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赤蓮篇(七)(1 / 1)
月明星稀,晚風微涼。
阿權醒來時,才三更天,整座天蓮山都顯得無比寂靜。
“我這是……回到自己房間了?”
阿權觀察了一下四周,發現自己已回到望月閣二樓,自己的房間裡。
是誰將我送回房間的?
難道是師姐?
對,沒錯!這裡只有我和師姐!
阿權心中莫名歡喜,他靠在床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從床榻上翻下身,阿權輕手輕腳的下了樓。
偷偷看了師姐房間一眼,房中並無燈,他幾乎可以確定,師姐已經睡著了。
於是,他將腳步放的更輕了一些,出了門,朝水房走去。
木桶中洗完澡的水早已經涼了,現在正好無事,又睡不著,阿權便打算去水房拿水桶,將自己房中的洗澡水全部裝出來,倒掉。
水房的旁邊是廚房,當阿權來到水房外,準備拿水桶時,忽然看見廚房那邊閃過一道人影。
阿權的第一反應就是:有賊!
門派裡進賊了,自己該怎麼辦?阿權本想去喊師姐,可轉念一想萬一是自己看錯了呢?
於是,他從水房摸來一根拖把,躡手躡腳的朝廚房走去。
廚房的門是鎖著的,窗戶卻半開著,阿權來到視窗,集中注意力朝廚房裡望去。
只可惜,他並未看見裡邊有什麼人影。
“難道真的是我眼花了?”阿權暗自呢喃,轉身準備返回水房。
可就在他剛剛轉頭時,一張臉便出現在他眼前,幾乎快要和他的臉貼在一起。
阿權頓時感到手腳冰涼,渾身汗毛直立,那雙平日裡略顯木訥的眼睛猛然緊縮,他張大了嘴,全力呼喊!
可奇怪的是,他用盡全力,嘴巴長到了最大,卻並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他想跑,卻彷彿渾身僵硬,雙腿不停使喚,根本就是連動都無法移動半分。
這一刻,阿權只覺得自己要完了,今晚碰上的恐怕不是賊,而是鬼!
阿權緊閉雙眼,心中只想著師姐。
他不怕死,怕只怕師姐明日醒來看見自己的屍體會傷心。
“看你穿的這衣服,你是天蓮派的弟子?”
一個溫潤如玉的嗓音在阿權的耳邊響起,這聲音,一點兒也不可怕,根本不像鬼在說話。
阿權試著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年輕男子的臉龐,那男子五官清秀,極為俊美。
他不禁想到,剛剛那張湊得很近的臉,就是他?
“我給你解開啞穴,你不許喊。”那年輕的男子對阿權微笑道,從他的笑容中,阿權感到一絲善意,“你同意的話,就眨眨眼。”
阿權整個身體,現在還能動的,除了心跳,也就只剩下眼睛了。
他快速眨了眨眼。
只見那年輕男子伸出雙指,在他身上輕輕戳了一下,阿權就能發出聲音了。
“你是人還是鬼?”阿權乾嚥著唾沫,因為恐懼連聲音都變得嘶啞了起來。
“我是,賊。”那年輕男子笑答。
阿權微微一愣,細細打量著面前的男子。
利落的馬尾辮,額前兩道飄逸發須,天庭飽滿,雙眼極為靈動,眉眼帶笑,令人一見就覺得十分親切。
阿權的直覺告訴自己,這不是個壞人。
“你是餓了嗎?所以才來廚房偷東西?”阿權問道。
“你怎麼知道我是來廚房偷東西?”年輕男子笑問。
“我看見你進廚房了。”阿權道。
“沒錯,我的確在廚房偷了東西。”年輕男子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饅頭,“這就是我剛剛從廚房偷走的東西,你信嗎?”
“信。”阿權道。
“呃……”見阿權連這都信,那年輕男子一時竟啞口無言了。
“那什麼,你還是快走吧,萬一被其他人發現就不好了。雖然你只是偷一個饅頭,但這裡畢竟是天蓮派,偷饅頭被抓住了也是會受到懲罰的。”阿權道。
“偷饅頭會受到什麼懲罰?”年輕男子笑問。
“我也不知道。”阿權道。
“那你就是在騙我了?你就是想要我趕緊走對不對?”年輕男子追問。
“你既然知道,為什麼還不快走?”阿權不解。
“我這個人,偏偏就喜歡跟別人唱反調,你叫我走,我偏不走。”年輕男子十分得意。
阿權卻只覺得這個人是不是腦子有病?為什麼他的想法這麼的……不正常!
年輕男子當真不走,斜靠在廚房的視窗上,撕下一小塊饅頭,遞到阿權嘴邊,“我請你吃饅頭,你陪我聊聊天,如何?”
阿權搖頭,“我不吃偷來的東西。”
年輕男子淡淡一笑,也不勉強,便自顧自吃了起來,微微抬著頭,看著夜空中的那輪明月,彷彿在回顧著一些什麼往事。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我以前在天蓮派怎麼沒見過你。”年輕男子問道。
“我叫阿權,是昨天剛入門的新弟子。”阿權如實答道。
“新弟子呀,難怪沒見過你。”年輕男子又撕下一塊饅頭,放入口中,帶著調侃的意味問道,“你這頭綠毛看著挺有個性呀,在哪個理髮店染的?”
阿權並不在意別人調侃他的頭髮,“這個不是染的,是天生的。”
年輕男子伸手揉了揉,哈哈笑道,“挺柔順的,唯一的缺點就是太短,不如我的長髮飄逸。”
阿權:“······”
“你以前是混哪條道上的?”年輕男子彷彿有問不完的問題。
阿權眨巴著眼,貌似不知該怎麼回答年輕男子的這個問題。
見阿權不像是在故意裝傻,年輕男子有些詫異的問道,“你不會還是個不懂武功的雛兒吧?”
這句話阿權聽懂了,他點點頭,說道,“我的確不懂武功。”
年輕男子彷彿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呵呵笑道,“一個不懂武功的人,體內居然含有一正一邪兩種能量,更神奇的是,你居然還好好活著,按常理來說,你應該失去神志,瘋瘋癲癲才對,除非……”
他湊近阿權的嘴巴,用力的嗅了嗅,而後雙眼一亮,彷彿聞到了什麼令他滿意的味道。
阿權緊閉著嘴,想往後縮卻動彈不得,只能滿臉嫌棄的盯著那年輕男子,心中祈禱他不要真是個神經病才好。
“果然如此!你吃過了撫雪蓮蓮藕和天山芙蓉湯!”年輕男子十分篤定的說道。
阿權一臉茫然,年輕男子繼續說道,“看來她很在乎你呀,否則,可不會將如此珍貴的東西,都給你吃。”
阿權依舊不明所以。
“好了,我該走了,你小子運氣不錯,在這好好混,說不定呀,你將來也能跟我一樣,成為一個名揚天下的人!”年輕男子又是一臉得意。
“名揚天下?你很有名嗎?”阿權問道。
年輕男子背對著阿權,擺出踏飛而去的動作,頭也不回的道,“我姓白,白鵬飛的白。”
說罷,他一掠而起,踏飛而去,在夜空中留下一道驚鴻。
白鵬飛自認為,當今武林中,哪怕是再藉藉無名的年輕後輩,也絕對聽說過自己的名字,即便這少年不懂武功,也絕對聽過。
畢竟,這名字可是一手撐起了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一流門派——飛鳥門。
白鵬飛離去之時,一塊饅頭渣精準無誤的打中了阿權的譚中穴,解開了他身上的穴道。
看著那消失在夜空中的身影,阿權滿是疑惑的撓了撓頭,“他到底叫什麼名字?白鵬飛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