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爸爸死了,被撞死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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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瑞深吸口氣:“孩子,我知道我的出現讓你短暫困惑了,但是你是我的孩子,是我們家族的孩子,我必須要把你帶回去,生為法蘭西的孩子,從出生那一刻,就被賦予了職責!”

柳瀟瀟好像是聽到了十分好笑的笑話。

“你在跟我開玩笑?”

凱瑞語氣一滯,不解的看著她。

“二十三年了啊,二十三年了我沒有爸爸長大,別人的父親來參加運動會做親子游戲的時候,我只能求隔壁的叔叔,你在哪裡啊?”

“二十三年期間,我生病了,我媽白天去工作賺錢,晚上在床前守我一宿,天不亮,又要騎上腳踏車挨家挨戶的給人送牛奶去了,而我一個人在家,發著高燒,想要喝杯溫水都沒有力氣起來,只能等。”

“你知道,嘴唇等到乾裂,像是仙人掌上的刺一樣扎手是什麼感覺嗎?”

“你知道躺在床上爬不起來,明明知道不應該尿在床上,卻只能流著眼淚感受著身下一片溫熱,又慢慢的變成冰涼一片的溼意是什麼感受嗎?”

“你知不知道,我媽擔心生病的我想要早點送完牛奶回來照顧我,結果在冰天雪地裡摔破頭摔斷胳膊仍然咬著牙推開門將我摟進懷裡時,我多麼恨我沒有爸爸?”

“你不知道對吧,你不知道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孩子,在這個世界上,苦苦掙扎奔波卻頑強又獨立的活下來後的心性有多堅毅?”

“我們沒有你,仍然可以活下來,現在我們所有的苦難都在遠去,我們熬過了苦寒的嚴冬,剛剛迎來人生的春天,你就出現了?跟我說什麼家族?什麼血統?什麼孩子什麼父親?”

“呵,凱瑞先生,你不太瞭解我們中國人!你也不瞭解我媽媽,也不瞭解我!今天我可以當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希望你,儘快消失在我和媽媽身邊!”

柳瀟瀟說完話,開啟門就要走。

可是門剛剛開啟一條縫,又被外面的男人推了回來。

柳瀟瀟氣極:“凱瑞先生,你什麼意思?”

凱瑞沉聲:“你不能走,你要跟我回家!”

柳瀟瀟氣笑了:“你搞清楚狀況,我姓柳,我媽媽沒有丈夫,我們是中國人,我憑什麼跟你回去?”

“因為你是我的女兒!”

“那你為什麼要拋棄我媽媽?為什麼要不管不顧我們二十多年,現在你跑出來說這些,不覺得可笑嗎?簡直讓我懷疑你是不是沒念過書,這點道理都不懂?一點感情都沒付出,你就想要將我從我媽媽身邊帶走?”

“你怎麼不出去搶啊?別人搶劫是搶金銀財寶,你搶劫可不一樣了,你搶人!你們法國人,是強盜嗎?”

凱瑞生氣了:“我沒有拋棄你們母女……我沒有!是你母親、是你母親偷偷,離開了……我一直在找她,一直,且她離開的時候……我還不知道有你的存在,不知道你在,否則,我、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今天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的中文的確不是很流利,著急之下,一段話說的磕磕巴巴,很多音調也不全,但是不妨礙柳瀟瀟聽懂他的意思。

“你們之間的事情,我沒興趣,我只知道,這些年我沒有父親,他們問我的時候我都說的是我爸爸死了,他們問怎麼死的,我說,被車撞死了!”

凱瑞猛地咳嗽起來,一聲蓋過一聲,沈宴如終究不忍,在車上找到水擰開一瓶遞過去。

凱瑞剛喝了一口,又開始咳嗽,一口水全部噴在了前面的椅背上。

嗆了水的氣管在咳嗽中像是要炸了,越咳嗽越癢,那水就在氣管裡,說什麼都不出來。

柳瀟瀟冷冷看著他面紅脖子粗,看著他上氣不接下氣,看著他連連翻白眼,看著他臉色變青,指甲嵌進肉裡,疼的她微微發抖。

猛地推開車門:“藥呢,有沒有藥?”

西裝大漢忙開啟車內急救箱,掏出一些藥,還有吸氧瓶和噴霧劑。

柳瀟瀟看著他們熟練的套上凱瑞的腦袋,往他的鼻腔裡擠噴霧和氧氣,順著他胸口,好半晌,凱瑞的咳嗽逐漸平緩,擺了擺手,他們撤下去裝備又遞上來幾粒藥和水。

凱瑞吃完藥,整個人這麼一折騰,不復初見時候的精神面貌,髮絲凌亂,雙眼疲憊無神,嘴唇發白。

柳瀟瀟抿著唇,想要問,又極力忍住。

沈宴如看出來她的遲疑,出言道:“凱瑞先生,您這是?”

凱瑞擺手:“老毛病了,不用擔心!”

柳瀟瀟別過頭去:“既然沒事,我們要回家了,麻煩你讓他們走開!”

凱瑞靠在椅背上:“你要走,我不攔你,希望你,可以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你的麻煩,我都會料理清楚!”

柳瀟瀟沒有問他什麼麻煩,她一刻也不想多待,帶上門,她仰頭看天,太陽不知何時已經躲進了雲層,晴朗的天說變就變了。

沈宴如沉默的開著車,柳瀟瀟闔上眼,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也在沉默。

“瀟瀟?”

“嗯?”

柳瀟瀟睜開眼看他。

“是去花店還是回家?”

“回家吧,我想先休息一會兒!”

車子拐了個彎停在柳資樓下。

兩人下車,沈宴如提著她的行李放進屋裡。

兩人相顧無言。

最後他還是忍不住問道:“瀟瀟,你不會走的吧?”

柳瀟瀟抬起頭看他,溫淡的眼神此刻被擔憂代替,揪住她的心臟微微抽痛。

“不會的!”

她聽見自己堅定的聲音。

沈宴如忽然一笑,將她拉進懷裡。

“以前,你受苦了,以後,你身邊有我!”

她不知道,在賓利車上聽到她說的那些話時,他的心裡有多痛,一輩子的心疼都聚集在那一刻了。

原來他看到的開朗活潑積極向上的明豔少女,是這樣長大的。

他相信,那些事情,只是她童年的冰山一角,時間太短,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她只是隨便找了幾件事說說。

是的,隨隨便便說了幾件事而已,就已經抓住他的心臟,不停的揉搓按壓,滿目憐惜,不抵此刻給她的一個擁抱,不,一個擁抱,不抵他要守護她一生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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