞蟻在仰望這高不可攀的蒼穹。

那是一種只能仰望的高度,是他們窮極一生都無法達到的高度,也是無眼法師拼盡全力,也沒能在氣勢上與之形成鼎立的高度。

無眼法師的雙眼流出了兩道血痕,鮮血的痕跡一直延伸到了臉龐,下巴,然而滴落到膝蓋上。

他的嘴唇又幹又白,失去了血色,他已將身體裡的精血抽乾。

他奉獻出自身的精血,只為了那心中的執念,只為了能一擊,將所謂的“災禍之星”,誅殺在此。

“地藏金剛,三千揭語。血祭秘法,證吾神通!”

無眼法師的雙手已經變得如同皮包骨一般乾瘦,枯萎,他結印的速度也變得緩慢,變得艱難。

周身的血色法珠隨著他嘴唇的蠕動而散發出刺眼的血光,緊接著,他的雙眼也開始溢位鮮血……最後,隨著他口中輕輕的吐出一個“敕”字,他終是完成了這場血祭禁術。

而他所付出的代價,就是一身精血,七孔流血。

無眼法師幾乎已成了一個血人,但圍繞他周身旋轉的一百零八顆血色法珠也已然朝空中飛去。

所有的血色法珠都保持著原本的大小,它們的速度相當,在空中凝結成一座佛陀地藏的圖案。

只是,血色法珠所凝結而成的佛陀地藏,是血紅的,滿是執念兇戾,滿是殺氣血腥。

原本應該慈眉善目的佛陀,似乎成了一尊地獄的惡鬼,可這,就是無眼法師祭出了一身的精血,所施展而出的禁術!

那個輕吐而出的“敕”字,就彷彿漫天的星斗,試圖將滿天的猩紅與煞氣給撕碎。

然而,那從高空上赫然斬下的一刀,所發出的嗡鳴震響,卻是如同響雷一般,直接掩蓋掉無眼法師那聲“敕”令。

或許有很多人沒有看清楚那一百零八顆血色法珠是如何凝聚成那尊佛陀地藏的,但無眼法師怒目金剛的模樣卻是十分醒目。

他仍然盤膝在那廢墟之上,雙臂顫抖的極為劇烈,彷彿無論如何都停不下來。

隨著那尊血色佛陀不斷朝高空疾馳飛去,無眼法師雙臂的顫抖速度也開始不斷加快,幅度也越來越大。

但他盤膝端坐的姿勢卻十分的平穩,即使雙臂再怎麼顫抖,也無法影響到他的坐姿。

他孤注一擲,背水一戰,只為替國除魔!

高空當中,伍六七左臂赫然揮下,掌中蓄力已久的魔刀隔空斬下。

隨之,天空發出一聲嘶吼,千丈刀影如同烏雲催城一般,隨著魔刀千刃的斬下而斬下。

在高空與地面之間,在血色佛陀與千丈刀影撞擊的瞬間,在所有人都緊張的攥緊掌中兵刃,期待接下來孰勝孰負的時刻,懸浮高空的伍六七,竟直接穿過那氣浪的正中心,俯衝而下。

千丈刀影站在血色佛陀之上,刀身當空斷裂,巨大氣浪成猩紅的顏色在空中盪開。

可就在無眼法師以為自己勝了的瞬間,一記刀光從他眼前赫然閃過。

原來,他並沒有勝伍六七,他擊碎的只是那一記千丈的刀影。

伍六七緊握著魔刀千刃,穿過氣浪,洞穿血色佛陀的身軀。

刀影斷裂,氣浪翻滾,血色佛陀被一刀洞穿,一百零八顆血色法珠全部當中破裂,凌空灑落。

每一顆血色法珠都裂作了兩半,當它們“嗒嗒嗒”的墜落到地面時,它們的主人,已然一命嗚呼。

伍六七沒有留手,他持刀穿過千丈刀影與血色佛陀的那一刻,就是為了要無眼法師的命。

魔刀千刃在無眼法師的眉心前,沒有觸碰他那已經鮮血淋漓的眉心。

一記刀光穿透了他的身體,擊碎了他的心臟,他那已經沒了生息的乾枯身體,卻仍然盤膝端坐著,到死,也沒有倒下。

伍六七給他留了最後一分體面,握著刀,抬眉掃視在場各派的武林人士。

嘴角溢位了一絲血跡,那是在穿過氣浪中心時被震傷的跡象。伍六七毫不在意,他只抬起手,緩緩抹去,嘴角間滿是輕狂的冷邪笑意。

伍六七從他們的臉上,看見了恐懼,武林各派所有人的心中都產生了恐懼。不過,其中有些人,卻還想著蠢蠢欲動。

伍六七舉起了魔刀千刃,單單只是這個動作,就令所有還在驚悚中的武林各派人士不由後退半步。

他冷聲喝道,“這禿驢已經下去為她陪葬了,接下來,輪到你們了。”

少林方丈已從伍六七的身上感知到無盡的殺戮之氣,他瞪圓了雙眼,顫聲道,“阿彌陀佛。諸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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