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赤蓮篇(十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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鏢車在官道上行駛,天空下起了綿綿細雨。

地面上滾動著淺淺的車輪印跡。最後消失在一間破廟前。

這是一間荒廢的破廟,幸好雨下的並不算大,這才沒有出現漏雨的跡象。

鏢車擺放在破廟靠裡邊的位置,金大彪與七名鏢師正圍坐在鏢車周圍。

另外四名鏢師在蒐集破廟中可以生火的東西——茅草或是乾柴。

破廟裡常常會有茅草,乾柴卻很少,這件廟裡就沒有找到乾柴,於是,金大彪就提議將破廟的門給拆下來,當柴燒。

江蕙蓮本來是想開口制止的,畢竟拆廟門是一件不太好的事。

可金大彪是一個雷厲風行的人,一腳就將那廟門給踹成了兩半。

既然制止不了,那就一塊烤火吧。

江蕙蓮和阿權圍坐在火堆旁,但令他們感到好奇的是,除了總鏢頭金大彪之外,其餘的鏢師都沒有圍過來烤火。

就連那四名負責將火生起的鏢師也都立即回到了鏢車旁,彷彿時刻都保持著一種高度警惕的狀態。

圍坐在火堆旁伸手烤火的阿權忍不住好奇心,開口問道,“前輩,你們那鏢車裡運送的究竟是什麼呀?為什麼他們看起來都好緊張的樣子?”

“阿權。”江蕙蓮立刻將他喊住,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多加追問。

然後又略帶歉意的朝金大彪拱了拱手,解釋道,“我這個師弟初入江湖,不懂道上的規矩。還望金總鏢頭勿怪。”

金大彪哈哈一笑,擺手道,“沒事,沒事。我說丫頭,你別看我金大彪五大三粗的,其實也是個頗具心細之人。我一眼,就看出你這位師弟呀,還是個雛。哈哈哈哈哈——”

阿權不明白師姐為什麼不讓自己問鏢車裡有什麼,也不解師姐為什麼要給金總鏢頭道歉,他只覺得好奇,對那輛鏢車感到好奇。

按照江湖上的規矩,鏢局走鏢,不與外人同行。

而鏢局之外的人,也絕不能打聽有關走鏢當中的任何事宜,更不能去對鏢局所押送的物品產生好奇感。

像阿權剛剛那樣直接詢問金大彪鏢車運送的是什麼,便是犯了鏢局的忌諱。

按照江湖上那套不成文的規矩來說,金大彪完全可以懷疑阿權圖謀不軌。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金大彪出手殺了阿權,也並不算濫殺無辜。

因為,這就是鏢局的規矩,江湖的規矩。

原本江蕙蓮還擔心因為阿權不懂規矩說錯話而會使得破廟裡的氣氛變得尷尬。

但現在看來,完全是她多慮了。

因為金大彪這個人不僅走鏢經驗老道,而且在講段子活躍氣氛這一方面也是一把了不得的好手。

破廟中的氣氛很是歡樂,原本圍坐在鏢車周圍,時刻保持緊張情緒的十餘名鏢師也紛紛圍了過來。

雖然火堆不大,但大家擠一擠,還是可以擠得下的,畢竟烤火這種事,擠一擠反而會更暖和。

破廟外,小雨淅淅瀝瀝。

破廟內,眾人笑聲不斷。

由於沒有廟門的緣故,偶爾會有冷風從外頭吹進來,但十幾個人擠在一塊,也就絲毫都不會覺得冷了。

金大彪今年四十好幾,走鏢走了三十多年,雖然沒有見過太多詭異無常之事,但從小就聽老鏢師們講起過一些駭人聽聞的恐怖故事。

眾人圍坐在火堆旁烤火,金大彪便聲情並茂的講起了一些略顯有趣的故事。

原本他是打算講恐怖故事的,但一想到在這種環境下講恐怖的故事一般都容易出事。於是,心中不由打怵的他便講了一個人妖之戀的故事。

這個故事,也是金大彪少年時期,從一位老鏢師的嘴裡聽來的。

“傳說在很多年前的一個雨夜,一名入京趕考的書生在途徑一間破廟時,發現破廟中竟有一名昏迷過去的貌美女子。”

“善良的書生將貌美的女子救醒,那女子便哭著喊著要以身相許。”

“書生沒有經住女子的誘惑,在破廟裡與女子私定了終身。”

“完事之後,那貌美的女子便告訴書生,自己家住在山裡,也是一個大戶人家。”

“書生將信將疑的跟著女子進了山,果然看見了一座豪華的大宅子。”

“於是,書生便放棄了進京趕考,在山裡與貌美女子成了婚,一過就是三年。”

“書生髮誓會愛女子一生一世,女子也信了。可就在女子十月懷胎,產子當日,不小心妖氣外洩,在書生面前化出了原形時,那書生嚇得當場就逃下了山。”

“再後來,書生去廟裡請了高僧,想要降服那隻狐妖。誰成想,當他和高僧上了山時,卻並沒有看見什麼宅子,只看見一個半人高的狐狸洞。”

“洞外,躺著一具渾身是血的狐狸屍體,那狐狸屍體的腹部高高的隆起。高僧用法眼一看,方知那狐狸雖死,卻用了一身精氣護住腹中的嬰兒,只要開膛破圖,將嬰兒取出,那嬰兒便可活。”

“書生早已被嚇壞了,得知跟自己共同生活了三年的妻子竟是一隻狐妖,書生就忍不住心中膽寒,一陣噁心。”

“高僧親手取出了狐狸腹中的嬰兒,本想交給書生養育。”

“誰成想,那書生接過孩子後,竟高高舉起,一把摔死!然後瘋瘋癲癲的大笑著,獨自跑下山去。”

金大彪本想講一個略帶顏色,又十分有趣的故事,可講著講著,他就發現這故事好像變味了。

破廟裡的氣氛忽然有些沉重起來,這人妖相戀的故事竟不甜美,也不有趣,反倒是讓人聽了之後心中一陣說不出的憤怒與憋屈。

阿權有些懵懵懂懂的輕聲問道,“最後那個書生為什麼要摔死自己的孩子啊?”

其中一個鏢師喊道,“因為他的孩子是一隻妖怪啊!”

阿權有些不解,“妖怪就不是他的孩子了嗎?”

“呃······”這一問,那名鏢師就愣住了,因為他回答不出來。

其餘鏢師也同樣回答不出來,江蕙蓮始終蹙眉那柳葉似的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金大彪朝火堆裡放入了兩根木條,呵呵笑道,“這就是一個故事而已,小兄弟,不必過多深究。”

阿權卻彷彿還有些不太死心,低著頭,抿著唇,咬著指甲,自顧自在深思。

而就在這時,破廟外竟走進來一人,好巧不巧,正是一個書生。

那書生穿著淡青色的長衫,頭上戴帶著四四方方的帽子,身後揹著一個小書箱,長得白白嫩嫩的頗為清秀。

在見到廟裡眾人後,書生十分有禮的俯首作揖,朝眾人深深一拜,臉上帶著一抹微笑道,“小生入京趕考,途經此地,想在此借宿一宿,不知諸位可否行個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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