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凱瑞病逝(1 / 1)
小麗尷尬,退出會議室,給柳瀟瀟打電話。
電話在總裁辦響起,她拿到手機,禁不住疑惑不解:“什麼情況?到底什麼急事,電話都不帶?”
誰也不知道柳瀟瀟去了哪裡,孩子還在集團,下午的時間是和許驍談合作的時間,這個事情很早就敲定了,可是,怎麼會突然爽約,且不知所蹤呢?
樓下的安保說看到董事長開著車子出去了,速度很快。
柳瀟瀟確實已經開上高速,很快就到了安城的醫院。
電梯沒來,她就爬樓梯,三步並做一步,樓梯上的行人急急閃開,她像一陣風跑過去,遠遠地飄來一句:“謝謝!”
當她找到急救室,柳資正安靜的靠在牆壁上,閉著眼。
“媽?”
柳資睜開眼,看到她來,勉強笑了笑:“你來了?”
柳瀟瀟走過去,握她的手:“不用害怕,我在!”
柳資疲憊的靠在她肩膀上:“我又擔心他有事,又不安於他沒事,不知道你的外公外婆在天之靈,看到我和他在一起,會不會生氣,應該很生氣的,畢竟,他們是被他害死的,我是一個不孝女,沒有考慮他們的感受!”
“凱瑞剩下的日子,我每天都陪在他身邊,每天也都在和你的外公外婆懺悔,我想啊,已經對不起兩個最親的人了,讓他們抱憾終身,就儘量讓最後這個人,走的沒有那麼遺憾吧……”
“我不怕,真的,相比較而言,我覺得很輕鬆,凱瑞這些日子很開心,他說這輩子值得了!”
柳瀟瀟鼻子一酸:“媽,別說了,我都知道!”
柳資看上去那麼瀟灑,其實卻考慮到了所有人,唯獨沒考慮自己。
她為了贖罪,對得起父母,逃避凱瑞幾十年,獨自撫養女兒長大,遇到多少困難都咬牙沒有去找凱瑞,又在凱瑞彌留之際,每天忍受心靈上的煎熬,給凱瑞一個完美的結局。
而她的結局呢?
沒有人會考慮她的結局,死去的人都走了,留下的人要揹負那些是非曲直的過往,獨自活在世上,時不時的被記憶中的人或者事情折磨,這就是柳資的一生。
柳瀟瀟心疼她:“媽,不管怎麼樣,你還有我,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過去的事情,雖然不能忘記,但是我們還要繼續活下去,不管快樂還是悲傷,太陽都照常升起,哭是一天,笑也是一天,你要振作起來,想想我,想想糖糖,他還說想你了,到處找你呢!”
柳資輕笑一聲:“你說這麼多做什麼?不用擔心你老媽,你老媽都四十多快五十的人了,人過半百,什麼沒見過,什麼沒經歷過,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比你年輕人強!”
柳瀟瀟一點都不懷疑她的話,柳資的堅韌,她從小看到大的,正是因為這樣的耳濡目染,才造就了她堅持不懈的精神,這種精神可以體現在任何一處,比如,追求許衍霆……
急救室的門開啟,醫生搖頭:“你們進去吧,病人現在還有感知,有什麼話抓緊說!”
柳瀟瀟吞了一口水,才發現喉嚨乾的冒火。
她拉著柳資走到床邊,凱瑞似乎察覺到了她們母女的到來,慢慢睜開眼,眼神略過柳瀟瀟,停在柳資的臉上,逐漸有了淺淡的笑意。
柳瀟瀟感受到柳資的手很涼:“媽,我出去吧?”
柳資卻沒鬆手:“他想聽你說,我要說的話,這些日子已經說完了!”
柳瀟瀟再一次嚥了一下,舔了舔唇,她不知道說什麼,但是她卻很清楚凱瑞想聽什麼。
凱瑞的眼睛微微一動,挪到她臉上,笑容不減,期待的意味明顯。
房間裡很靜,只有儀器發出一聲聲蜂鳴聲,就像是時鐘啪嗒啪嗒的宣告著它走過的大半路程,即將接近終點了。
柳瀟瀟知道,她猶豫一分鐘,凱瑞的時間就少一分鐘,可她真的克服不了自己那一關。
過了似乎一個世紀那麼長,凱瑞閉上了眼,闔上眼睛的那一抹失望,深深的刺痛了柳瀟瀟的心。
她著急了,她慌了,突然一聲大喊:“爸爸,爸爸,謝謝你,謝謝你找到我,讓我知道我有爸爸!”
謝謝你,改變了我的生活,讓我不用再仰人鼻息;
謝謝你,將我拉到身邊,學習你的畢生本事,讓我在商場上廝殺自如,不用被人算計;
謝謝你,把你的所有財產和事業全部放心的交給我,你的信任,讓我相信自己可以像你一樣,成為法蘭西家族的頂樑柱,帶領整個家族繼續他們原本的輝煌;
謝謝你,對媽媽一生不變的愛,雖然你有錯,但我沒有資格評判你們的愛情;
柳瀟瀟的聲音,破碎的零零落落,帶著濃重的鼻音,哽咽無數,卻沒能再讓凱瑞睜開眼。
她的眼淚兒一下就滾出來了,晚了,還是晚了,她為什麼要猶豫那麼久,為什麼要執拗的不肯說話,非要等到人去了才後悔?
柳資拍她肩膀,讓她看凱瑞的手,男人的手指皮膚乾枯,因為病痛的折磨,纖瘦的只剩下指關節,這個時候,只剩皮包骨的食指,輕輕的點了點白色的床單。
“他聽見了!”
柳資的聲音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柳瀟瀟哭著哭著,笑了一聲,眼淚在臉上開花,又迅速在下頜匯聚,一整顆,那麼大,狠狠砸在地面上,再一次四濺。
機器的蜂鳴聲不再是有規律的滴滴滴,而是一長聲不間斷的響起,一條長長的直線從螢幕左端滑到右邊,宣告著它服務的病人,結束了生命,它的工作也結束了。
安城的秋天似乎格外的短,剛剛套上一件長T恤,忽然就要加毛衫了,甚至還得在外面套一件羽絨服。
凱瑞的屍體要送回法國,法國是一個天主教傳統悠久的國度,國民習慣土葬,雖然從此以後,柳資可能再也不會去掃墓,再也不會去到法國他的地界看望他,但這是法國那邊的要求,凱瑞是法蘭西家族的上一位繼承人,一位繼承人逝去,意味著很多因素都在發生著改變。
柳瀟瀟不知道她將面臨著什麼,她甚至沒有把那些法國人的臉一一進行過深刻的分析,雖然她早就知道凱瑞不可能永遠陪著她,站在她身後,但是她沒有想到,這一天,真的就會這麼快到來。
就像是一個女兒,知道自己的父母有很嚴重的病在身,一日復一日的看到他們好好的活著,便不會刻意去想,這個人還有多久時日,甚至在日常生活中,產生分歧後,還會頂嘴,還會擠兌,還會給他們委屈受。
直到,那一天真的來了,你會慌,會怕,會愧,會悲……
她走的急,只來得及和盛京那邊進行簡單的工作交代,小麗甚至還沒插上一句話,柳瀟瀟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的手機都沒帶,拿的是柳資的電話。
小麗找到前臺:“把董事長的手機郵到法國這個位置,要快!”
辦完這一切,她肩膀耷拉下來。
“哎,我磕的CP可能是有什麼特殊的體質,喜歡錯過!”
明明一個人找另一個人,不惜跨越千山萬水,拼命追逐也沒找到,而另一個人自動送上門了,找他的人卻一句話都沒留下,又要跨越千山萬水逃開他。
“再這麼下去,我真的會謝!”
小麗嘆氣一聲,這要是電視劇,她可能要給編輯寄刀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