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鄉村的異樣風景（1 / 1）
早上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七點多，看到身邊的林薇還在熟睡中，杜飛不忍驚醒她，輕手輕腳地下床收拾了一下行禮。
所謂的行禮，其實也沒別的東西。
就一個雙肩包，裡面裝了幾套換洗衣服，以及一些野外生存工具和野外救援的必備物資。
臨走的時候，杜飛用紅色大頭筆在林薇臉上輕輕畫了兩個圖案：左臉國旗，右臉心形圖案。並在紙條上留言：“不要低估自己的權力，你是災防部長的第一助理。答應我，盯緊避難所工程的進度，那是全國14億人的希望！”
在沒有向任何人擁抱告別的情況下，杜飛離開了繁華的望海市。
所開的那輛越野車，是肩扛上將軍銜的爺爺在他22歲生日時送給他的生日禮物。這幾年忙於工作而擱在院子裡吃灰，外表看起來有點不堪重用。但軍工越野、全系四驅的底子，在啟動的那一刻便展示出了它雄渾的動力。
杜飛本想走高速，發現堵得厲害，只好改走國道。
這反而讓他近離距地看到了很多新聞上看不到的畫面，原來對於末日天災的恐慌情緒，早已經像病毒般蔓延到偏遠鄉村。沿途的小縣城與鄉鎮，正一個個被掏空。百姓們陸陸續續地離開了故土，像大雁般，拖家帶口地遷往遠方。
跟大雁不同的是，他們不在意前方的目的地是南是北，只要是大城市就行。他們顯然已經意識到，全國300個避難所的分佈點，級別最低都是地級市。這也直接導致地級市的人口急劇膨脹，物資緊缺。
而在未來的幾個月時間裡，這種現象勢必會愈演愈烈。
杜飛有種不祥的預感，感覺可能不需要等2051年6月29日的滅世天災降臨，人類極有可能會因為食物資源而自相死殺。試想一下，當全國所有農民都放下手中的農具所大城市擠，停產停工，現有的食物資源可以維持多久？
“比天災更恐怖的是人性，希望這段影片可以給你帶來一點啟迪。”
杜飛把車停在湘黔交界的國道邊，並將眼前看到的遷徙畫面拍成短影片，發給了新任的災防部部長劉青山。
劉青山的回覆讓杜飛有點無語。
居然只有一個象徵著哭笑不得的表情符號，太不嚴肅太不正經了。杜飛正想再敲一行字過去，對方突然又回了條資訊：“回來吧，面子固然重要，但肩上的責任更重要。我的病情你是知道的，很多事力不從心，真的無法總攬全域性。”
“一把年紀了還搏人同情，臉呢？”
“如果我這張老臉可以換來國泰民安，我可以豪不猶豫地割捨它。我相信你也一樣，因為我們是同一類人。”
“我己不再是從前那個熱血少年，一切因你們而改變。”
這條訊息一發出去，杜飛沒有再理會劉青山發來的任何勸詞。
一眼望去，國道邊是層巒疊上的梯田。這樣的畫面，在大城市裡是看不到的。沉甸甸的稻穗已經開始由青轉黃，再過個把月就可以開始收割。
年近六十的老農站在路邊悵然眺望，似乎有點捨不得這片碩果累累的梯田。
但老太太一直在旁邊拉扯他：“都啥時候了還在這看看看，你到底走不走？再不走我可走了，到時你就一個人自生自滅去！”
老人默然無聲，始終戀戀不捨地望著前面那片梯田。
在十幾米外，停著一輛破舊的麵包車。車內最後一排座椅已經被拆除，車後蓋則往上翹著，根本就沒法往下關。裡面裝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生活用品，而且凌亂的擺放，可見他們收拾東西的時候很倉皇。
一對年輕小夫妻坐在車上。
坐在駕駛位上的男子，正在全神貫注地查閱一張花500塊錢從網上買來的避難所分佈圖，這用功程度，勝似當年高考前的最後一次複習。
坐在副駕駛位上的女子下了車，回頭見老頭還不過來，有點焦急地催喊了一聲：“爸，你到底上不上車啊？”
“唉！”
花甲老人悲憂不絕地嘆息了一聲，在老伴和女兒的不斷催促下，最終不得不割捨心中最美的那片梯田，踏上前途未卜的遠方。
終於，全家都上了車。
年輕男子指著地圖上的幾個紅點，興奮道：“現在離我們最近的避難所，差不多有180公里。但我不打算去這個點，城市規模太小了，那的避難所肯定沒法跟大城市的避難所相提並論。我決定去省會，你們覺得怎樣？”
“你這張避難所地圖該不會是假的吧？”
青年女子把地圖接過去瞧了瞧，感覺這紙質的紙質真的是很差很差，抹一手還有紙灰，一點也不光潔。
年輕男子不悅道：“怎麼可能是假的？這可是我花五百塊錢買來的。”他伸出五根手指，著重地重複道：“整整五百塊！我能花五百塊錢去買張假地圖？”
“我就是感覺這紙質太差了。”
“電子書和電子地圖都普及了幾十年，現在能買到紙質的東西都不錯了，別挑三揀四，出發！”
年輕男子麻利地繫好安全帶，剛啟動車子。
這時杜飛走了過來，輕敲車窗玻璃，問：“兄弟，瞧你們拖家帶口的，是趕著去逃難嗎？”
“這是很明顯的事情，誰不是在逃難。”年輕沒看到杜飛的越野車就停在後面不遠處，以為杜飛是來蹭車的，又道：“如果你想搭順風車的話，可以坐後面跟我老丈人和丈母孃擠一擠，不過得出點油費，五百就行。”
旁邊的青年女子一聽，暗地裡狠掐年輕男子的大腿，小聲道：“捎人家一段你居然要五百，獅子大開口啊你！”
年輕男子疼得嗷叫一聲，急搓大腿。
他一點也不怕杜飛聽到，直言不諱地說：“我收他五百怎麼了？我買張避難所地圖還花了五百呢！他若是搭我們的順風車，省了車費不說，還省了一張地圖的錢。我沒直接喊一千，已經是很給面子了。”
面對這對有趣的小夫妻，杜飛忍不住笑了笑。
杜飛善意地提醒道：“其實，你們用不著這樣慌慌張張地往大城市擠。末日天災要到2051年的6月29日才會降臨，還有大半年時間。眼下這階段，留在鄉村才是最安全的。這裡地廣人稀，而且不用花高價去跟人搶物資。”