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劍術(1 / 1)
臺上的康幽若早就憋的急了,其實以她的劍術,勝張騰飛實在是用不了太大功夫。只是在戰前,母親特意跟自己吩咐過,張騰飛是掌門獨子,不能讓他輸得太過丟人,所以在劍招上很是容讓,屢有破綻也不把握。此時見到母親的眼色,知道時機已到,一聲清脆的嬌喝,手中碧綠色的長劍化作點點青光刺了出去。正是太一飛仙劍中的一招“落仙式”。
張騰飛本來就已經是苦苦在支撐,卻還得扮作一副瀟灑自如的模樣,康幽若這一劍化作漫天劍光,他自然是認得這是本門劍法中的“落仙式”,連忙用平日裡拆熟的劍路去格擋,但是康幽若這一招只使了一半,緊接著卻是一招“清風徐來”。
這一招飄飄忽忽,劍勢立變,張騰飛本已經按照平日相熟的劍招去擋,卻沒想到她突然變招,措不及防之下,招式已然用老,自己變招卻是來不及了。康幽若這一劍輕輕鬆鬆的指向了他的咽喉,劍尖瞬間停住不動,只舉例他的咽喉不過數寸距離。
張騰飛臉如死灰,只得棄劍認輸。
臺下震天般的叫起好來,康幽若這最後一劍,別說是普通的弟子,就連幾位輩分高的人都沒有想到,那矮胖子適時的叫好,一副搖頭晃腦的樣子,道:“幽若這最後一劍當真精彩,別說是騰飛師侄,就算是我上場,恐怕一時之間也不易抵擋。古月師姐,沒想到你還留了這一手。”
這句話明著是贊康幽若,但實際上卻是給張騰飛找臺階下臺,古月只是淡然點頭,沒有回應,不過心中卻也是驚訝,康幽若剛才最後一劍她從未教過,那分明是將兩招最普通的太一飛仙劍融合成了一劍,偏偏又是渾然天成,讓她也意想不到。
這時康幽若已經從臺上下來,一路蹦蹦跳跳的來到古月面前,先是很乖巧的對著掌門張任和其他人行了一禮,然後笑道:“娘,女兒表現不錯吧?”
古月本想打擊她一下,不能讓她如此自滿,但見女兒如此開心,心中倒是不忍了,只是笑著點了一下她的腦袋道:“不錯不錯,還好剛才一劍沒傷到騰飛師侄,不然你掌門師伯豈能放過你?”
張任臉上強行擠出了一絲笑容,道:“名師出高徒,幽若的修為劍術,也實在是這一代弟子當中之冠。”
“謝師伯誇獎。”康幽若乖巧的謝道,然後轉向古月:“娘,女兒去找葉清風哥哥了,告訴他這個好訊息。”
此言一出,周圍人的臉色都瞬間變的有些不自在起來,尤其是剛剛走過來的張騰飛,輸了比劍,這讓心高氣傲的他原本就臉色蒼白,但剛走過來就聽到康幽若這句話,蒼白的臉上更是露出了一絲猙獰。
古月也是皺眉:“不是告訴過你,少去跟那葉清風打交道嘛?”
“可是人家已經答應葉清風哥哥了嘛!”也不待母親拒絕,康幽若就立刻笑著跑開了,銀鈴般的聲音傳來:“娘你先回去吧,中午我就不回來吃飯了,葉清風哥哥說給我準備了好吃的!”
古月無奈搖頭,也懶得理會周圍人或是真心,或是假意的祝賀,徑直離開,只留下一群人議論紛紛。
張騰飛看向父親,不忿的叫道:“爹!”
“做什麼?”張任狠狠瞪了他一眼,罵道:“你看看你剛才在臺上什麼樣子!要不是康幽若手下留情,你連一炷香的時間都撐不過!還說什麼?還不滾回去練劍?!”
“可是那葉清風……”
張任突然回過頭來,狠狠盯著張騰飛:“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這個名字!”
後山,藥圃。
這裡是太一門一處平日裡被人遺忘的地方,在這小半個山坡上,種著各種各樣的藥草,只是,這些藥草都頗為普通,只是平日裡種著自給自足所用的。
一個年紀大概也只有十三歲左右的少年抹了把汗,放下了藥鋤,就勢坐在了一個土墩上喝起了水。
這少年穿著甚是破舊,衣服上也不知打了多少補丁,比起前山與他年紀相仿的一眾衣著光鮮的弟子,彷彿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他的腳上沒有穿鞋,踩在泥地裡不知道沾滿了多少泥土,他也不甚在意。雖然日頭當空,甚是勞累,但少年的臉上卻依然掛著開朗的笑容,他從胸口的衣服當中,摸出一面銅鏡,這銅鏡一面全紅,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染成。只是,如今這銅鏡落在少年的手中,卻是當扇子一樣在扇,帶著徐徐的風聲。
這個少年就是葉清風的這一世,這古鏡有飛渡時空之能,竟能隨機讓他附身在別人的軀體之上。
這一世他的身份,是太一門的一個恥辱。
葉清風的父親,本來是太一門的上一代弟子,跟如今的掌門張任、古月仙子等人都是師兄弟,但是據說在十二年前,當時爆發了一場正道與妖道之間的戰役,那場戰役無比慘烈,最後雖然正道獲勝,可是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其中,太一門上一代掌門水善真人在那場戰役中戰死,與水善真人同輩的數名師叔伯們也戰死,就連當時的年輕一代弟子,中間也有許多資質不錯的慘死於那年的廝殺,其中也包括了古月仙子的丈夫,康幽若的父親。
但是,就在戰後,卻有訊息說,葉清風在決戰之前私下與一名妖族接觸,而當時大戰,正道這邊的確出現了內奸,所以種種跡象,都將矛頭指向了葉清風。
最後,葉天在清平山的三清大殿自刎,他的妻子,也就是葉清風的母親曾倩也隨夫自裁,只留下了當時還不到一歲的葉清風。
所以,葉清風雖然最後被撫養長大,可是在整個清平山的地位,卻連一個高階弟子養的狗都不如。人人都稱他為“罪人之子”,這一代掌門張任雖然沒要他的性命,但是卻禁止他學任何劍術道法,只留他在清平山上,終日做著雜役,為父親贖罪。而這面普通的銅鏡,基本上算是亡故的父母給自己的唯一遺物了,因此葉清風終日將其掛在胸前,帶在身邊。
葉清風自記事起就開始做雜物了,砍柴挑水、照顧藥圃,事實上,太一門基本上是不需要這個藥圃的,因為這藥圃中所種的,無非是一些普通的藥草罷了,這些普通藥草,幾乎凡世中哪個藥店都有賣。而且太一門在壽州境內名頭響亮,平日裡偶然煉丹所需要的藥物,都有專門的藥商幾乎是上門來白白奉送,哪裡需要自己操心?
所以,這藥圃當中的普通草藥,就成了葉清風變賣後負責照顧自己的資金來源,如今他雖然在清平山上,卻壓根算不得清平山弟子,僅僅只是一個藥農而已。
而且,幾乎所有人都看不起他。
當然,也有例外。
“葉清風哥哥,葉清風哥哥!”一個清脆好像黃鶯出谷的聲音在遠處響起,聽到這個聲音,葉清風的臉上露出了由衷開心的笑容。
來人是這一代年輕弟子當中的魁首,康幽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