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赤蓮篇(二十二)(1 / 1)
在蛇人與黑蟒出現的那一刻,江蕙蓮等人方才徹底明白,先前的倀鬼、虎妖,以及現在的這隻巨大怪物,全都是蛇人蠱惑來的幫手。
自始至終,他們的目的都只是阿權體內的那道血魔殘念。
阿權正在全力將自己體內的真氣灌輸到江蕙蓮的體內,助她加固控制那頭巨大怪物的真氣巨網。
在那頭黑色蟒蛇張開血盆大口朝他撲來之時,他根本來不及閃避,因為貿然的撤去真氣,很有可能會致使江蕙蓮的後續氣力不足,而遭到白蓮真氣的反噬。
為了確保師姐的萬無一失,阿權只能硬著頭皮無視那黑蟒的攻擊。
而事實卻是,那頭朝他撲來的黑蟒,實實在在具備了一口吞噬他的能力。
“啊!”金大彪發出一聲怒吼,用雙臂抱起地上的一根撐樑柱,全力朝著那黑蟒的腦袋砸去。
本就身受重傷的金大彪並不指望自己還能與這黑蟒一戰,他只想盡力拖延一些時間。
然而,那撐樑柱還未觸及黑蟒的腦袋,就已被黑蟒的一記重尾橫甩給甩飛出去。
撐樑柱當中斷裂,金大彪倒飛數丈。
這黑蟒尾巴的力量,可見一斑!
若是金大彪全勝之時,或可與之一戰。
但此時,不死已是萬幸。
金大彪的確拖延了片刻的時間,但這對於阿權與江蕙蓮而言似乎仍是無濟於事。
眼見黑蟒就要將阿權一口吞食,天空中忽然閃過一抹黑色。
那是一條黑色且修長的鞭子,凌厲的攻勢令那站在黑蟒頭頂的蛇人感到嬌軀一震。
那是蛇人與黑蟒都來不及反應的速度,黑色的鞭子已捲住黑蟒的一顆尖牙,順勢將它的上顎高高扯起。
突然出現的黑色鞭子控制住了黑蟒的一顆牙,也從而控制住了它的整條身軀。
阿權的脊背一陣發涼,因為黑蟒張開的血口就在他的身後,距離他的後背不過一尺距離。
“什麼人?”蛇人望向那空中懸浮的黑影,豎瞳中滿是驚疑與恐懼。
她能感覺出來者不善,卻並不知對方的真正實力。
黑色的身影,後背展開著黑色的雙翼,黑色的發紮成高馬尾,利落的甩在身後,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就連雙眼也被兩條交叉而成的白布遮擋,看上去就像是個失去視野的年輕瞎子。
在場沒有人知道他的身份,或許他手中握著的那條黑色鞭子就是揭露他身份的最佳標誌物。
“黑龍鞭!是黑龍鞭!”金大彪從廢墟中爬起,他魁梧的身軀搖搖欲墜,似乎只要再有一陣風吹過就能將他徹底吹倒一般。
行走江湖數十年,金大彪一眼就認出了那條黑色的鞭子,從而,也猜出了此人的身份。
“你是飛鳥門的掌門?”金大彪問道。
“從昨天開始,就不是了。”黑鳥的嘴角微微扯動,露出一抹冷笑,“現在的我,是刺客組織的暗影刺客,你們可以叫我——黑鳥。”
“暗影刺客?!”無論是金大彪,還是江蕙蓮,包括蛇人與阿權,在聽到暗影刺客這四個字後,全都不由的心頭一顫。
在江湖中,這四個字的分量,足矣令百分之九十的人聞風喪膽。
阿權低聲囁嚅,“師姐,我記得你跟我說過,江湖上從來都只有石門、斗笠僧、曼珠沙華這三位暗影刺客,怎麼這黑鳥也說自己是暗影刺客,他會不會是個騙子啊?”
江蕙蓮搖了搖頭,穩定心神,對阿權低聲道,“別管這些了,你找機會先返回宗門,求師傅下山來救我。”
阿權立刻喊道,“師姐你別想騙我,我是不會丟下你一個人獨自逃跑的。”
一旁的金大彪,“……我不是人?”
黑鳥的實力究竟有多強,阿權暫時還無法理解,就連江蕙蓮也只隱隱感覺要比自己強上一籌,但具體強到哪個地步,也還是無法確定。
而當他們看見黑鳥隨手一甩,其掌中的黑龍鞭就瞬間將那條黑蟒掀翻在地,並順便扯下了一顆帶著血的尖牙時,他們就立刻明瞭,黑鳥的實力,可以輕易碾壓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那隻八個頭顱的怪物。
隨隨便便就能將那條黑蟒與站在黑蟒頭頂的蛇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那他若是認真起來,該是有多麼變態?
“阿權!走!”江蕙蓮大喊一聲,拉著阿權朝天蓮派方向狂奔而去。
“嘶——吼!”那隻八個頭顱的巨大怪物猛地掙脫開沒有後續加固的真氣巨網,朝著阿權與江蕙蓮緊追不捨。
黑蟒本想帶著蛇人鑽入地底,黑鳥卻並未給它這個機會。
黑龍鞭再度甩出,在空中劃過一個優雅的弧線,同時,將那條黑蟒的腦袋打得皮開肉綻。
蛇人見勢不妙,拋下黑蟒獨自逃離。
黑鳥似乎對那蛇人不敢興趣,只連續揮舞黑龍鞭,將那條几次都想鑽入地底逃跑的黑蟒給強行扯了出來,並且一鞭一鞭的甩在他的腦門上,將黑蟒的整個腦袋都給鞭打的血肉模糊。
愣在一旁的金大彪已經徹底呆住,他從未見過如此兇殘的鞭打,不到半刻鐘,黑鳥就已經在那條黑蟒的腦袋上打了整整上百鞭。
而每次當那條黑蟒想要鑽入地底逃跑時,又都會被黑龍鞭捆住身軀強行扯出,然後繼續鞭打。
這分明就是一種近乎變態的折磨,黑鳥就是喜歡這種折磨。
他的嘴角咧得越來越大,在第一百二十五鞭的時候,那條黑蟒終於是癱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他的血肉早已被打爛,腥臭的味道傳入金大彪與黑鳥的鼻腔中,前者一度想要作嘔,後者則越發的感到興奮。
黑鳥將黑蟒徹底的折磨致死後,凌空震了震手中那條沾滿了血腥的黑龍鞭,對金大彪道,“記住,我便是刺客組織的第四位暗影刺客,也將會是這世界上最強大,最兇殘,最令人感到恐懼的暗影刺客!”
金大彪本已經做好赴死的打算,可黑鳥卻是連看也並未多看他一眼。
在黑鳥的眼裡,金大彪就是一個廢物加傻X,對於這樣的人,他不屑殺。
他渴望,更有價值的折磨物件。
於是,他頭也不回的拎著黑龍鞭,朝赤牙與江蕙蓮等人拼命逃離的方向追去。
看著黑鳥消失在空中的身影,金大彪最後狠狠的啐了一口唾沫,“放著堂堂飛鳥門的掌門不當,去刺客組織當什麼暗影刺客,真是個大傻X。”
倖存下來之後,金大彪稍作休息,而後從廢墟中撿起一把刀,便快步朝著十里長亭的方向奔去。
江蕙蓮拉著阿權一路飛掠,身後那隻怪物的速度卻是不弱於她。
由於體型巨大的緣故,那怪物的破壞力也是無比驚人。
一路之上,樹木盡折。
在黑鳥折磨那條黑蟒致死期間,江蕙蓮與阿權已跑出數十里地。
可即便如此,黑鳥在施展幻翼飛行之後,依舊在短短半個時辰之後,趕上了他們。
黑龍鞭從後空襲來,將那隻巨大怪物的其中一個頭顱牢牢捆住。
黑鳥的神情越發的興奮,興奮的近乎有些癲狂。
“咔嚓——”
在黑鳥發力的瞬間,黑龍鞭赫然扯下了那怪物的一個頭顱。
綠色的妖血噴灑了出來,怪物掉頭朝黑鳥瘋狂撲去,黑鳥舞動長鞭,一陣獰笑。
“師姐,那個瘋子究竟是敵是友?”阿權一陣哆嗦。
“先回山再說。”江蕙蓮在黑鳥的身上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她不能確定這個自稱暗影刺客的傢伙究竟想要做什麼。
哪怕他現在對那隻怪物出手,江蕙蓮也依舊不能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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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三名八方鏢局的鏢師抬著那位十歲的魔教少主正穿過一片叢林,而就在他們經過那片叢林的深處之時,一隻飛爪從高空襲來,瞬間抓住最前方那名鏢師的手臂。
“撕拉”一聲。
那名鏢師的整條右臂都被飛爪撕扯了下來,頓時血流如柱。
“啊!”失去右臂的鏢師慘叫不斷,下一刻,便又見兩支弩箭從後方射來,同時洞穿了另外兩名鏢師的後心房。
弩箭穿心,當場而亡。
那兩名鏢師齊齊倒地,卻是連慘叫也發不出來。
被他們抬在半空的魔教少主原本也該倒地,但不知什麼原因,他竟還漂浮在半空,下方並無任何的支點。
那名斷了臂膀,卻還活著的鏢師再不敢多想,撒腿就直往前方狂奔。
這時候,一條肉眼不可見的細線忽然憑空出現在其雙腿前。
“唰”的一聲,這名鏢師的雙腿便被那細線當場切斷。
“啊!!!”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他還沒死,但卻已經比死還要痛苦。
這個時候,藏在這片叢林深處的幾道身影皆緩緩顯現了出來。
一個身形佝僂的男人從樹上跳下,手中甩著一隻鐵鏈飛爪。
兩個風姿卓越的女人的後方的樹洞中鑽出,皆手握一把弓弩。
一個壯碩的大漢從正前方站起身來,手中把玩著一根肉眼看不見的細絲。
還有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憑空懸浮在十米高空,雙手結印,施展異能。
以這五個人的實力與手段根本無需埋伏,其中任何一人都可以隨意抹殺那三名鏢師。
但作為殺手,他們總是喜歡藏在暗處動手。
“咦,鬼爪你快看,你的獵物要跑了,你還不動手?”其中一個手中握著弓弩的女人朝掛在樹上的那位身形佝僂的男人喊道。
“他腿都沒了,怎麼跑?”身為羅剎殿十大殺手之一的鬼爪沒好氣的白了那位壯碩的大漢一眼。
“你對我翻什麼白眼?”千織收起手中的細絲,雙臂環胸道,“是他自己撞上來的,我可沒想搶你的獵物。”
那名丟了一條胳膊,又斷了雙腿的鏢師苦不堪言,此刻更是感到生不如死。
突然,一股異能念力鎖住了他的咽喉,下一刻,他便嚥了氣。
“別浪費時間了,殿主還等著我們將這小娃娃帶回去呢。”那位憑空懸浮的老者風輕雲淡的說了一聲。
無論是鬼爪還是千織,都沒再多說什麼,但那兩個風姿卓越的女子卻感到有些無聊。
“抓一個二流鏢局保護的魔教少主,居然還要派出我們五個人來,殿主真是腦子瓦特了。”
“小妹,八方鏢局可不是什麼二流鏢局,他們鏢局的大老闆可是連殿主都忌憚三分的人哦,而且,你當著大家面的這麼說殿主,小心他們去打小報告。”
鬼爪、千織、楊瘋子三人一陣無語,這李家兩姐妹雖然手段不怎麼厲害,但那兩張嘴是真的強。
一個口無遮攔,一個喜歡擠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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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方鏢局。
寬敞明亮的鏢局大殿上,一個身穿藏青色長袍的中年男人端坐主座,他的身旁,坐著一個身材高大的老人。
老人的身上披著黑色的袍子,臉上戴著一張惡鬼圖騰面具。
“你來晚了,人已經送走了。”八方鏢局的大老闆嗓音洪亮,擲地有聲,即便是在面對刺客組織的那位首領時,也依舊保持著不卑不亢的態度,彷彿並不懼他。
“我想要的人,你送不走。”刺客首領面具下的那面孔顯得蒼老,也顯得無比自信。
“只要到了十里長亭,便是你親自趕去,也是無用。”大老闆的語氣中,同樣充滿自信。
“你認為,他到得了十里長亭嗎?”刺客首領道。
大老闆沉默不語。
就在這時,夜行狗扛著銅鑼,走進大殿。
“首領。”朝著刺客首領躬身行禮之後,夜行狗方緩聲稟報,“羅剎殿的第一殺手傅紅雪與小李飛刀的傳人葉開在中途劫鏢,打碎翡翠觀音,暴露了那位魔教少主。”
聽到這個訊息,大老闆的神情出現了變化,眉宇間顯出一抹擔憂之色。
“繼續說。”刺客首領道。
“傅紅雪並沒有殺那位魔教少主,後來還出現了一些意外。天蓮派的兩名弟子捲入了進來,其中的一位弟子的身上好像還有血魔的氣息。”夜行狗道。
“血魔?”刺客首領忽的起了興趣,“那個天蓮派的弟子可以多多關注,讓梨花和應弦去盯著。”
“是。”夜行狗並未起身,而是繼續道,“羅剎殿的行動與您的預測沒有絲毫偏差,羅剎殿果真派出了殺手在前往十里長亭的途中劫鏢。”
“派出了幾名殺手?”刺客首領繼續追問。
“一共五名,分別是千織、鬼爪、楊瘋子、李單、李雙。”夜行狗答道。
“很好!”刺客首領說道,“可以通知石門他們開始行動了,十大殺手除去其五,那羅剎殿距離被我刺客組織吞滅的計劃,就已完成一半了。”
“遵命。”夜行狗恭敬的退出大殿。
夜行狗退下之後,八方鏢局的大老闆神情凝重的盯著刺客首領,質問道,“你究竟是想要那位魔教少主,還是那個天蓮派的弟子?”
刺客首領不鹹不淡的冷哼道,“我全都要!”
大老闆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氣,從主座上站起身來,雙目微微眯起,望向鏢局外的遠方,“你當真以為,我只會只派一個鏢頭去押送魔教少主嗎?”
刺客首領不為所動,只端起手旁的熱茶輕輕抿了一口,發出一陣沙啞低沉的冷笑,“即便你親自出手,我刺客組織的三大暗影刺客也照樣能將那孩子牢牢的攥在掌中。更何況,你根本沒有親自出手的機會。”
大殿內的兩人似乎都極其的成竹在胸,誰也不肯讓誰一步。
他們究竟是什麼關係?
又究竟在爭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