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他看到一束光(1 / 1)

加入書籤

柳瀟瀟不想聽他繼續說:“你現在放我下去,我保證準時趕到,再磨蹭,我就不能保證了,你就說我身體不舒服,需要下車緩一緩!”

說著她便轉頭命令司機停車,司機怎麼敢不聽她的,車子還沒停穩,她的手已經伸向車門。

布萊恩按住她的手:“大小姐,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你真的要這麼做嗎?”

他不能理解,什麼事情不能交給底下的人去做,非要在老闆出殯的路上整這一出,難道她不知道,現在家族的形勢嗎?

各方石林都在虎視眈眈的盯著他們,等著抓把柄,等著叫她下臺,她還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差錯,不是白白送給其他人機會嗎?

柳瀟瀟推開他的手,眉目寒意濃重:“我只知道,我再不下車,可能會跟著我爸爸一起去,你承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布萊恩語氣一滯,深吸口氣:“既然大小姐已經做了決定,那屬下也只能陪著你,不管發生什麼,我們一起扛!”

他是凱瑞臨危受命的人,將女兒託付給他,要他一生全力輔佐。

這份信任,只有用無論何時何地的無條件支援,永遠站在同一條戰線上來回報。

忽然,他們的車停下來,阻斷了後面的行駛,摩托車隊也停下來,所有人都好奇的看著那輛車上下來的兩個人,疾步朝著人群而去。

“讓開!”

布萊恩在外面開道,護衛隊的人過來兩個保護著中間的柳瀟瀟,人群被分開,大家小聲嘀咕:“這是誰呀?”

走在前面的正是布萊恩,戴著墨鏡的眼睛掃了一眼事故中心,眉頭微皺,沉聲呵斥:

“住手!”

他一聲呵斥,兩個法國男人太期待腳停了下來,拉開領口,扇了扇風,看向他。

一個絡腮鬍男人,一身筆直的黑色西裝,胸前的口袋彆著朵白色的小花兒,怎麼看怎麼像是送葬隊伍車上下來的人。

“你是?”

一個法國男人開口。

布萊恩沒有回答他,轉過身去,恭敬的低下頭:“大小姐請!”

到這裡,柳瀟瀟的心跳更加迅速,像是裝了馬達,她幾步走過來,盯著地上抱著頭的男人,輕輕問了一句:“你、你沒事吧?”

抱著頭的許衍霆,耳朵嗡嗡作響,聽不到外界的聲音,只覺得渾身都快散架,好半晌才發現,那些人停止毆打了。

他從胳膊的縫隙中看過去,充血的眼睛仍能看清,一雙黑色的高跟鞋裡是白的像雪一樣的腳面,那雙鞋落在地面上,順著腳背往上看,線條勻稱的小腿,在稍微過膝的黑色連體裙襯托下,白的像雪。

再往上看,細腰翹臀,豐胸直角肩,在黑色這種莊重顏色衣裙包裹下,竟顯得禁慾的妖豔。

這種矛盾的感覺在看到女人的臉時,一切都煙消雲散,許衍霆覺得,這種素面朝天的人,看著都是豔麗的,視覺上不違和,矛盾是因為看到他的人想入非非罷了。

因為她也戴著墨鏡,臉很小,被墨鏡又擋去大半的五官,完全看不出來長得是個什麼模樣。

今天的天是個陰天,許衍霆卻偏偏在這個女人身上看到了一束光。

她在保鏢的擁護下,穿過人群,信步走過來,像一個洞悉人間疾苦的天使,撲扇著隱形的翅膀,落在他身邊,彎下腰輕聲說著什麼,他聽不清,眨了眨眼,卻覺得眼皮越來越沉。

女人慌張的面孔陡然間放大兩倍,他能感受到她焦灼的呼吸噴過來,茉莉香,對,現在唯一還有感覺的地方,就是嗅覺,她身上有淡淡的茉莉香。

這個味道,好熟悉,熟悉到他閉上眼,像是看到了一盆盛開的茉莉花,他好像回到了盛京的家裡,那盆茉莉花也還在,陪著他日夜朝夕。

很奇怪的感覺,心跳怦怦的一直在作怪,這個感覺,只有在夢裡夢到那個紅裙女人才有過。

柳瀟瀟喊了許多遍,地上的人仍然抱著頭沒有反應,一動不動,她的心從急速跳動到猛然驟停,恐懼感陡然侵襲了她全身,為什麼?為什麼她會對一個陌生人產生這麼濃烈的感應?

“布萊恩,你來看,他怎麼了?”

布萊恩蹲下身,將許衍霆撥弄正,男人的胳膊無意識的垂下,無力的晃了晃,露出一張精緻到無可挑剔的臉來,儘管閉著眼,儘管渾身傷痕,卻仍能感受到男人的矜貴和不屈的精神。

他的唇抿成一條直線,慘白沒有血色。

柳瀟瀟猛地出了一口氣,像是憋了很久,差點窒息一般,然後大口呼吸。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心心念念要找的人,會在凱瑞的送葬路上,靜靜的出現在法國的街頭,以這樣遍體鱗傷,破碎不堪的方式,突然闖進她的視野。

她好怕自己又認錯,好害怕自己又錯過,甚至還不太相信這是真的。

摘下眼鏡,彎下腰,湊近他的臉,從他的眉毛沿著鼻樑到鼻尖,再到雙唇,她的眼睛一刻都沒有挪開,生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不見了。

這一刻,所有的血液似乎都倒著流過四肢百骸,一陣陣熱流讓她的聲音都有了顫音。

“許衍霆?許衍霆?許衍霆,你說話啊,許衍霆,你怎麼不回答我?許衍霆,我是瀟瀟啊,柳瀟瀟,你睜開眼,看看我,你為什麼、為什麼不理我?”

“你怎麼了?啊?好多血,許衍霆你哪裡不舒服?”

她身後是無數的車隊,靈車和護送的摩托車,所有人都探出頭看著她,路邊的行人也遠遠的駐足,身後剛剛施暴的兩個男人驚撥出聲。

“這個女人看上去,好像那個,那個私生女!”

“什麼私生女?那是Linda大小姐!”

“對對對,這個身段這個氣質,和財經新聞上看到的一模一樣,是她沒錯了!”

柳瀟瀟去抓許衍霆的手,蹭到一層黏膩的溫熱,他的手背多處破皮,鮮血流出來,顯得很可怖。

她手抖了抖,問自己,為什麼不早點停車,為什麼不早點制止這一切?

布萊恩探了探鼻息:“大小姐,他暈過去了!”

柳瀟瀟握拳,指甲嵌進肉裡,卻不及心上的疼痛萬分之一。

“布萊恩,把這兩個暴徒交給警察,起訴他們當街施暴,不接受任何方式的和解!”

她狠聲吩咐,大有要與這兩個法國男人不死不休的沖天氣勢。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