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7章 是刀不是劍(1 / 1)
有人一劍入了魔,一心想要弒仙戮佛。
有人一劍引天雷,不惜天道反噬也要強行祭出那天道之力。
有人一刀顯異像,斬的那天地梅花開。
還有人摘下惡鬼面具,誓要以魔戰魔。
天山絕頂,比試臺上。
四位絕頂高手的氣勢一時之間竟分不出強弱,在這一刻,他們每一個人的武功境界都好似提升到了那個傳說中的地步——地仙之境。
“四個地仙境?!”
“天吶!這是什麼情況?”
“他們若是對拼起來,豈不是要將整座山都給毀了?”
“地仙境當真如此恐怖嗎?”
比試臺上,突然想起了劇烈的兵器撞擊聲,黑色的氣霧、紫色的魔焰、雪白的寒光、滿天的驚雷,一時間全部湧現在那座比試臺上。
頓時間,氣霧繚繞,雷鳴四起。
誰也看不清那比試臺中的情況,因為所有人的視線都已被那光芒乍現的氣霧給遮蔽了起來。
但他們知道,那比試臺上,此刻定然正在生死決戰!
三個人,打一個人的決戰!
第一個人很快就飛了出來,是武當派的那名年輕弟子。
他連同著手裡的玄武劍一塊飛了出來,重重的跌落在比試臺下。
他身上的功力在消散,整個人都面色慘白,氣若游絲,彷彿隨時都會死去一般。
愛徒心切的張真人再顧不得許多,一個躍身而下,從裁判席落到張慎行身前,將其一把抱起。
他伸手探了探張慎行的鼻息,整個人都好似鬆了一口氣。
“強行使用天道之力,你這身體,如何能抗的住啊?”張真人悠悠嘆了口氣。
作為大會的裁判,天下無數人為之敬仰的武林宗師,張真人的一舉一動自然時刻都倍受各派江湖人的關注。
只是此時,比試臺下的數萬江湖人好似並沒有將太多注意力放在張真人身上,因為他們更為關注臺上的結局。
張真人也不管這許多,只抬頭朝裁判席上的那幾人打了個招呼,喊了一聲“老道下山去了”,便立刻縱身一躍,直接從千丈之高的天山絕頂,跳了下去。
這一舉動,頓時引起了一陣不小的轟動。
若是其他人就這麼從這裡跳下去,那幾乎跟自殺沒有什麼區別。
可若是武當掌教張真人,那倒是沒有什麼很大問題。
畢竟對那位百歲老人而言,從這裡跳下去,比從上山的石階上一步一步走下去,要快上許多。
天山之下,抱著張慎行的老道健步如飛,直奔武當山而去。
躺在他懷中的年輕弟子忽然發出微弱的聲音,“師傅,對不起,我給您丟臉了。”
張真人哼哧一笑,悠然道,“不丟臉。宗師境一躍直上地仙境,你可是百年來的第一人啊。”
氣若游絲的張慎行滿是悲涼,“可是我的經脈,已經全斷了。”
張真人卻不以為然,“斷了便斷了,不破不立,重塑便是。”
張慎行艱難的睜著眼,他心中已滿是震驚。
重塑經脈這種天方夜譚的事情,為什麼從師傅口中說出,竟是這般的雲淡風輕?
張慎行止不住的重重咳了幾聲,然後整個人就暈了過去。
暈過去之前,他甚至以為自己再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所以他很不願閉上眼睛。
可偏偏,那眼皮卻沉重如山嶽般的壓了下來。
壓得他不得不閉上眼睛。
他只記得,最後師傅的手按在了他的後背上,一股四季如春的暖流從師傅的手掌中流入了自己的身體。
比試臺上,氣霧散去。
所有人的眼中都滿是期待,他們想看看,究竟那比試臺上,還站著的人,會是誰?
是那五十年前就退隱江湖的劍魔謝流雲?
還是那十五歲就成為暗影刺客的刺客聯盟組織新首領?
亦或是那年僅七歲就入了逍遙境界,再強入地仙之境的梅花山莊新莊主?
比試臺四分五裂,地面上滿是溝壑。
那是雷電打穿的地面,是刀劍斬裂的地面,是因為幾名全都入了地仙境界的絕頂高手的打鬥所破壞的地面。
比試臺上有一個人,他是半跪著的,全靠著手中那柄梅花刀死死支撐。
否則,他定然已經徹底怕倒在了地上。
比試臺上還有兩個人,他們對面而立,其中一個嘴角掛著血漬,另一個左臂正流著血。
“你們全都是偽地仙境,說到底,都是假的。”謝流雲的眼睛裡釋放出黑色的殺氣,“只有本座的境界,才是真正的地仙之境!”
他大吼一聲,那吼聲竟勝過佛門獅子吼,頓時令比試臺下過半江湖人雙耳嗡鳴,腳步一踉,跌倒在地。
比試臺下,一片東倒西歪,數萬人,驚呼哀嚎四起。
但無人敢發出半點怨言,因為此時此刻,那瀰漫天山絕頂的殺氣,實在太過恐怖。
每一個人的心中,都好似生出了一個共同的恐懼——那個一劍入魔的人,會不會殺光這裡所有人?
謝流雲說的並沒有錯,無論是武當派的張慎行,還是年僅七歲的梅花十四,都只是透過各自的秘法神通,強行踏入地仙之境。
他們的境界,是假的。
是偽境。
所以在真正的地仙之境面前,他們幾乎沒有半點勝算。
堪堪擋下謝流雲數劍之後,便再無力支撐。
慶幸的是,謝流雲雖以入魔,卻並未被魔性吞噬心智。
他沒有選擇對這些玄武國的後起之秀下殺手,無論是對張慎行,還是對梅花十四。
“可為什麼,你還站著?你還不倒下?”謝流雲有些憤怒又有些疑惑的盯著面前的那個紫衣青年。
柒沒有理會左臂上流下的血液,那持刀的手仍然未變。
冰冷漠然的聲音從柒的嘴裡發出,他並沒有看向謝流雲,只低頭看著自己腳下的血,那是他自己的血。
“你認為,我的地仙境界,也是假的嗎?”
謝流雲忽然有些不太肯定了,因為他從面前這個年輕的新刺客首領身上,感覺到了不弱於自己的殺氣。
“無論什麼樣的高手,吃了我劍魔謝流雲的戮佛一劍,都必然經脈具斷,再無法使劍。
謝流雲對自己的天魔劍非常有自信,就如同他對這次武林盟主競選大會最後的結局同樣自信。
從他踏上比試臺開始,他就相信,自己必定是這比試臺上站到最後之人。
無論他的對手是什麼人!
無論是誰想要阻攔他!
都絕不可能!
“你的劍的確很強,可你似乎忘了一件事······”柒緩緩的抬起頭,目光中的黑色裡又閃爍出一絲妖冶的紫色。
這一刻,比試臺下無論是站著的,還是坐著的,或是趴著的,全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又期待的看向了那位男人。
就連站在他對面,心裡本該充滿自信的劍魔謝流雲也不由的緊張起來。
他看著那個男人,看著那雙眼睛,忽然有些不太自信。
對於這樣的一個氣氛,柒感到非常滿意。
於是,他冷冷的說出後半句話,“我手裡握著的可不是劍,而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