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赤蓮篇(十八)(1 / 1)
一個鏢師,可以武功弱,可以膽子小,但絕不可以將自己所護送的鏢,拱手送人!
羅剎殿,是江湖中最新崛起的一個殺手組織。
羅剎殿十大殺手,在短短一年的時間內就威震了武林。
而傅紅雪,那個手裡拿著一把奇怪的刀的跛子,就是十大殺手之首,是連江湖上所有一流高手都聞風喪膽的天下第一殺手。
他的成名絕技,叫做——刀光一閃。
傅紅雪看著擋在自己面的金大彪與十一名瑟瑟發抖的鏢師,那如傲雪冷霜一般的劍眉不由的蹙了起來。
“讓開,我只要鏢車裡的東西,不想要你們的命。”傅紅雪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當他說完這句話後,金大彪更加可以確定,剛剛在破廟外發出清朗笑聲的那個人,絕不會是他。
因為他的嗓音雖然也很是好聽,但比較深沉,一點兒也不清朗。
他是身上揹負著血仇的人,他來到這裡只為了復仇。
他這一生殺過很多人,做殺手的,就不可能不殺人。
但他從不會輕易殺人,也從沒有殺過好人。
他只殺,對他動殺心的人;他只殺,欺人太甚的人;他只殺,與他有仇的人。
傅紅雪沒有從金大彪等人的身上感覺到殺氣,所以他可以確定,他們只是想保護鏢車,並不想跟自己動手,也不想殺自己。
或者說,他們根本就不敢想,動手殺傅紅雪這樣的想法,他們連想也不敢想。
“人在鏢在,傅紅雪,你要奪鏢,就必須先殺了我們!”金大彪寸步不移。
傅紅雪彷彿僵住,如一個雪人般僵住。
而就在此時,那隻虎妖突然動了貪念,他想趁這個大好時機,一口將阿權吞入腹中。
它來到此地,本就是為了阿權體內的那個東西。
兩年了,阿權體內的血魔殘念已經越來越弱,或許再有幾個月,江蕙蓮就能將它完全清除了。
這隻虎妖所生活的地方本是一座深山老林,距離這個破廟不足十里。
今日清晨,一條蛇人來山林尋到了他,告訴他有能夠助他突破修行的好東西。
虎妖原本將信將疑,可當它操控倀鬼,見到了阿權後,就敢篤定,阿權的身體裡,有他想要的東西。
透過倀鬼探查出了虛實,虎妖有百分百的自信能夠將破廟中的眾人一鍋端掉。
他數百年都不曾離開那座深山老林,此番好不容出山,自然是要小心為上。
但,妖的貪慾並不比人類更小,在有機會吃掉破廟中所有人時,他毫不猶豫出手。
而在傅紅雪出現後,他也會為了保命而選擇示弱。
可當他發覺傅紅雪不是為了斬殺自己而來,甚至都沒有將自己放在眼裡時,這頭虎妖心中的貪念,便又開始動了起來。
他朝著阿權,撲了過去。
這一次,阿權已無力抵擋。
這一次,江蕙蓮也保護不及。
這一次,虎妖已做好一切的計劃。
只要吞掉了那個綠頭髮的少年,他立刻就會轉身逃走,片刻也不停留。
然後以最快速度,跑回自己的深山老林,消化那個少年體內的能量,奴隸修煉,從而更上一層樓。
甚至褪去妖身,進化人形!
然而,想法很美好,現實卻很殘忍。
在那隻虎妖突然發難,朝著阿權撲去的瞬間。
一記飛刀從破廟的窗戶外飛了進來,那飛刀穿透窗戶,也穿透了那隻虎妖的太陽穴。
“嗷——”
一道哀嚎在破廟裡響起,震動著整片山野。
那隻在深山老林中苦修了幾百年的虎妖,就這麼栽在了這一發飛刀之下。
“死,死了?!”
破廟裡,所有人都彷彿看見了鬼一般的面露驚悚神情。
這一次的震驚,不亞於剛剛他們初次體驗傅紅雪身上那恐怖殺氣的時候。
“哎呀呀,不在深山老林裡待著,非要跑出來作死,你說說你,是不是活的太久,活膩了?”
那個如同清風朗月一般的笑聲又響了起來,這一次,那道身影出現了。
是從破廟的頂端,先前被赤牙撞出的那個大洞躍下來的。
那人不僅聲音清朗如風,就連長相也極為俊秀飄逸,形容風一般的男子。
他穿著一身白衣,額前飄著瀟灑的劉海,眉眼間始終帶著令人感到親切的笑意,他整個人,都長得特別好,打扮的也特別好。
只是,當他落入廟中,一屁股坐在那隻已經死去的虎妖的背上,脫下靴子時,廟裡的眾人方才發現,他竟然只穿一隻靴子,而且,那隻靴子的底下還破了一個大洞。
看起來,很是怪異。
“金總鏢頭,你走了一輩子鏢,也是時候該享受享受了,不是嗎?”那個風一般的男子從懷中掏出一沓銀票,在另一隻手的掌心拍了拍,笑眯眯的道,“五千兩,買你這趟鏢,如何?”
五千兩銀票,足夠金大彪和那十一名鏢師,三輩子的開銷。
“不是我說,你們這些做鏢師的啊,也是辛苦。你們這些普通鏢師每月薪水不過才四錢銀子,一年都才四兩八錢,哪怕加上績效獎金和年終獎,最多也不過六兩而已。”
“金總鏢頭,你的薪水一年也不過就是五十兩吧。這五千兩,足夠你和你的這些兄弟奮鬥一輩子了。”
破廟裡的所有人都在看著那位風一般的男子,倀鬼已經被江蕙蓮用白蓮淨化消滅,為了應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一切變故,她必須靜心坐下來,恢復真氣。
破廟裡的針鋒相對已經轉變成了八方鏢局與傅紅雪以及那位風一般的男子之間的爭鬥,江蕙蓮與阿權似乎成了他們的背景板,此刻退到一旁去恢復真氣和體力,也沒有人顧暇。
而那個書生,在倀鬼死後,竟然如同一個洩氣了的皮球般,變成了一張人皮,癱在角落的牆壁上。
江蕙蓮與阿權儘量離得那人皮遠點,一邊恢復的同時,一邊關注著破廟裡的爭鬥。
“我知道你金總鏢頭極為看重自己的聲譽,我這裡有一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你且聽上一聽。”
“反正你們也不知道鏢車裡的是什麼,既然如此,你就將鏢車裡的東西給我們。然後,你們再裝作什麼也不知道,護送著鏢車繼續去你們的終點,如若被人問起,你們就直接裝不知道,反正以你金總鏢頭的信譽,也不會有人死抓著你不放。再不然,你乾脆就直接金盆洗手,帶著這五千兩銀票和你老婆孩子隱居山林得了。”
“你看我都為你打算好了,若是嫌錢少,這好商量。傅紅雪有錢,他可以再給你們五千兩。”
那男子喋喋不休西的說了好大一番話,但金大彪卻始終冷著臉,一言不發。
“你們幾個也別傻站著啊,還不勸勸你們的總鏢頭?鏢車裡的東西給我們,銀票你們拿去。”
若是說那十一名鏢師沒有動心,這是決然不可能的。
但只要總鏢頭不說話,他們即便再動心,也不敢有所造次。
“閣下究竟是何人?”金大彪的目光裡充滿著堅定與決然,也充滿著赴死的決心。
“你不認得我,難道也不認得這飛鏢嗎?”
風一般的男子彎下腰去,趴到那隻虎妖的腦袋上,一把扯出洞穿它太陽穴的飛刀。
那支飛刀很特別,比尋常飛刀要長一點,而且飛刀的尾部上,還繫著一條小紅繩。
看到那柄飛刀時,金大彪猛地怔住了。
“小李飛刀!”
小李飛刀的名號破廟裡所有人都知道,包括那十一名鏢師與阿權。
“師姐,我記得你跟我說的小李飛刀,可是,小李飛刀不是三十年前就在江湖上聞名了嗎?這是這個人,看起來比我大不了多少啊!”
對於阿權的疑惑,江蕙蓮也給不出回答,但有一點她可以肯定,“這個人,不是小李飛刀。”
阿權又呆住了,這個人不是小李飛刀?
那為什麼金總鏢頭說是小李飛刀?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金總鏢頭果真慧眼,那這些銀票,總鏢頭可是準備收下?”那位手裡握著飛刀的年輕男子朗聲笑道。
金大彪的臉色不僅變得冷了,也變得更加疑惑了,“我想知道,究竟是什麼原因,竟然能讓小李飛刀的傳人和天下第一殺手同時出現,只為從我金大彪手裡奪一隻鏢!”
阿權恍然大悟,原來小李飛刀是刀,並不是人!
那個人用的是小李飛刀,但他並不是小李飛刀。
葉開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沒有笑容的他一點兒也不清風朗月。
他沒有去看金大彪,目光落在了那輛鏢車上,問金大彪,“金總鏢頭,你可知道,這鏢車裡押送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金大彪道,“無論是什麼,它都代表著我八方鏢局的聲譽。是比我金大彪的生命更重要的東西!”
江湖上有些人將聲譽看得比性命重要,這樣的人,葉開見得多了。
“如果說,這鏢車裡押送的東西,在將來很有可能會掀起一場不比十年前那場正魔之戰小的腥風血雨,不知金總鏢頭是否會為了武林安危,而將這鏢車裡的東西,交給我呢?”葉開問道。
葉開的話,令金大彪感到一陣頭皮發麻,他急忙追問道,“葉開!這鏢車裡押送的,究竟是什麼?”
葉開神情凝重,那雙彷彿會發光的眼睛片刻不移的盯著鏢車,用輕微,卻能讓寂靜的破廟中,所有人都能夠聽見的聲音說道,“鏢車裡押送的,是一個十歲的孩子。”
在所有人震驚和疑惑的眼神中,葉開繼續說道,“但那並不是一個普通的孩子,他是十萬大山,魔教總壇的,魔教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