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許衍霆,失憶梗不要總玩(1 / 1)
切瑞正要說話,椅子上的陸之煥忽然一哆嗦醒過來。
“滾開,不許碰許總!”
眼睛還沒全睜開,先是揮動胳膊亂舞起來。
他這麼一吼,床上的人也緩緩睜開了眼。
柳瀟瀟立刻撲過去:“許衍霆,你怎麼樣?疼不疼?”
沒有說好久不見,沒有問近來可好,沒有傾訴思念,沒有含情脈脈,更沒有無語凝噎。
有的只是急迫和擔憂。
可,她的話出去了,男人卻沉默著沒有應答,看著她的目光陌生的叫她一陣心慌意亂。
“怎麼了?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他的目光幽幽,繁複又深邃,似乎有很多的東西在其中發酵,又似乎什麼都沒有,平靜無波。
柳瀟瀟探他額頭,又摸他的臉,再握他的手,嘴裡不停說著:“許衍霆,你說話啊?怎麼了?”
她不知道,自己慌亂的模樣,看在許衍霆的眼裡有多麼的突兀和奇怪。
可她的觸碰,許衍霆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一直討厭別人接觸的他,沒有感受到半點不適,相反還很眷戀她的碰觸,這是怎麼回事?
“你是誰?”
他的聲音疲憊中透著困惑,嘶啞非常,和柳瀟瀟極度擔心的語氣形成鮮明的對比。
三個字,很輕,卻像是一顆炸彈落在柳瀟瀟的面前,將她那滿腔的憂慮和忐忑炸成無數的碎片。
柳瀟瀟木然的盯著他的臉看,半晌沒有任何反應。
許衍霆又問了一句:“很難回答?”
柳瀟瀟搖頭,一直搖頭,鬆開他的手,慢慢拉開與他的距離。
她想哭,可是展現出來的卻是比哭還難堪的笑:“許衍霆,失憶梗玩一次就夠,你沒完沒了了是吧?”
許衍霆沉默了,凝著她的臉,雙唇緊抿。
柳瀟瀟這下終於不說話了,她的表情忽然停格在剛才聽到許衍霆問話的那一刻,一雙剪瞳全是不可置信,光芒閃爍間,似乎有什麼東西碎裂。
柳瀟瀟笑容是嘲諷的,帶著苦澀的味道,她沒想過的事情太多了,沒想過會在法國街頭遇到許衍霆,沒想過他會坐在輪椅上,但是,這些,她都能理解也能接受,卻唯獨不能接受,許衍霆再一次把她忘記。
她猛地抓住許衍霆的手:“你是許衍霆吧?”
她聽見一聲碎開的聲音,看到無數的碎片從眼前滑落,每一塊都扎進心口那處,看不到血,卻疼的窒息。
他又忘了她?
她又被忘記了?
為什麼?
“切瑞叔叔,怎麼會這樣?”
切瑞搖頭嘆息:“我剛才正要說這個事情,他頭內的血塊很大,擠壓到記憶神經,不手術清除,有一定機率失憶,而且,這個傷不是這一次造成的,看情況有一段時間了,現在手術,並不是最好的時機。”
“我想,成功率百分之五十的手術,也是他的家人當初沒有選擇做手術的原因。”
柳瀟瀟恍惚,這麼說來,許衍霆早在那一次車禍就失憶了?
“那,那他現在這樣,什麼時候可以想起來所有?”
她發現自己說話控制不住的抖,不僅話在抖,整個人也在抖。
“沒有人可以肯定給出一個答覆,看個人,看機率,看天意,看緣分!”
能讓一個法國醫生說出天意和緣分這種東方玄學的詞彙,想必也是實在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了。
柳瀟瀟只覺得忽然進入到一個冰窖,入秋的天氣只是涼,偏偏她的四周就像是寒冬臘月冰上三尺一般。
“許衍霆,你看看我,仔細看看,真的,就不認識我了?”
她不甘心,就像第一次那樣,所有人他都記得,偏偏就是把她忘得一乾二淨,她委屈,不理解,為什麼要這樣對她啊?
她付出的少了嗎?
還是老天對她故意設計的考驗呢?
許衍霆看她的眼,濃黑的瞳孔被一半水霧遮蓋,像極了看到的動漫女主,欲哭不哭時候的樣子。
她的眉色很濃郁,唇色飽滿,眼線純自然的濃墨,很美,美的讓他心怦怦亂跳。
“我想起來了!”
柳瀟瀟忽然笑了一聲:“你剛才是在和我開玩笑對不對?是想嚇唬我對不對?”
她就知道,什麼失憶什麼百分之五十,都不會出現在許衍霆身上的,他是那人間富貴竹,蔥蔥郁郁,挺拔向上,矜貴又清冷的許衍霆,怎麼會被命運捉弄至此呢?
許衍霆眨了一下眼睛:“之前,是你救了我!”
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到一顆針落下,都能清楚的捕捉到。
柳瀟瀟用了兩分鐘才明白他的話。
“所以,你對我的記憶,只停留在今天,而之前,我們的所有,都不記得了?”
許衍霆眸色沉澱出明顯的黯然:“我不記得了,所有人所有事,都不記得了。我們之前,認識嗎?”
柳瀟瀟呵呵笑起來,悲涼的意味催人淚下,眼中蓄滿的淚水,再也不能困在眼眶內,滾滾而下,大大的一顆接一顆。
“這一次,你不單單是忘了我,所有人都不記得了?這樣很好,這樣起碼,起碼我沒有上一次那麼難過!”
能怎麼辦呢?又不能怪他。
造成他現在這個局面的不是她自己嗎?
若不是為了救她們娘三,許衍霆現在仍然是那個意氣風發,盛京商圈別人眼中年輕有為,有勇有魄的權貴天花板。
所以,她才是害他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她終於理解了林涵和許乾恆討厭她的理由,人家的兒子,那麼優秀,那麼完美,卻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女人,差點將自己的命搭進去,最後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居然連他們都記不住,還只能坐在輪椅上,是誰,也不能接受這樣的事情,如果是糖糖將來為了救別人變成這樣,試問,她會喜歡那個被救的女人嗎?
“沒關係,沒關係,許衍霆,你不記得我了,沒關係,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柳瀟瀟,畢業於正南大學經濟學商業管理,我和你是在大學認識的。”
“嗯,你出車禍是因為救我和我的孩子我的母親,是我的救命恩人,沒關係,你現在這樣不要著急擔心,我會對你負責的,直到你完全康復,這期間所有一切,我來照顧!”
她吸了吸鼻子,不知道怎麼說能夠表達她現在的心情,但是又不能停下來,彷彿停下來後,就會有無數的悲傷席捲她。
心徹骨,不可訴。
傷筋動骨的痛苦,執迷也得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