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赤蓮篇(二十)(1 / 1)
猩紅的眼眸,黑色的刀。
傅紅雪手腕轉動,刀光一閃。
這一次,他用的不是刀背。
“啊!快保護鏢車!”那圍在鏢車旁的幾名鏢師只敢扯著嗓子叫喊,卻無一人敢上前揮刀攔上一攔。
無人可擋的刀終是劈在了鏢車上,剎那間,那密封的鏢車便當中截斷,左右分離。
鏢車毀了,鏢車裡的東西卻還完好無損。
傅紅雪的刀停在了那東西上——一個圓形的翡翠觀音。
鏢車裡,竟然有一尊近一米高的翡翠觀音,通體碧綠,堅如磐石。
傅紅雪的刀可以輕易劈開鏢車,卻劈不開那翡翠觀音分毫。
刀砍在翡翠觀音的面門上,卻也沒有發出任何的撞擊聲響,沒有人知道,這翡翠觀音的材質,究竟為何?
但傅紅雪可以斷定,這尊翡翠觀音,絕非翡翠打造。
它只是外形極似翡翠觀音,要說究竟是什麼,恐怕在場中人皆不得而知。
鏢車已分裂,半座破廟已塌陷,所有的鏢師都往後退了開去,將被埋在了牆壁碎石中的金大彪給拖了出來。
江蕙蓮與阿權的氣力都已徹底恢復,他們所在半邊破廟並未出現坍塌。
但是,他二人卻也已然站起身來,並且已做好隨時出手的打算。
“師姐,我們是要幫金總鏢頭嗎?”阿權問道。
“嗯,阿權,你要記住,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義氣二字。金總鏢頭先前幫過我們,現在,我們自然也要幫他。”江蕙蓮肯定道。
“可是師姐,我們能打得過那個叫傅紅雪的人嗎?”阿權繼續問道。
“如果可以擋下他的刀,就有一定的機會。”江蕙蓮朝前走出幾步,頓了頓,方才繼續對阿權道,“如果可以不打,那就最好了。”
“不打?”阿權伸手撓了撓頭,感到不解。
傅紅雪站在鏢車前,已經被劈成了兩半的鏢車。
他的身邊很多破爛的瓦片與大小不一的石頭磚塊,雖然坍塌了整整半座廟,卻也根本沒有一塊瓦片、一塊石頭、一塊磚落在傅紅雪的身上。
就彷彿他整個人都有一種神奇的魔力,將所有的碎磚瓦片全部隔絕在自己的身體外,隔絕在那尊翡翠觀音的三尺外。
傅紅雪那張冰冷蒼白的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他轉頭看了一眼葉開。
手裡的刀已經收回了鞘中,這表示他並不想再對那尊翡翠觀音出第二刀。
葉開從虎妖的屍體上一躍而起,然後穩穩的落到了傅紅雪的身旁。
他把玩著手中的飛刀,盯著那尊翡翠觀音微微發呆。
“難道說,我們被人耍了?”葉開的臉上依舊帶著笑容,他看著傅紅雪。
“不會。”傅紅雪的聲音並不大,但這兩個字卻說的斬釘截鐵。
葉開沒有去追問傅紅雪為什麼可以如此肯定,因為葉開知道,傅紅雪說不會,那就肯定不會。
葉開還知道,告訴傅紅雪鏢車裡押送著魔教少主的那個人,絕不會對他撒謊。
除非,那個人,也被騙了。
“怎麼會……怎麼會是一尊翡翠觀音?!”金大彪“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大口血,他在兩名鏢師的攙扶下,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的頭破了,身體也破了,但那些外傷都不能對他造成多麼嚴重的傷害,只是看起來比較“紅”一些而已。
對金大彪來說,最重的傷,就是腰部上,那一刀。
但他也十分清楚,如果斬在他腰部上的不是刀背,而是刀刃,那麼他此時,肯定已經被攔腰砍成了兩段,絕對沒有了絲毫聲息。
“難道大老闆要我們押送的東西,真的只是一尊翡翠觀音嗎?”金大彪喃喃自語。
他忽然有些失落,或許他本不該失落。
如果不是因為傅紅雪和葉開的出現,他當然不會因為鏢車裡嚴密封住的東西是一尊翡翠觀音。
正是因為他們的出現,因為他們告訴自己鏢車裡運送的是魔教少主。
所以,在看見翡翠觀音時,金大彪才會感到一陣莫名的失落。
可在江蕙蓮看來,金大彪應該感到幸運,感到開心。
“既然鏢車裡的東西並不是兩位想要的,那麼,兩位可否就此罷手,讓八方鏢局繼續這貨物,運往十里長亭。”
江蕙蓮朝著葉開與傅紅雪抱拳,語氣平靜的說道。
葉開轉過身來,看著江蕙蓮。
從她身上所穿服飾不難看出,這是一位天蓮派的弟子。
葉開對天蓮派的弟子,一向溫和,或者說,他對所有的女生,都十分的溫和。
“在下先澄清一下。”葉開清了清嗓子,將手中的飛刀收了起來,悠悠說道,“要劫鏢殺人的是羅剎殿的第一殺手傅紅雪,打傷金總鏢頭的,也是羅剎殿第一殺手傅紅雪,將鏢車摧毀,弄塌了半座廟的人,還是他羅剎殿第一殺手傅紅雪。”
“這一切,跟我葉開,沒有點關係。真的,我發誓!”
葉開舉起一隻手,伸出三根手指,清朗的笑著。
“那就,多謝了。”江蕙蓮再次朝葉開拱了拱手,然後就朝金大彪等人喊道,“金總鏢頭,鏢車毀了沒有關係,可以在出城時再重新補一輛。帶著你們要送的貨物快快走吧,我們就到這裡分道揚鑣了。”
金大彪明白江蕙蓮話中之意,既然葉開不會出手阻攔,傅紅雪也好像正處於一種發呆的狀態中,那麼,這就是金大彪等人帶著翡翠觀音離開的最佳時機。
而且,從江蕙蓮的話中,金大彪聽出了另外一層意思。
讓他們帶著翡翠觀音先走,如果傅紅雪還要搶奪,江蕙蓮就會出手,將他攔下,為金大彪等人爭取逃離的時間。
金大彪重重抱拳,朝著江蕙蓮與阿權朗聲說道,“保重!”
說罷,有兩名膽子較大一些的鏢師朝那尊一米左右高度的翡翠觀音靠了過去,見傅紅雪沒有拔刀阻攔的意思,便小心翼翼的去將它抬起。
可就在他們正準備抬起那尊翡翠觀音時,傅紅雪又出刀了。
“啊!”兩名準備抬起翡翠觀音的鏢師同時發出一聲尖叫。
然後,刀光一閃。
那兩名鏢師完好無損,翡翠觀音也完好無損。
這一刀,彷彿劈了個寂寞。
葉開笑道,“一刀劈不開,第二刀也肯定劈不開,雖然我也看不出這尊翡翠觀音時什麼材質打造的,但我還是勸你,不要浪費力氣了。”
傅紅雪的聲音跟他的人一樣冷,他一開口,就彷彿有一股寒氣從嘴巴里吐出來,“那個人不會騙我。”
葉開撩了撩頭髮,笑眯眯的看著傅紅雪,“你是懷疑,翡翠觀音之中,藏了人?”
此言一出,金大彪、江蕙蓮、阿權等人皆是一驚,又好似恍然大悟。
面前的這一尊翡翠觀音體積雖然不大,可若是說其中藏了一個孩子,卻也並非不可能!
可若真的藏了一個孩子,那個孩子也想必早已經死了,畢竟被密封在翡翠觀音當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氧氣,人怎可能活?
“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就在裡面。”傅紅雪冷冷的盯著那尊翡翠觀音。
“可是你劈不開。”葉開道,“所以你永遠也不可能知道那個孩子究竟在不在裡面。”
“你的刀。”傅紅雪說道。
“你都劈不開,我的飛刀,就更……”葉開的話尚未說完,忽然止住,片刻後,他臉上的笑容變了,變成了另外一種笑,玩味的笑,“你是說,你傅紅雪的刀,加上我的小李飛刀?雙刀合璧?”
“是。”傅紅雪重複那幾個字,“雙刀合璧。”
“有意思。”葉開笑著取出一柄飛刀,握在手中。
那兩名站在翡翠觀音旁的鏢師連忙回到金大彪的身旁,金大彪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想要制止,卻並未制止。
“師姐,我們要不要出手阻攔?”阿權站到江蕙蓮身邊,輕聲問道。
江蕙蓮無奈的搖了搖頭,嘆氣道,“攔不住的。其實鏢丟了也沒關係,只要人還在就好。看樣子,金總鏢頭他們已經不準備赴死了。”
沒有人可以同時阻攔傅紅雪和葉開的刀,至少這廟裡的人全都做不到。
葉開笑道,“我數一二三,然後一起出刀,攻擊那觀音的眉心。”
傅紅雪點頭,“嗯。”
葉開張了張嘴,快速喊道,“三!”
“咻——”飛刀出手。
“唰——”刀光一閃。
甚至沒有人看見小李飛刀是何時飛出去的,也沒有人看清傅紅雪的刀是何時斬出去的。
當他們看清時,飛刀已經打在了翡翠觀音的眉心,同時,傅紅雪手中那柄刀的刀尖,也正好劈在翡翠觀音的眉心,同一個位置。
然後,令在場之人感動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尊翡翠觀音,竟然如同水流一般,化作液體,緩緩朝下落去。
最後,竟然全部流進了地底,消失不見。
而出現在所有人面前的,竟然是一個孩子,十歲左右的孩子。
那個孩子盤膝坐在地上,正是翡翠觀音原本所在的那個位置。
孩子閉著眼,雙手平放在膝蓋上,臉色冰冷平靜,長得雖然稚嫩,五官卻也異常俊俏,彷彿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寒意。
“竟然真的有一個孩子!”
“翡翠觀音裡藏著的,果真是魔教少主!”
“難道他才是大老闆要我們押送的真正貨物?”
“可是,傅紅雪為什麼要殺他?”
“這裡所有人都有理由殺他,因為大家都是正道中人,對魔教少主必殺之理所當然。可傅紅雪不是,他也算是邪魔外道,所以,他是在場唯一一個不該殺他的人!”
“可為什麼,偏偏此時此刻,他又是最急著要殺他的人?”
傅紅雪對那孩子揮出了手中的刀,漆黑的刀,紅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