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喂藥（1 / 1）
見她端著藥進來，坐在床邊的歐陽雲英親手接了過去，在旁邊丫鬟的幫忙下往躺在床上的柳如是嘴裡小心地喂藥。
但是喂下去還沒一口對方就咳嗽了一下，把這藥都給吐了出來。
旁邊丫鬟忙不迭地擦拭著。
看歐陽雲英就要放下藥碗，趙小慧說道：“沒關係，接著喂吧。”
歐陽雲英端藥的手頓了一下，又接著開始喂，不過依然喂進去的少，流出來的多。
柳如是似乎已經無力吞嚥了。
趙小慧見狀又去倒了大半碗藥過來，等歐陽雲英手裡那碗好不容易喂完，她把這一碗又遞了過去。
如果是普通的病人，按理說一次自然是不能吃這麼多藥的。
但是那碗藥絕大部分都流出來了，實際上並沒有吃下去這麼多，恐怕連那小半碗的五分之一都沒有吃到，她這才又端了一碗過來。
歐陽雲英看了她一眼，把自己手中的碗放下，但是這次並沒有接她這一碗。
拿過伺候丫鬟手中的汗巾給柳如是擦了擦額前的汗珠，沙啞著聲音說道：“讓我夫人休息一會兒吧，她累了。”
這麼一碗藥喂下去流出來這麼多，雖然有丫鬟及時擦拭，但是脖頸上仍然沾上了不少的藥液。
他又讓丫鬟趕緊去打水過來擦洗。
柳如是是很愛乾淨的，雖然她現在說不出話，但是他知道對方一定不喜歡自己身上沾上這麼多藥液。
趙小慧並沒有知趣地收回自己的手，開口道：“歐陽公子，她剛才都沒有喝到多少，你再喂她一些吧，要不然根本就起不到什麼效果啊。”
歐陽雲英依然沒有理她，默默地把柳如是的一隻慘白泛青冰冷的手緊緊抱在自己手中。
他沒有把對方趕出去已經是看在田羽的面子上了。
趙小慧想的也是如此，如果不是病人已經喝了兩口藥，她恐怕早就已經轉身離去了。
但是正因為對方已經喝了兩口，就這麼半途而廢這太可惜了，起碼也得喝下一碗再說呀。
看他背對著自己，態度已表明了一切，趙小慧也知道他應該已經很累了，於是把目光轉向了躺著的柳如是。
也不知道現在她是醒著呢還是昏迷著。
“少夫人，你能聽到我說話嗎？能聽到你就眨眨眼睛。”
歐陽雲英皺眉看了她一眼，見她雙眼緊緊盯著柳如是，於是也下意識地轉過頭。
卻見他夫人的睫毛眨動了兩下，雖然沒有睜眼，但這已經算是給了反應了！
他的心頓時快跳了幾拍，並沒有阻止趙小慧。
趙小慧自然也看到了，接著說道：“少夫人，外面來了這麼多大夫，想必他們開的藥你也吃了不少，有沒有效果我就不多做評價了。但是我的藥跟別人的不一樣，還請你完整地喝上一碗，你就只喝下去兩口就這麼讓我走了我有點不甘心。因為我不是大夫的關係他們都說我是騙子，你起碼喝下一碗讓他們見識一下這個藥的成果好不好？”
柳如是的睫毛沒有再眨動，但是歐陽雲英卻感覺到她的手動了一下。
她可能也在問自己為什麼叫一個不是小孩的大夫來給自己治病吧？
外面的大夫沒有一個打保票說可以治好她的病的，都說盡人事，聽天命。
他這也是沒有辦法了啊。
趙小慧不知道這兩人暗中有交流，見柳如是沒反應，歐陽雲英也沒有提出反對就接著說到：
“少夫人你相信我，雖然我也不能百分百的保證這一碗藥下去就能夠完全治好你的病，但是至少能夠減輕你現在身上的不適症狀。”
柳如是的手動了兩下，歐陽雲英低頭看著她的手，一時也不知道她這是身體發冷的顫抖還是對趙小慧說這話的反應。
卻聽趙小慧又說道：“少夫人，你如果同意繼續喝，你就眨眨眼。”
旁邊的丫鬟和歐陽雲英都忍不住同時朝柳如是的睫毛看了過去。
果然又眨動了兩下！
如果有希望，誰不想活下去。
歐陽雲英握著她的手又捏緊了一分，卻是稍稍讓開他的身體說，“你來喂吧。”
“……好。”
趙小慧從之前的那個藥碗中拿過湯勺靠近床頭，舀了一點兒藥汁小心地喂入柳如是的嘴邊。
可能是本來就舀的少，這第一口下去倒也沒被她吐出來。
就這麼彆扭著身子一點一點喂，等這半碗藥喂完時候，趙小慧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
雖然藥液依然流出去了一些，但好歹有喂進去小半碗。
待丫鬟來用乾淨的毛巾幫她擦乾淨脖子和臉上之後，歐陽雲英察覺到她的呼吸比之前平穩了一些，連忙讓丫鬟去叫了大夫進來。
趙小慧道：“叫方大夫吧，我用的是他的方子。”
丫鬟看了一眼歐陽雲英，見他點頭這才出去了。
裡頭的人來叫大夫，一般都是病情出現反覆，除了方大夫之外，其他大夫也自發走了進來。
不過既然被點了名了，方大夫走在最前頭。
來到病床邊，看到柳如是並沒有咳血而且呼吸平穩，方大夫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立即給她把脈。
隨著他把脈的時間越久，眼中的疑惑越深，不過隨即他臉上慢慢布上喜色，轉頭看著歐陽雲英道：“公子，少夫人病情這是在好轉了呀！”
“什麼？！”
“真的？”
另一個大夫走上兩步湊上來看情況。
方大夫讓開到一邊，轉頭看向趙小慧，她在這裡頭呆了這麼久這是幹了什麼？
剛才柳如是吐血的時候他就把過脈，這少夫人已然是命懸一線了。
但是小半個時辰功夫之前如同將軍令一般亂崩的脈象，這會兒竟然已經趨於平穩！
那額頭上的汗珠雖然有丫鬟在旁邊擦，但是如同水井一般一直擦一直冒，這會兒雖然因為剛剛也才擦過，但是他進來已經好一會兒，額頭的汗雖然還有，但是和之前相比滲出來已經慢了許多，而且肉眼可見的小了。
他轉手拿起放在床邊櫃上的藥碗，裡面還有少量藥液，他放到鼻尖一聞再用指尖沾上些品嚐了一下。
這是趙小慧熬製的，他能夠嚐出來裡面的幾味藥都是他剛剛告訴對方的，不過並沒有全部放入。
裡頭也只有少少的五六味藥而已。
奇怪了，同樣的藥，為什麼少夫人吃自己的沒什麼效果，反倒是喝了她不全的藥方身體的情況卻好轉了呢？
旁邊那給柳如是把脈的大夫很快也同意了方大夫的說法，向眾人宣告了少夫人身體見好的事實！
眾人頓時都驚異不已。
如果只有方大夫這麼說，大家可能還存有疑惑，但是兩個人都這麼說顯然是已經成事實了！
柳夫人一下子撲了過去，驚喜交加，“如兒，我的如兒真的見好了！”
方大夫連忙說道：“柳夫人稍安勿躁，少夫人現在需要的是休息，你先讓她好好休息，大家都出去，先別吵。”
“好好好，我不吵我不吵，我們都出去出去……”
柳夫人一步三回頭看柳如是的唇色確實比之前淺淡了些，不像之前深得嚇人，來到外面欣喜地拉住趙小慧：
“小姑娘，我兒是吃了你的藥見好的，那以後她的身體就拜託給你了。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只要你醫好我女兒的病！”
趙小慧：“夫人言重了，我也只是在方大夫的基礎上改善了一下藥方而已，至於以後她的身體嘛依然還要依賴方大夫。畢竟我不是大夫不會看病，少夫人的病情進度情況還得仰仗方大夫和我一起治療。”
柳夫人連忙看向方大夫，對方點頭，“這事我當然義不容辭！”
能親眼看到趙小慧治病，他還求之不得呢。
頓時其他大夫也想從旁協助，之前趙小慧治好蕭老太太的病時，他們就錯失了這個親眼見證對方治療那個疑難雜症機會。
現在，他們這麼多大夫都解不了的毒，這小丫頭一碗藥下去，那少夫人就見好，他們如何不對她煎藥的藥方以及醫治的手法感到好奇。
看眾人都拿不一樣的目光看著趙小慧，馬媛媛嫉妒之情立刻冒了出來。
“唉，你們怎麼就這麼相信少夫人的病是吃了她的藥好轉的呢？她剛剛不還吃了別的大夫開過來的藥嗎？”
說著她轉頭看向柳夫人，“夫人您可要慎重啊，她可還是個小孩子，而且還不會醫術，把少夫人的身體交到她的手上這可實在太危險了！這個人真的不可信！”
“馬大小姐似乎對趙姑娘有很深的成見呢，之前她還沒有熬藥的時候你就說她是騙子。現在她熬出藥來讓少夫人的病見好了你又說她不可信，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看田羽的目光彷彿看穿一切一般淡然地瞧過來，馬媛媛的心中一緊，“我……我哪有什麼意思啊？又哪裡來的成見？我只是看她年紀小怕她耽誤了少夫人的病情而已，田公子，你……你怎麼這麼說我？”
馬媛媛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歐陽元芳趕緊低聲安慰了她幾句。
歐陽雲英從內室走出來，淡漠地看了她一眼然後看著趙小慧說道：“趙姑娘這幾日就麻煩你在府中住下和方大夫一起為我夫人繼續看病。其他各位大夫這幾天也累了，就先回客房去休息吧。
至於來探病的各位客人這幾日奔波跟著操勞也辛苦了，都請回吧。待來日，我夫人病好再一一向各位登門致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