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得到又失去最是經年痛（1 / 1）
沈宴如抓著她的肩膀掰正她，強迫她看著自己。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他眼裡滿是痛楚：“就算你不嫁給我，我也不會娶她的，你知道嗎？”
這個時候，沈千鶴和李雪華也不知道說什麼了，一邊是從小養大的孩子，一邊是兒子心愛的女人，肚子裡還有他們的孫子，如果吳華柔不尋死覓活，如果柳瀟瀟沒有懷孕，都可以第一時間作出選擇。
可……
偏偏，吳華柔知道沈宴如要娶別的女人，直接以死要挾。
偏偏，柳瀟瀟肚子裡還有他們沈家的血脈，怎麼能那樣禽獸，讓柳瀟瀟獨自承受這一切後果。
李雪華無助的靠在沈千鶴身上，本來，兒子大婚，是一件極喜慶的事情，轉眼，就發展成這樣了。
白日在單位發請柬的時候，所有的同事都祝兒子百年好合，恭喜他們家又添了新人。
誰也沒想到，事情突然就發生了轉變。
柳瀟瀟聽著李雪華的哭聲，看著沈千鶴疲憊的神態，慢慢的推開了沈宴如。
她抬起頭，對上沈宴如的目光：“我就差一點，成了你的新娘，就差一點，但好在還沒有，一切都有可能挽救。搶救室裡的人，無論她最後能不能和你在一起，只要我們不結婚，她就會好好的活著。”
“這是一條生命，我沒辦法，沒辦法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自私害死她！”
“宴如，我真的，已經放下了曾經，試著在接受你，會時不時的幻想未來，還會想著要你開心，我計劃過我們的家會是什麼樣的裝修，我”
她以為自己可以很堅強，可是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眼尾的胭脂紅，像天邊的火燒雲，映紅了沈宴如滿是痛楚和不甘的雙眼。
深吸口氣，她接著說道：“我不知道，不知道世界上還有一個吳華柔這樣的人存在，若是我早知道的話，應該就沒有現在這種烏龍了。”
“這個局面，往前是死路，往後是深淵，只有我，我才是解開這個死局的關鍵！”
李雪華停止哭泣，看過來：“瀟瀟啊……”
柳瀟瀟嘴角扯開，回給她一個淺淡的笑容：“沒關係的，本來是沈家欠吳華柔的！”
是啊，是沈家欠的，和她本沒有關係的，她還是選擇犧牲自己，只因為她夠理智，不會把生命當兒戲，換做是她以死要挾呢？
李雪華想，他們所有人會立刻選擇站在她身邊的，這個世界，從來都是欺負知書達理的人的，懂道理識大體的人終究是要吃點虧的。
可是柳瀟瀟不這樣想。
她靠近沈宴如，將男人僵硬的身體抱緊：“宴如，你是我的救贖，所以，我不能讓你為我染上別人的鮮血，不管我們能不能結婚，我會一直，一直記得，世界上有個男人，溫潤如玉，愛我如珍寶，謝謝你！”
沈宴如要瘋了，一直以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恐慌過。
“瀟瀟，你不要說了，我不會聽的，你不要說！”
“如果我從來沒有得到過，也就罷了，可是，我歷經五年的等待，終於等到你接受我，現在你告訴我，不行，你要離開，這很殘忍……”
“很殘忍的！不如一開始我們就沒在一起，可，不，我不能接受，我接受不了，我不能沒有你，沒有你，我會死的！”
他牢牢箍住女人瘦弱的肩膀，說什麼都不肯鬆手。
柳瀟瀟感受到有什麼滾燙的東西從眼眶裡流出來，是啊，這件事，對沈宴如是最殘忍的，靠近了，又遠離了，明明可以相擁，又變成只能默默相望，甚至到最後，江湖相忘都是可能的。
“宴如，你就當我們從來沒有遇到過吧，好好生活，我會一直一直祝福你的！”
她率先鬆開手，可是沈宴如的話帶了濃重的鼻音，說出的話開始抖，破碎的不能成為完整的句子。
“不，我不，我不能，你，你不能，不能這樣，我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
急救室的門開啟，醫生就在這個時候走了出來。
“誰是家屬！”
沈宴如被打斷，茫然的看著醫生。
醫生環顧一週，朝著沈千鶴道：“病人脫離危險，還要住院觀察一陣，你們去推人吧！不要再刺激她了，不然不能保證她還會不會再自殺！”
醫生說完話，看了一眼沈宴如，不知道那眼神什麼意思，他又接著道：“有條件的話，帶她去看看心理醫生吧，患者的思想很極端！”
就差沒明說精神病了。
沈千鶴和李雪華忙走進去，柳瀟瀟推沈宴如：“他們兩個老人，能有多少力氣，你快去幫忙！”
沈宴如不肯動：“我一放手，你就走了！”
雖然他沒有和柳瀟瀟在一起很久，但是很瞭解她這個人的性格，她決定的事情，除非她自己改變，誰勸都勸不住的。
她說要走，一定會走。
柳瀟瀟舔了下唇角，擦乾眼淚：“你看我們兩個，像是愛哭的孩子，我答應你，這會兒我不走的，在這等你，快去吧！”
很多年以後，沈宴如還會時常想起那一刻，他心愛的女人誘哄他鬆手，在他轉身進入搶救室外的過廊後，消失在了原地。
最後的那一眼，她朝著自己揮手，嘴角帶笑，溫柔繾綣，雋永不散的是經年的不捨和心痛。
只是他，當時，看不出來，或者看出來了，一時間沒有想到解決的辦法，只能茫然的隨著她的話去做，去幫忙。
好奇怪，心情不好的時候，不都是應該陰天下雨打雷嗎？
柳瀟瀟手搭涼棚，看著萬里無雲的天空，晴朗的彷彿一切都那麼美好。
她苦笑一下，四顧茫然，去哪裡呢？
當初離開盛京，離開許衍霆的時候，是沈宴如那個男人陪著她一路走過來，所以她勇敢，她無懼，有他呵護照顧，許衍霆那裡受的傷，都得到了自愈。
現在，只有她自己，那些過往，在腦海裡逐漸活躍起來，很好，許衍霆要結婚，沈宴如有愛他的人，她還是一個人……
老天沒有給她太多時間感傷，電話響起，她還以為是沈宴如打來的。
“瀟瀟，你在哪裡，快到中山醫院來，你媽媽出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